骠骑大将军-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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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常事道:“谁说你是外来人,吾已经查清,苏任乃是我温水县温岭人士,乃是冲虚道长的弟子,有凭有据,不可妄言。”
侯建道:“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早有常圆捧着一卷竹简从常事背后出来,将毛笔递到苏任面前,笑嘻嘻的等待苏任画押。苏任毫不犹豫,在竹简的左下方签上自己的大名。
“怎奈小子有致富手段,却没有合适的身份,一介草民做起事情来总是力不从心,如果……”
“哈哈哈!”常事与侯建对望一眼,两人大笑:“我说什么来着,这小子就不是池中之物,稍微给点甜头,就要上天,也罢!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温水县的县佐,专营盐铁事,这个头衔如何?”
“县佐是个什么官?”
侯建道:“县佐乃是县中小吏,已经是县尊最大能力,怎么你还准备做县令不成?或者做个县丞?”
“不敢!”苏任连连摆手:“如此甚好,今后小子行事也算名正言顺了。”
人家没有留客的意思,苏任就不能死乞白赖的留下。还是张虎送苏任出了城门,说了些恭喜的话,便分了手。一个人走在路上,四周黑灯瞎火的两个鬼影都没有。远处的山梁上,不知道是哪家还亮着灯,一闪一闪给苏任一点胆子。夜猫子叫的很惨,听的人心里发慌。
“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
苏任一个人走夜路还是有些害怕,从来没有在这种夜晚出过门,连个路灯都没有。今天是十五,是个晴天,天空中的月亮白惨惨的,虽然能看清路,却把路照出一种病态的白,走在上面更加发慌。为了给自己壮胆才发出了这种狼一样的嚎叫。
“嗷……”山林里的那头狼一定觉得找到了自己的同类,连忙用嚎叫回应。吓得苏任赶紧闭嘴,脚底下不由的加快了很多。
拐上一个山坡,远远的就看见一个黑影站在大树下,影子很高,黑乎乎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苏任被吓到了,连忙停下了脚。原本对于鬼怪这些事情,苏任从来不信。自从来到大汉之后,好像自己的思想也发生了变化,看着老君观里面的神像都觉得庄严很多。
“谁?是人是鬼?”
“主人,是我!”霍老四的声音。
苏任长出一口气,几乎吓尿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原来是你呀,你怎么来了?”
霍老四呵呵一笑,赶忙将手里的衣服替苏任披上:“大家都不放心,让我去城里看看,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县令没为难您吧?”
“为什么要为难我?咱们替他赚钱,咱们是他的财神爷。”
霍老四连忙点点头。苏任一笑:“不但没为难我,还给了我一个小官,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县佐了,专管盐铁之事,怎么样可以吧?”从来没当过官的苏任,忽然间混进了大汉的公务员系统,颇有些得意。
“真的!”霍老四连忙道喜:“这下好了,这下咱们卖盐就名正言顺了,就算是刘文也不能说三道四。”
两个人一边说话,很快就回到了老君观。今天不错,除了年纪最小的霍芝兰已经睡了,其他人全都在。霍金更是手里扛着苏任昨天替他做的梭镖,岔开双腿站在堂屋的门口。
冷月端上饭菜。这一天来回跑了四五十里,水米未进还真有些饿了。苏任吃的很香,不断的将饭菜往嘴里送。
“怎么样?县令怎么说?”冷峻迫不及待的问道。
霍老四作为第一个知道好消息的人,连忙替苏任解释:“这下好了,县令已经让主人做了县佐,专管盐铁事,从今天开始我们的盐才是温水最正宗的盐,那个刘文彻底败了。”
“真的!”几个人都很高兴,一个个脸上乐开了花,再看苏任的时候,忽然间觉得苏任高大了不少。一家人竟然都不去睡觉,等着苏任吃完了饭,给苏任到了杯水,让苏任讲讲去城里的事情,特别注明要讲县令是如何任命苏任为县佐的过程。
