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劫-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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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过了潼关,再几日就到华阴县了。」
「距离十五时间还颇充裕。」
「端木师叔,可要叫些点心?」
「既然还有些时间,不如我们四处走走看看……」
不消说,这四人自是端木瑢予一行人。
那少女名南怀瑛,是秦隼师伯的女儿,听说秦隼要去太华山参与什麽论剑会,立即吵著闹著要跟,最後南父实在被她磨得头疼,乾脆就扔给秦隼,要他一路看著,弄得秦隼头疼万分。
还好到了端木府上,与师徒二人同行,少女对端木瑢予一见倾心,从一路惹麻烦变成频频在某人身边献殷勤,大大减轻秦隼的负担。
对著少女殷勤问候的态度,端木瑢予微微蹙眉,随即淡淡地笑了笑,转头问坐在右手边的端木欣。
「欣儿,可想吃点什麽?」
端木欣原本正望著茶坊外的风景,听见端木瑢予的问话,转过头来回以一笑。「都好。」
秦隼看一向对他不假辞色的端木欣在端木瑢予面前却温顺至极,师徒之间相处十分和谐,再想想自己跟自家老头,不禁有些吃味,於是促狭道:「欣儿啊,你在端木前辈面前笑得多可爱,怎麽平日对著兄弟就变了张脸,不如这会儿也笑一个给兄弟看看吧?」
端木欣睨了他一眼,冷笑。
「我没事对著你笑做什麽?」
秦隼切了一声,一脸无趣。
倒是端木瑢予见他二人情状,忍俊不住笑出声来;意识到师父在场的端木欣不自在地抿抿唇,横了秦隼一眼,撇头又往茶坊外看。
被冷落的南怀瑛望了望三人,神色微沉,颇为幽怨地盯著端木瑢予不放。
四人随意地吃了些点心和茶。虽然食物粗糙,但除了娇气的少女略有不满,另外三人均觉足以果腹即可。
待四人吃饱喝足准备继续上路,茶坊外却飘起了雨丝,一丝一丝连绵不断,将黄土路面一点一点打湿成深色。
雨势不大,若是只有三名男子,倒可继续赶路,但偏偏夹了一个弱质纤纤的少女。
端木欣看看外头,又看看端木瑢予。「师父,要继续上路还是?」
「等雨歇吧。」端木瑢予果然道。
师徒劫 第五章
五
太华山位在华阴县内,其山路之险居五岳之首。一行四人从山脚往上,沿途既见苍松翠柏,林木葱郁,亦见千尺绝壁,巅崖峻谷。
但山路虽险,却难不倒轻功在身的四人。唯一的少女武功虽不济,有她秦师兄照应著,行来也不算吃力。
端木欣对这论剑会所知不多,一路听师父随意谈起,方知这四年一次的论剑会并非人人可来。
首先与会地点约在以险闻名的太华山上,意在避开平常百姓以及武技低微的好事者;其二召开论剑会者,是几位德高望重又已不问世事的耆老,因此论剑会不以争斗为尚,纯以切磋为主;三是持帖而来者,以江湖中有一定名望、作风正派的侠士居多││虽说可携徒一同与会,但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有长辈管束,也不容易滋事。
四人登至朝阳峰,见已有数人先至,有男有女,原来三三两两散开在周边閒谈,这时察觉端木瑢予等人到来,皆不约而同望来。
端木瑢予见状,面带微笑,视线与其中数人交接,微微点头示意,同时低声嘱咐三人:「等会儿见有人过来邀约比试,尽管放心答应,切磋时点到为止,切勿求胜心切,步步进逼。记住胜固可喜,败亦勿馁。」
这论剑会并不约定在太华山固定某一处,只要迎面遇著与会者,皆可上前邀请切磋比试一番;日落下山後再至其中一位耆老的庄园共聚饮宴,把酒言欢,如此往复一连三日。
端木瑢予刚交代完,早已跃跃欲试的秦隼不等人来,自个儿过去找人比斗;南怀瑛四处张望,一脸好奇,却似乎一点没打算从端木瑢予身旁走开。
端木欣瞟了少女一眼,默不作声,也不离去,仅仅仔细打量在场者的气度风采,而无其他动作。
南怀瑛暗暗气恼这人好生不识相,可是也拿端木欣没奈何,只能用些无关紧要的话,引起年轻俊美又风度翩翩的前辈注意。
「端木师叔,怀瑛初出家门,对武林名宿所知不多,能不能请您介绍介绍在场的几位?」
「这是长者应为,」端木瑢予含蓄一笑,往端木欣的方向看了一眼,「欣儿,你也过来听听。」
「是,师父。」
端木欣走近几步,恰恰站在端木瑢予和南怀瑛之间,将两人隔开。
少女咬牙暗恨,瞪了端木欣一眼,却被後者视若无睹。
端木欣一面倾听师父所言,一面暗暗冷笑:就算他端木欣肮脏低贱配不上师父,也轮不到她南怀瑛。
经过这段时日沉淀,端木欣虽旧事难忘,却也想通了一些事。
当初他既能离开那污浊之地,也该是老天有意要给他一次重生的机会,既是如此,他有能力争取的为何要放过?
