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暗与流年换 作者:枕上听书(17kvip2013.07.31完结)-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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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逐渐涣散了,朦胧中有人匆匆赶来,轻轻拖住自己的身体。
“公子?是你吗?”
“红豆,振作一点!”
即使意识在逐渐涣散,红豆还是听出了那个声音,不是公子。
抱住红豆的不是别人正是玲珑王,只是此刻的他也会被误认为是四王爷吧。
玲珑王与四王爷最初设定的计划是在此地杀了紫音,也许玲珑王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大哥还是没有莫舞来的重要。
或许是因为莫夜道破了真相,或许是他心中一直都犹豫不决,或许是他的心底一直没有忘记幼时纯白温馨的记忆。
他的心里,最终还是给狐狸留下了一点位置的。
“玲珑王?”
视线突然清晰了,回光返照让红豆一下子就辨别出眼前有着“四王爷”容貌的人不是别人,是玲珑王。
铺天盖地的箭雨飞向了玲珑王。
为首的狂笑,“玲珑王,你以为我家王爷会亲自来杀一个小丫头吗?”
刹那间漫天的雪花飞舞,恍如不合时宜的樱花,飞落在了玲珑王与红豆的周围。
绵绵的箭雨在半空被折断了。
温润颀长的身影将已不复醒来的红豆小心的放在一旁后,微微一笑,笑容淡漠如冰。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杀的了我吗?”
修长的指尖飞出无数的雪花,划破了黑衣人的咽喉,血雾喷薄。
☆、第六十三章 千谣
《北凉书?列传一莫舞》记载,天嘉元年,四王爷叛乱,文帝遇刺。振国将军莫舞为平定叛乱,以身殉国。
从合欢谷出来时,莫舞发现麾下的士兵已不分昼夜,来来回回的把整个谷底都翻了个变。将士们已几日未曾合眼,看到莫舞还以为出现了幻觉。
“弟兄们,真的是将军!将军还活着!还活着!”
士兵们激动的差点把莫舞架起往空中抛几回,瞧见笑的一脸暧昧的靖安王时,心里咯噔的一下。
他们的将军,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被靖安王压?
再怎么说也得是将军压靖安王!
红豆生死未卜,时间紧迫,莫舞刚想询问一下他们的意见,还未等到莫舞开口。
“我们生是将军的人,死是将军的鬼!”
话已至此,一行人马匆匆赶往安远国的边陲小镇。
崎岖的山路上,鲜血肆淌的红色身影尤为显眼。
“红豆!”
最后一片雪花消失后,玲珑王转身看到的是,莫舞如旋风般从飒紫身上一跃而下,将红豆紧紧的拥在怀中。
红豆躺在莫舞的怀里,手心里紧握的是相思豆串成的手绳。
几日未见,她,越来越惊艳了。
冷艳都收敛于眉间,也许莫舞自己都没发现,她的身姿越发的娉婷了。
长长的深蓝色羽毛落在了莫舞的肩上,带着淡淡檀香的信函飘在了她的手里,还未拆开,一张信纸就飘落了。
“璇玑误死于玲珑王手中,祭雪致。”
半透明的一团脱落了,露出了玲珑王本来的面容,刹那间似乎四王爷的脸没有那么狰狞了。
“莫舞?”
很多很多话堆积在心头,源头却不知道去何处寻找。
第一缕的阳光照在了莫舞的身上,凌风而立。墨发在冷风中飞扬,深色的眸底,仿佛可以看见大朵大朵盛开的血色彼岸花。灼烧的地狱之花,肆意的怒火无处发泄。
“玲珑王,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困住我?”
即使在战场上,镜玦也未曾见过莫舞如此修罗的模样,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怒火,让他除了震惊还有一种莫名的情愫,似乎是喜悦。
难道莫舞她,是要解印吗?
“莫舞,停下!”
周身似乎被狂风包围的莫舞,对靖安王视而不见。
七尺长的墨发似泼墨的蝶在风中飞舞,隐没于眉眼间的冷艳逐渐打破禁锢,倾城之色越发显露。
淡淡的樱花香仿佛从身体的最深处被唤醒,蕴藏了十载春秋的香气逐渐的晕染开来了。
墨色的锦袍随风舒展开来,微风轻抚,一层一层的褪下。从上至下,依次可以看见雪白的脖颈,精致的锁骨,还有裸露在外的大片雪白的肌肤。
最后一层锦袍褪下后,只剩下一件薄薄的白色中衣了,甚至可以看见若隐若现的修长玉腿。
看的麾下的士兵惊愕的瞪着双眼,“将军这是怎么了?”