虽然这个县佐是个不入流的小官,可在这些平头百姓眼里,已经算是出人头地了。苏任嘿嘿一笑,拉了一张椅子,将茶碗使劲在桌上一放,学着沙哑的口吻讲道:“话说,今日中午,县衙捕头张虎来到老君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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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有客到
眼看着就要入冬,刘文没有出来找事,这让苏任很舒服。
蜀郡靠近南方,下雪有点不大可能。几场冷雨过后,冷飕飕的西风从高原上吹下来,灌进屋子里,将火盆里的火苗吹得左右摇晃。即便是穿上厚衣服还是冻的不愿出去。
对于农业社会来说,冬天就是一个休息的季节。水田里的水已经放干净,厚厚的淤泥暴露在太阳底下,吸收太阳光,为明年的耕种做好准备。山坡上的旱田也被翻新过,露出黝黑的生土。
老君观很热闹,来来往往的盐贩子正在结账取盐。如今的官盐事业已经步入正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可做,作为大老板的苏任站在一旁看着就好。
苏任这个县佐做的也很舒服,常事特批不用去县衙报班,这样一来每天少跑几十里路,苏任算是捡回一条老命。
一辆牛车慢慢悠悠的在小路上行走,车上一老一少。驾车是个少年,一身灰袍虽然旧了些,洗的很干净。车厢里没有棚子,一位老者双手抓住车帮,随着车子的摇晃左右晃荡。一边走,一边欣赏着温岭的景致。冬天树叶也没有全部掉光。留下的树叶因为营养不足或变黄或发红,自有另一番趣味。
和别处的道路上人烟稀少不同。这条通往老君观的路竟然热闹的厉害。上山下山的人络绎不绝,上山的人一个个脚步匆匆。下山的人走的兴高采烈。或背或扛,有甚者竟然用车拉,一袋袋的货物压的牛车吱吱呀呀的响。无论是上山的还是下山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来福,还有多远?”坐车的老者已经看见远处林间露出的屋檐,想必已经不远了。
赶车的少年连忙答道:“太守,你再忍耐一会,很快就到了,前面已经看见屋檐了。”
“不是给你说过了,不要叫太守,这次我们是偷偷出来的,叫我先生就好。”
来福嘿嘿一笑:“明白了先生!”
车上的老者看着道路边上的人,又问道:“这些应该就是从那个老君观取盐的人吧?看他们的样子,似乎觉得很高兴,我怎么听说咱们那里的盐商都是愁眉苦脸的。”
“哪有这回事,先生一定是听错了,咱们那里的盐商一个个靠着官盐发家致富,都是大户人家,只是最近他们的日子不好过了而已。”
“也是,自从这蜀郡温水布袋盐进入我们成都,那些黑心的盐商的确不好过,无论从盐的品质还是价钱,他们没有优势,没钱赚了谁能高兴?就连我不都来了,没了盐税,咱们的府衙已经揭不开锅了。”
“呵呵!”来福一笑:“先生这是说笑话了,先不论盐税占不到赋税的一成,我们这些百姓家能吃上好盐已经要感谢上苍了。”
老者嗔怒道:“听你这话好像我这个官做得不好呀?”
“先生,刚不是都说了,在这里你不是官,就是先生。”
老者哈哈大笑:“是吾的不对,你说的对,今天我们就是来看看这个让我们蜀郡百姓都感恩戴德的温水人。”
牛车刚刚拐过弯道,离着老君观还有老远,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集市。因为每天来老君观取盐的商贩不少,附近脑子活泛的百姓便在这里支起锅灶,熬些稀粥,烙两张面饼售卖。慢慢的来的人多了,做买卖的人也就多了,附近的特产,什么米酒、木耳,小吃、野菜全都在这里卖的有。
来福扶着老者来到最外面的一个棚子底下,大碗茶三个字格外醒目。看名字就知道售卖的应该是茶汤。茶产自南方,四川本就是茶的一个重要产地。自古以来川人就有饮茶的风俗。相传,饮茶的渊源可以追溯到黄帝时期,神农本草经中记载茶有解毒明目,生津活血等各种妙用。只不过在大汉朝,茶有很多种叫法,荼草算是最正统的一个。
一老一少刚刚做好,一名柔弱的小姑娘提着很大的一只铜壶走了过来,将两只粗碗往二人面前一放,从铜壶中倒出淡黄色的水。
老者往碗中看了一眼,笑呵呵的问道:“小女子,此乃何物呀?”