端木欣目光深沉地望了端木瑢予一眼,随即转开视线,依循师父指点,逐一将面孔和人名对应上,并且默记在心。
说起来──端木欣心思会有如此转折,也要多亏一直以来南怀瑛对端木瑢予的纠缠不休。
四人同行这段时日,端木欣并不似表面上无动於衷,今日能有一个南怀瑛,以後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师父眼下看来对少女无所动心,不代表以後不会出现让他动心之人。
只要稍稍想像下师父会拥著暖玉温香,将温柔付与别的女子,端木欣就觉心痛难抑,不能忍受──不能忍受师父身边除了自己,还有别人!
……所以他要争,他不会让!
他要师父是他的。
他不会让觊觎师父的人有机会来接近;他不要师父眼里看著别人;他要师父眼里心里只有这个肮脏的自己──只因他已然沉溺,无法自拔。
端木欣憎恶男子,可对师父的恋慕更深;他厌恨自身的卑污,可更难抵身心强烈的渴求。
所以,他只能争。
别无退路。
数息之间,端木欣心思已是转了几个回转,端木瑢予还在边上细细说著:「……那边两位是莲华派的同道,居左者为莲华首座祈无菱祈前辈,人号玉步金莲,居祈前辈右手者是她的首徒贺引月,莲华派剑法同我们端木家一般亦走轻灵一路。
「那边的……咦,天罡门的人过来了……该是来找欣儿你比剑的。」
端木欣自也看见了笔直朝著三人而来的少年,就年岁来看,此子与端木欣相当,可相貌平平,又面有倨色,在三人面前站定後,提剑指向端木欣的鼻梁。「天罡门乔杞,特来领教步月公子高徒。」
步月公子?端木欣尚未反应过来对方的无礼,便因这四字名号而暗暗失笑。
他从未听师父说过自己名号,还以为无人赠名号与师父,原来是有的,步月──这般悠閒的意境,倒十分贴合师父的性情为人,不知是何人所赠。
端木瑢予见他未及时应答,以为他因初次与外人切磋比试而紧张,於是轻按了按他的肩,和颜悦色勉励道:「欣儿,去吧,为师就在旁边看著。」
端木欣向著师父微笑点头,转脸向天罡门徒淡淡地道:「就在此比吗?」
乔杞冷哼一声。「随我来!」说著提气轻身向登峰入口,一起一纵,身形陡没。
「师父,徒儿先行一步。」话声未落,端木欣已身形瞬闪随之隐没。
端木瑢予见两人已先走,正欲抬脚跟上,忽想起一旁的南怀瑛,迟疑道:「南姑娘可要前往观看?」
南怀瑛自然无比地挽过端木瑢予的臂弯,笑得极甜。
「还请端木师叔带怀瑛一程。」
当端木瑢予携南怀瑛行至,端木欣与乔杞两人已交手数招,於半空铿锵连响,一灰一蓝身影交错而过,持剑翩然落於石梯两端。
端木瑢予定睛一瞧,这乔杞许是自恃轻功了得,比剑之地选在上山时一段百来阶的窄陡石梯上,让後至的端木瑢予踞高而望,恰恰将两人武功招式看得分分明明。
端木欣与乔杞之剑,一轻灵冷锐,一刁钻凌厉,双剑交击,竟是剑光化雨,响声作雷。
两道身影或交错或叠合或分离或相逼,如电光石火,快得令人难以看清。
两人剑技皆是以快打快,来回之间,除了剑法的比拼,还有变招之速的较量。
数不清是第几次移形换位,乔杞站在高出端木欣十来阶处,立定回身,提气纵身俯冲而下,举剑刺向端木欣右胁,其迅猛如飞鹰扑食。
而端木欣因地势所制,不能左右腾挪闪躲,於是当长剑近身,方猛然拔地而起,双足倏地在乔杞剑脊上连点数下,如大雁一般从他头顶腾跃而过。
乔杞觉察到头顶掠过一片阴影,脸色霎时阴云密布,乍然反手,剑光向後横扫。