隐约可见的纤细脚踝上最后一片布帛都即将消失时,麾下的士兵差点因流血过多而死亡。明明知道将军是男的,而对男的有这种想法是很可耻的,至少对于将军有这种想法是很可耻的。
天边不知何时飞来了大片深蓝色的蝴蝶,将莫舞团团围在半空中,似一团浓浓的蓝雾。
“冥蝶!”
深蓝色的冥蝶一出现,镜玦就知道再也无法阻止莫舞解开樱花合印了。
蓝雾还未散去,深紫色的冥蝶又出现了,紫雾氤氲,被重重雾气包围着的莫舞恍若传说中的仙姝。
紫雾渐渐散去,朦胧中,镜玦看到了她的绝美的胴体在渐薄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发长七尺光彩照人,如墨般散在雪白的肩头。黛眉如烟似画,一双星眸璀璨的恍若有星光流转,樱唇玉齿。
收敛于眉眼间的冷艳逐渐消失,沉睡的倾城之色终于被唤醒了。
趁雾气还未全散,镜玦脱下身上樱红色的锦袍,轻功一施,将莫舞裹住搂在了怀中。
冷艳少年转瞬变成倾城美人,这惊吓不是谁都能受的起的。
“将军?”
“怎么可能?”
“真是将军?”
众士兵一致呼喊,“莫将军?”
美人微微一笑,百媚生。
“莫舞是我的字,叫我千谣即可。”
“将军你真的是女的?”
“原来将军是女的?”
众士兵兴奋的仿佛眼前的不是他们的将军,是他们的娇妻。
不远处大批的近卫队已赶来,扬起飞沙无数。
“玲珑王,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
粉色的樱花从天而降,剑弧一闪,“皿瑰”剑掀起一阵樱花雨。缤纷的花雨,却是世间最锐利的武器,飘向玲珑王。
折扇一滑,漫天的雪花飞落,消融了一树的樱花雨。
玉色的身影转身,温润如玉的清秀容颜上带着难以掩盖的苦涩。
玲珑王声音清朗,仿佛他很久以前就下定了这个决心。
“大哥遇刺身亡,三哥坠入悬崖,四哥生死不明,就算没有大哥的遗诏,皇位也是非本王莫属。”
折扇收起,洁白的雪花在他的指尖融化开来了。
“本王只想问一句,莫舞曾为大哥而留,他日可否为玲珑不走?今日一见,怕是没有问的必要了。本王欠你的,日后随时可以来讨要。”
玉色的身影朝大批的人马挥了一下手势后,骑上马扬尘而去了。
“他日若取朕性命,朕绝不会还手。今日起,世间再无莫舞一人了。”
千谣,一切保重。
只留下靖安王傻傻的站在原地,千谣二字,字字敲打他的心。
脖颈上半月形的玉玦还在,温暖了他的整个身心。
他突然想问自己,如果莫舞只是莫舞,不是千谣,他会怎么做?
一回首,莫舞已将红豆抱起。
他的心突然明白了,若是红豆,公子依然是公子,不管其他,无论性别。
那么,他也一样。
晚霞将二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依偎在晚风中。
残阳深处新坟堆起,风送纸钱,又添一缕心痛。
夕阳处,白衣飘袂,发如雪的男子静坐抚琴。琴音缠绵,昔日笑靥如花的女子依偎在他的身旁,聆听琴音。
一曲终,女子消失在了还在拨动琴弦的指尖里。
“千谣,再见。”
一言风轻云淡,千谣回过头时,已看不见发如雪的男子。
“祭雪,不见。”
十年相处,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莫夜,再见即是不见。
一花一树一菩提,独自饮清酒。
花开花又落,他静静的靠在樱花树下,看着墨色的身影一杯接着一杯的往肚子里灌酒,偌大的世间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乱尘中又该何去何从?
残阳中,借酒浇愁,醉三分,梦三分,醒三分,还有一分理智不知丢落在了何处。
把酒问苍天,我若轮回,何人相随?