“茶,是我家主人苏县丞特制的茶,可好喝了,一般人还不给呢!”
老者呵呵一笑:“看来我不是一般人了?”
旁桌有好事者连忙解释:“二位不是本地来的吧?这东西就是荼草泡的水,也不知道这苏县佐是怎么想的,里面什么也不放,初喝苦涩难咽,后味却甘醇爽口,老先生可以尝尝,保叫你喝了忘不了。”
来福连忙抱拳相谢:“这荼草汤我也喝过,不该给里面添些作料吗?这样的清汤有什么喝的?”
那人笑道:“这位小哥,你就不懂了吧,先尝一口再说这话!”
老者已经端起了粗碗,放在嘴边一闻,果然有股淡淡的香气钻进鼻孔。轻轻喝了一口,苦涩难耐,刚要张嘴吐出,忽然间嗓子眼传来一阵甘甜,等到一口茶水咽下肚,整个口腔里那种味道很奇怪,香气、苦味、甜味不断的刺激着他的神经。老者慢慢闭上眼睛,不断回味着。
看老者一脸的享受,那人又笑着说:“不错吧?是不是比那些荼草汤好喝多了?”
老者点点头:“不错不错,苦中带甜,先苦后甜,余香满嘴,呼吸间有醍醐灌顶之兆,的确是上好的解渴之物,这才是荼草的本来味道。”
小姑娘把嘴一翘,伸出一只手站在老者面前。来福有些不解,那人又说道:“先生,这么好的东西难道不给几个赏钱吗?要知道在这地方,就算是县令来了都是要付钱的。”
“一碗水也要付钱?”
老者看了小姑娘一眼:“如此解渴之物,给点钱也无妨。”
来福很不愿意的从袖口摸出几个钱往桌上一扔,端起茶碗一口喝干。苦的他脸都青了,费了好大劲这才咽下去。小姑娘也不生气,从一把钱里,挑出来两个,道:“我家主人说了,每位一钱,不多要!”转身提着铜壶又去招呼其他人了。
小姑娘很勤快,凡是看见来人立刻就把茶碗送到跟前,谁的茶碗里没水了,连忙续上,一个人忙的团团转。有话多的夸赞几声小姑娘勤快懂事。凡是喝茶的人都比较规矩,不管小姑娘在不在,走的时候就在茶碗边放一个钱。
喝完了茶,这一老一少继续往里走,小路两边的各种吃食还真不少,很多都是以前没见过的,不但有素食,还有肉食。来福喜欢吃肉,狠狠心花了两个钱买了一块煮熟的肉。一问之下竟然是猪肉,这让来福很生气,扯着嗓子就开始和店主理论。周围的人面带微笑的看着,也不插手。
店主看着来福,等来福嚷嚷的差不多了这才拱手道:“这位小哥,这是贱肉不假,我却绝没有坑你的意思,你尝一口咱们再说如何?如果不喜欢,这肉送你,两个钱也退还给你如何?”
做生意的说出这样的话,老者颇为好奇,将来福手里的肉撕下一块塞进自己嘴里。虽然剩不下几颗牙,可这肉的味道很不一样。不但没有羊肉的膻味,更没有猪肉的臭味,比牛肉松软,比马肉香甜。吃完道:“小子好手艺呀,这贱肉能做的如此美味也算一件奇事。”
卖肉的连连摆手:“先生谬赞了,小人可没有这本事,这个摊子是小人和苏县佐一起开的,他的方子我的手艺而已,有本事的也是人家。”
老者点点头,四下看看:“想必这地方那些奇怪的吃食都出自这位苏县佐之手?”
卖肉的笑道:“差不多,凡是经过苏县佐提点的,生意绝对不差。”
离开买肉的摊子,继续往里走。老君观门口人头攒动。一个扛着梭镖的半大小子,来来回回的在人群中转悠,凡是那些想要挤进去的,二话不说抡起自己的梭镖来两下。被打的人也不生气,嘿嘿一笑,转身往外走。一共两条队,一条进一条出,显得井井有条。
老者感慨道:“无规矩不成方圆,看来这个苏县佐的确有些本事。”
来福将没吃完的肉重新包好塞进布包:“先生,我们现在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