苹儿姑娘-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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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无拘也发现通道的顶棚也同样的斑驳不堪，只能零星地看到一些非常粗犷的线条，依稀可辨当年的气势之弘大，大概是因为年代的久远，加上空气的侵蚀，所以才变成了这样吧，让湛无拘不禁唏嘘不已。
再往前走时，通道有的地方居然出现了坍塌，一大块顶棚落了下来，被上面漏下的土石盖住，而那个大洞则被一个巨大的树根堵住，这才使得土石没有继续地掉落下来。
“这里怎么有树根？我们难道是在地下吗？”苹儿看着那些密密麻麻，最细的都要比她胳膊粗的树根好奇地问。
“不知道，不知道我们到底在哪里，看样子这个通道要通往的不是一般的地方。”正在仔细察看那块塌落的大石的湛无拘答她。
“啊？为什么？”苹儿好奇地蹲在他的旁边，看向那块石头。挥去了上面的土石后，露出的是白色的基石，在这种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石块的晶莹洁白，熠熠生辉。
“湛大哥！这个石头好像会发光一样，这是一块玉吗？”
“不是的，这是汉白玉，不是玉，其实是一种石头。因为玲珑通透，晶莹洁白，所以很非常珍贵的，只有在王孙贵族的行宫里可以看到。以前听说昆仑山盛产各种奇石美玉，没想到居然看到这么多的汉白玉。”
“天啊！你是说这个通道都是汉白玉做的？”苹儿看向这长长的通道惊讶地问。
“应该是吧。”湛无拘耸耸肩。
苹儿好奇地摸上旁边的石壁，“这么多的汉白玉……你说我们会不会是来到了地下的行宫啊？”
湛无拘刮刮她的小鼻子，“谁知道呢，探探看喽。”
“快走，快走。”兴奋起来的苹儿又把前方未知的危险给忘了，拉起湛无拘的手就往前冲。湛无拘只有和原原一起无奈地摇头的份了。
※ ※ ※ ※ ※ ※ ※
当他们终于走到了通道的尽头时，眼前空旷衰败的景象，让两个人都不由得心生失望。
这哪里是地下行宫啊？偌大的空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根高大的柱子孤零零地站着。
正当湛无拘打算点亮一个火折子的时候，星星点点的幽幽的蓝光亮了起来，不算灯火通明吧，起码也能看得清楚。
唉，该来的还是要来的。湛无拘护住了苹儿后心里哀叹一声。
“忽！忽！忽！”三道青白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两个人的周围，吓得苹儿哇地一下钻到了湛无拘的怀里。
湛无拘轻拍她背安慰的同时，眼神毫不畏惧地迎向不知道是人是鬼的那三道青白身影。
三只的身形都瘦瘦弱弱，衣衫也破烂不堪，一个年纪最大个子最高的，脸上的胡子也很长，身上被线索捆了好几圈，结结实实像个粽子一样。稍微矮一点的居然没有腿，下半身只有空荡荡的几片破布坠着。个子最小的那个看上去也就十几岁，虽然有手有腿，却没有脚。
仔细看过去，三只都是离开地面飘着的，而且居然还能隐隐地透视过去，湛无拘十万分地确定他们确实是遇到鬼了，还是生前受过百般虐待的鬼。想到这里的金矿玉矿……难道他们是……
“嘻嘻，你们来啦，终于有人来给我做伴喽。”个子最小的那只鬼笑嘻嘻地飘到他们身边来。
原来，刚才在通道里笑嘻嘻的声音就是这个小鬼的啊。苹儿偷偷地抬头瞄了他一眼，看他鬼头鬼脑的样子，好像没有那么可怕嘛。
六十五
“小六子，回来，别吓着客人。”没有腿的那个鬼大叔说话了。
哦，这个也是刚才说过话的鬼。
“嘻嘻，有小丫头来了嘛，小六子喜欢才过去看看的呀，被吓到的时候不是会哭嘛，他们又没有哭，我怎么可能吓到他们……”小鬼不满自己被叫回来，嘴里嘟嘟地说个不停。
没想到居然会遇到这么爱笑又爱唠叨的小鬼，湛无拘和苹儿心底的那一点点小害怕也烟消云散了。
“闭嘴！”年纪最大的那只也发话了。
哦，这个就是他们刚才叫“老大”的那只嘛。原来刚才在通道里的三只鬼的真身就是他们哦。当一切都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的时候，苹儿倒是一点都不怕了，反而光明正大地打量起他们来了。