此招若是恰好端木欣正面自他头顶越过,转为两人相背时,自要重创;可端木欣似已先一步想到他这记後手,蹬剑、反身、凌越一气呵成,自乔杞顶上越过时,实已是一个翻身後跃的姿态,因此这一记反手剑,反倒落了下乘。
见胜机在握,端木欣眉宇一扬,唇角微勾,脚踏实地後,又往後跃上数阶,令那一弧剑光劈空,接著在乔杞未及回身时闪身掠近──
胜负已分。
为期三日的论剑会,除去比剑时的惊险,多数时候环绕於四周的氛围颇为悠閒。
看看山谷青翠,闻闻鸟语花香,再欣赏下清幽景致,时不时遇到几名武林同道比比剑,谈谈天,倒不像专程赴会,反似来游山玩水,几人皆感惬意非常。
尤其最後一日,师徒两人更起了大早,撇下秦隼与其师妹,去见识太华山中险恶危地,经「千尺幢」,越「苍龙岭」,过「金锁关」,走「长空栈道」,最後达到「全真崖」,师徒在峭壁悬崖前驻足良久,赞叹这天地之造化神工。
虽山路艰险,两人却是一路徐步缓行,至黄昏方下山回庄园。
秦隼一见端木欣回来,把他拖至一旁,袖子往上一卷,胳膊上青青紫紫,显然是被某个娇娇女给狠掐出来的。这个师兄做得也可怜,可惜只换来端木欣一记冷眼。
论剑会最後一日,众人皆开怀畅饮,端木瑢予亦被频频劝酒,醉得几乎站不住脚,至深夜方被搀回四人暂住的别院。
宴会结束後,不胜酒力的秦隼与南怀瑛各自回房;喝得半醺的端木欣亦将烂醉如泥的师父带回卧房,扶至床上躺平,为他除去鞋袜并略作洗漱。
躺在床上的端木瑢予白玉般的脸醺染得红润异常,眼眸半翕半张,神情似醒似睡,两道斜飞入鬓的眉微微蹙著,似乎因为酒意上涌而不适──不似平日那般时时含笑,却也别有一番风情。
酒劲上头的端木欣愣愣伫立在床畔,半晌,垂下眼帘,目光深沉又带一丝迷茫地凝望著床上的人。
「师父……」他试探地轻唤,说不清自己期待的是师父醒来,或者,一如此刻的迷茫不清。
「师父、师父、师父……」他轻轻连唤数声,床上的男子依旧没有清醒的迹象。
於是他醺醺然笑了,低声喃喃,他喊的不再是「师父」,而是「瑢予」。
那双黑不见底的眼瞳深处有愉悦,有得意,有痴迷,有眷恋,还有丝丝缕缕杂然不清的惘然与疯狂。
昏昧的烛光,衣衫一件件飘落,朦胧的光晕洒上少年裸露的肩颈,蜜色的後背,再顺著柔韧的曲线而下,映著劲瘦有力的腰,挺翘结实的臀。
一丝不挂的少年,屈起双膝,爬上了悉心教导他三年的师父的床榻。
他灵巧的手伸向端木瑢予的腰间,轻易地解开绅带,然後褪下外袍、中衣、里衣──少年幽黑的眼眸簇著暗火,紧盯著那一寸寸紧致柔滑的肌肤,颀长匀称的四肢,以及平时著衣难以看出的健硕精壮体魄。
仅只是目光流连於上,熟悉的情潮就自下腹涌起,端木欣的下身已然颤巍巍地抬头,後方期待被填满的空虚感亦令他焦躁难耐起来。
是他的!
师父是他的,不会让给任何人!
他爱师父的温柔,爱师父对他的关注,为了这些,他可以忘记他身体的污秽,他可以用这他曾经不耻的肮脏手段让师父得到无比的满足!
只要师父眼里只有他──只能有他!
从第一次相见,这人就住进了他心底。
他的温柔如同三月暖阳,又似黑夜中最明亮的一道月光,让陷在无边黑暗中的人看见了,就想独占,想紧紧捉住,就如同那个时候,他捉住了这个人的手,现在,他也要霸占这个人的一切!
阴晦深沉的心思,空虚寂寞的身体,以及炽烈情欲的漩涡,将几乎疯魔的端木欣拖入更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