朦胧中,有清音在耳畔回响,你若轮回,我亦相随。
红色的身影静静的走至他的身旁,泼墨的般的发丝散至莹润如雪的颈间,双颊醉红,双眼有些迷离的看着他,终究不敌醉意,身形一晃就倒在了他的怀里。
“莫舞,别喝了。”
“莫舞死了,叫我千谣。”
女子樱唇撅起,秋水流转于星眸。
“千谣,跟我走吧,去安远国赏樱去。”
“好。”
☆、第六十四章 伽陵王伽罗
安远国普陀寺。
染井吉野樱下,雪白的花瓣飘至而下,落至少年细腻的颈间。
紫色的华服飞扬,衣襟间绣着大朵的紫罗兰,周身有着淡淡的檀香味,把樱花香掩盖了。
石凳上有一盘残棋,白瓷杯里的茶香未淡,少年却将手中的杯子放下了。
普陀寺常年烟火繁盛,善男信女络绎不绝,只是今天来的贵客似乎把寺庙当成酒楼给包下了。也难怪,今日正是皇家烧香祈福,排场自然大。
一中年美妇人被簇拥在中央,正红的朝凤袍,梳着的也是朝凤髻,镶着天青石的金步摇垂着细长的流苏,一步一摇,轻拂过面颊。
妇人的眉眼英气更甚,倒把一双墨色的大眼的光彩给抢先了,五官虽不出彩,倒还算端庄。
“庄皇后,今日前来可是为皇嗣子祈福?”
紫衣少年见了当朝皇后却也不行礼,只是将残局收拾了一下。
“请问公子是何人?”
庄皇后毕竟也是名门闺秀,少年虽然礼数不周,倒也没怎么见怪,更多了几分好奇之心。
“在下伽罗。”
少年着紫衣,举手投足间可见清贵之气,更有淡淡檀香。
“可是伽陵王?”
“王不在国土,不治国土,何称王?皇后唤在下伽罗即可,伽罗可否有幸邀请皇后对弈一局。”
“本宫不精棋奕,不过既是伽陵王所邀,自然不可推辞。”
一方棋局,白子居多,黑子凌乱,胜负自然揭晓。
女子从容不迫,捏着衣袖落下一黑子,睿智的双眸俨然看清了伽陵王的来意。
“若是本宫可以帮上忙,伽陵王不妨直说。”
“皇后还记得伽陵之战,伽罗对武帝说过,‘蚀心’,‘蚀体’,‘蚀忆’?”
“本宫听皇上提起过,不知伽陵王是否可以点破?”
“伽罗有事相求,自然不会隐瞒皇后。太子妃所怀的嗣子,从出生起便身带‘蚀心’,同时皇室的嗣子依次都带有‘蚀体’,‘蚀忆’。”
身为宫闱女子,庄皇后又怎么会不知“蚀心”,“蚀体”,“蚀忆”为何物。
皇室血脉丰足,但能存活下来成年的很少,大多数在胎儿期和婴幼儿时期就夭折了。除了通常的药流外,还有一种更残忍的手段。
有门路有势力有金钱的大家族,为了保证自家女儿诞下皇子,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专门派人跑到苗疆,请人培养毒蛊。
毒蛊中最棘手的便是“蚀心”,“蚀体”和“蚀忆”。
“蚀心”顾名思义,蛊虫的幼虫进入胎儿体内后,在胎儿体内同时生长,除了滑胎否则婴儿出生后,蛊虫融入到了婴儿的体内后,再也不能取出。
蛊毒未发作时如常人,一发作,蚀心之痛刻骨难耐。常人难以忍受,男孩若是能坚持到弱冠就是一个奇迹了。
“蚀体”,蛊毒发作时,身体仿佛被千刀万剐,即使身体素质再好,也只能撑过幼年。
“蚀忆”相对于“蚀心”和“蚀体”,没有肉体上的痛苦,只不过,再深刻的记忆都会随着时间的消逝而消失。
庄皇后听罢眸底一黯,若是“蚀心”之蛊不可避免,若水的身体怕是怀不上了,这唯一的一个还未及成年就会夭折。瑾儿又是一个固执之人,侧妃之事就算提及,也不会放在心上。太子血脉单薄,日后这皇位如何能稳住?
“不知伽陵王有何妙法能解这蛊毒?”
“不瞒皇后,伽罗时日已不多了,若是往常,或许还有方法。”
庄皇后深处内宫也听闻,伽陵王为救妹妹珞珈,施用禁忌之术,“心阙之花”,光是维持珞珈的生命就已耗足心力。少年脸色并不苍白,如雪般透明,却也如雪般脆弱,似乎眨眼就会融化消失。
“伽陵王有事相求不妨直说,本宫若是能够做到自然不会推辞。”
庄皇后也是聪明女子,伽陵王有事相求,即使不能解蛊毒,自然也有方法稍稍化解一下。
“伽罗可否请皇后救一人?”
“不知伽陵王所指何人?”
“紫音。”
前日听闻北凉国景帝突然驾崩,皇后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