明明都知道是鬼了，还怕什么啊！于是的于是，三鬼两人一虫的第一次交锋就变成了没有茶的茶话会……
原来他们本是昆仑山上苦命的撒娃，每天只有不停地干活，吃不饱也穿不暖，眼看就要没有活路了。小六子－－就是那个小鬼－－偷着在鞋底藏了一把金砂，想趁机逃跑。没想到当天晚上就被看守发现了，老板要活活打死他，以此示人。平时待他极好的丁叔出面为他求情，没想到被诛连，要共同受罚。
于心不忍的小工头老林－－就是年纪最大的那只－－也忍不住为才十几岁的小六子求情，老板铁了心的要杀鸡儆猴，谁说都没有用，结果连老林也要受罚。
最后当着所有撒娃的面，小六子藏在鞋底的金砂被搜了出来，然后剁去了双脚。老丁不服气，大骂老板没人性，被更残忍地剁去了双腿。老林被捆得跟个麻袋一样，扔在了血流成河奄奄一息的两个人中间，被一起活埋了……
原来这三只鬼现在的样子就是他们死时的惨状，故事听到这里，就连湛无拘的心里都直发酸，何况是苹儿呢。苹儿听到这里，再看到他们残缺不全的身体，鼻子酸得不得了，最后索性嘤嘤地哭了起来。原原也仿佛听懂了这个悲惨的故事，大眼睛忽扇了几下也掉下了眼泪。
“丫头，不哭。”没了双腿的老丁笑着安慰，“如果当时不死，以后说不定会怎么死掉呢，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没想到这时候小鬼也大哭了起来，边哭边断断续续地说：“林叔，丁叔，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们……是我害死你们的……真的对不起……每天看到你们的样子，我都特别难受……”
“傻瓜！我们哪有怪过你。”一直非常惜字如金的老大难得地开口安慰。
“呜呜呜呜……”小六子还是哭个不停。
“你是不是不喜欢跟我们几个老头子在一起啊。”老丁逗他。
“不是的，人家就是难受……”小六子终于哭够了，开始抽泣。
看着他们的样子，苹儿本来勉强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噼里啪啦地往下掉，而且基本上全蹭到了湛无拘的身上。湛无拘看着身上不断扩大的水印，知道一定要转移一下话题了，不然看着苹儿这么哭下去，他非心疼死不可。
“林叔，你们生前都是金矿的撒娃吗？”湛无拘问年纪最大的那只。
“嗯。”
“是不是跟金老板的？”
“你怎么知道？”老林诧异地问。
“我们是从###把子那来的！”苹儿抢着回答。
“###把子？”几个人相互看看，都是一脸的茫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两个人便详细地描述了一下###把子的长相和特点，几只鬼马上反应过来，就是以前做撒娃时一直交好的方大山。在听说金老板扔下体弱的撒娃走后，是方大山重新带人找到了金砂，而且支起了撒娃的队伍以后，都觉得心里很安慰，也顿觉世事无常。
苹儿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们既然是鬼的话，为什么不去抬胎呢？”
老丁见是故人之友，很是亲切地答她：“因为我们出不去。”
话最多的小鬼已经不哭了，于是接话：“当年我们惨死以后，刚要成为孤魂野鬼飘出去时，忽然间地动山摇，我们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给吸到了这个地方。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怎么都出不去，已经在这里二十年了……”
“出不去？为什么出不去呢？鬼不是可以穿墙的吗？”
小鬼摇头，“这里不知道以前是做什么用的，我们穿不过去。”
“这里有封印。你们看这里，这应该就是一处封印。”老林说着指向他们进来的通道门口的方向。
两个人凑过去一看，原来在洞口的旁边立着一块缺了一角的方形石头，上面石头刻着一些奇怪的扭曲在一起的线条。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封印呢，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六十六
借着他们发出的微弱蓝光，两个人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这里仿佛是一个地下的大殿，底边呈正方形，且每一个边的正中央都有一个黑漆漆的通道，有的洞口已经被坍塌的汉白玉石掩埋住了，湛无拘在心里庆幸他们走的那条还算完好，否则的话真是后果不堪设想。更让人惊奇的是，不止他们进来的那一个通道门口有封印，原有的四个通道口都有一座封印之石。四座封印的力量，足以把三只鬼困在这个房间里不能动弹了。
大厅当中有四根粗大的汉白玉柱子直达殿顶，他们顺着殿顶向上一看，才发现本来有棱有角的正方形建筑在殿顶逐渐演变成了向上微微突起的圆形。圆形屋顶的正中间居然是中空的，向殿中央泄漏了大量的土石，现在也同样被巨大的树根堵住。而掉落的土石正好将圆顶正下方的一个建筑砸塌了，几人几鬼凑过去只能看到几根零星的白色柱子而已。
除此以外，殿中再无其他物什了，空间设计得干净俐落大气磅薄，看上去不像是居住的地方，何况还有封印将这里团团围住，难道……
湛无拘忽然灵光一闪，隐藏在神秘的昆仑山之中的大殿，可达四方的通道，滴水不漏的封印之石，中间的殿顶……
“这里是一座祭坛！”
“什么？祭坛？”三鬼一人面面相觑同时发问。
“对，一定是祭坛！”湛无拘肯定地说，“昆仑山自古便是传说之中与天宫最为接近的地方，从黄帝时期开始，便在昆仑山修建了祭天的建筑。以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来看，这里的装饰绝对不像是住人的，反倒更像是祭天所用。”
苹儿仔细看了一下这里的装饰，“确实不像是住人的。”
小鬼头长长地哦了一声，“我说这个宫殿里怎么没有床呢。”
老丁点点头，“这里的圆顶为什么是中空的呢？”
湛无拘指了指那堆被土石埋住的废墟，“这里应该就是祭台了，上面是空的，正好就可以直达天际，阳光也可以直射到祭台上，祭祀的时候，便可以制造出一种眩目的让人不敢直视的感觉了。”
老林也同意地点头，“如果确实是祭台的话，就可以解释封印的问题了，如果不是特殊的场所，也不会保护得如此周全。”
苹儿抚摸着四根同样雕刻有爬行龙纹的柱子问：“那这个柱子有什么用呢？”
湛无拘看了看说，“支撑这个空间的作用倒是其次，应该更多的是象征的意义，四柱擎天，顶天立地。就好像这里的四个通道一样，一个祭祀的大殿怎么可能用得到四个通道呢？它是象征着神的力量可以直达四方。而且看这里的建筑风格……”湛无拘环视了一下四周，“大家看，这个建筑的下部分是方形的，到了顶部却逐渐演变成了圆形，这便是风水学中最为讲究的‘天圆地方’的天人合一的理论。”
“看起来，确实是个祭祀的地方啊，那怎么会在地下的？”苹儿好奇地问。
湛无拘耸耸肩，“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切了，或许发生了天崩地坼吧。”
小鬼头突然哇哇大哭了起来，“丁叔、林叔、哥哥、姐姐，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被困在这里，永远也出不去了……”
忙着安慰他的两人两鬼不由得面面相觑，心生叹息：
是啊，我们要怎么出去呢？
※ ※ ※ ※ ※ ※ ※
思忖再三后，老林神色肃穆地开口，“你们走吧，顺着原路返回去，总还有一丝生机，留在这里却也只是等死罢了。”
“可是你们怎么办？”苹儿急着大叫。
老丁苦笑，“丫头，我们已经死了啊，反正最苦的日子都过去了，总不可能再死一次了。”
哭够的小鬼也靠在老丁的怀里抽抽泣泣地出声，“是啊，哥哥姐姐，你们走吧，这里的日子真的很寂寞。”
湛无拘和苹儿看着一心为他们打算的三只鬼不由得心酸不已，他们一直都保持着临死时的惨状，残缺不全的尸首，狰狞的面容，只剩下一缕幽魂，却只能永远困在这里不得超生……
想着想着，苹儿实在抑制不住地哭了起来。湛无拘轻轻地搂着她，心里明白，如果他们就这么离开了，即便是能活着走出去，日后也必定后悔万分，一定要让大家都出去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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