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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孔雀森林-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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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早有可能遇见他的心理准备,但一看到他还是有强烈的不舒服感。 
还好喜宴会场既热闹熟人又多,不用担心要一直跟他应酬对话。 
只是讨厌他老说欠我两千却忘了带钱这件事,而且言谈之间还颇得意。 
荣安大概也听烦了,终于忍不住对施祥益说: 
「你总有带提款卡吧?」 
「哈哈。」他更得意了,「我也没带提款卡,只有信用卡。」 
「信用卡也行。」荣安不甘示弱,「隔壁是百货公司,待会去买东西, 
就刷你的卡抵债。」 

施祥益没想到荣安会这么说,楞了一下后,又干笑两声说: 
「不会刚好要买两千块的东西吧。」 
「刷多了就退你钱,不就得了。」荣安说。 
「我今天会早点走,可能没办法逛百货公司。」施祥益说。 
「不需要逛,他已经知道要买什么了。」荣安转头跟我说,「对吧?」 
我觉得这样整施祥益很好玩,便点头说:『对。』 
他的脸微微涨红,随即东拉西扯,把话题岔开。 

席中我去上洗手间,在洗手台遇到施祥益,正想随便洗下手然后走人, 
却听见他说: 
「你在森林里养了好几种动物,马、牛、羊、老虎和孔雀。如果有天 
你必须离开森林,而且只能带一种动物离开,你会带哪种动物?」 
我没回答,只是纳闷他突然提起这个心理测验。 
「我记得你跟我都选孔雀。」他又说。 
『对。』我说。 

「其实太容易选择了。」他眼睛直视洗手台前那面大镜子,「选马? 
离开森林后只要有钱,买辆车就好,根本不需要马。选老虎?被牠 
吃掉怎么办?至于牛和羊,只能吃而已,一点用都没有。」 
他扭开水龙头,洗净双手,然后甩干手上的水。 
「只有孔雀,既稀少又珍贵,才能衬托自己,也才会让别人羡慕。」 
『孔雀也是一点用途也没有。』我说。 
「你以为钻石除了名贵外,还能有什么用途?」他哈哈大笑, 
「名贵就是最大的用途!」 

我不想再说话,连手也不想洗,转身便走。他又说: 
「你一定认为我唯利是图,所以看不起我吧?」 
我吃了一惊,停下脚步回过头,他对着镜子用双手小心翼翼梳理头发。 
「我也看不起你。」他继续说,「你留在学校念书,到后来还不是得 
离开校园,然后追逐名利。其实我们都一样,只是我坦白面对自己 
的欲望,而你却遮遮掩掩,既想得到虚荣又希望别人认为你清高。」 

我确定不想再听下去了,转身便离开。只听到背后传来: 
「别忘了,我们都同样是选孔雀的人。」 
回到座位,举起筷子夹菜,却觉得筷子很沉,拿不太稳。 

to be continued ……
'41'
喜宴结束,荣安缠住施祥益,一定要他到隔壁的百货公司。 
荣安还拉了三个同学一道起哄,不让施祥益有脱逃的机会。 
我一进百货公司,便指着某化妆品专柜正在特价的一瓶香水,说: 
『这瓶卖1990,我就买这瓶。剩下的10元就让你赚吧。』 
施祥益说了一堆下次他一定会还钱以及我又用不着香水之类的话。 
『正如你所说,我们都同样是选孔雀的人。』我打断他,耸耸肩说: 
『所以我现在一定要讨回这笔债。』 
他瞪了我一眼,我装作没看见。 

施祥益悻悻然走后,我、荣安和其它三个同学在原地聊天。 
「他上次叫我代包两千块红包,到现在也没还。」第一个同学说。 
「我也是。下次我也要用这个方法把两千块讨回来。」第二个同学说, 
「不过我很好奇,这次又是哪个倒霉鬼兼笨蛋帮他代包红包?」 
只见第三个同学哭丧着一张脸说: 
「我就是那个倒霉鬼兼笨蛋!而且这次是两千八!」 

我们五个互相取笑了一阵后便做鸟兽散,我回家,荣安回屏东。 
回程中我不断想:如果孔雀代表金钱, 
那么为什么我对金钱的追求或重视程度不像是选孔雀的人呢? 
或许金钱只是狭义的虚荣,广义的虚荣可能还包括其它东西。 
例如我目前所追求的学位,是否也属于广义的虚荣? 

刚踏进院子,发现李珊蓝正在院子中驻足,似乎若有所思。 
我从她身后经过,打算爬楼梯回房间。左脚才踏上第一阶,便回头说: 
『对不起。』 
她没回答,也没反应,我的脚步停下,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爬。 
过了一会,她淡淡地说:「为什么说对不起?」 
『上次在中国娃娃,妳来收杯子时,我以为妳是热舞女郎,所以……』 
我想了一会,直接说:『所以对不起。』 

她哼了一声,说:「如果我是热舞女郎,你就不必说对不起?」 
我微微一楞,没有答话。她依然站在原地,身体和脚步都没移动。 
「你凭什么看不起热舞女郎呢?」她加强语气,「凭什么呢?」 
『没有……』我有些心虚。 
「你们到心里认为是不正当的场所去玩,」她终于转身面对我, 
「却要瞧不起在那些场所工作的人,真是可笑。」 
我觉得有些羞惭,答不上话。 

「你看不起在中国娃娃工作的人,我也看不起去中国娃娃玩的人。」 
她说完这句话后,便推开院子铁门离开。 
我楞了一会才回过神,一步一步慢慢爬回楼上的房间。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想起和施祥益、李珊蓝的对话,不禁起了感慨: 
原来孔雀不仅被人看不起,孔雀之间彼此也看不起。 

模模糊糊睡着了,醒来后天已大亮。 
漱洗完毕后下楼,右脚刚踏完最后一阶,李珊蓝也正好推开房门走出。 
我见她提了我看过的黑色包袱,心想她大概又要去台北摆摊。 
『妳要去台北吗?』我问。 
她看了我一眼,不情不愿嗯了一声。 

『要不要我载妳?』我走到机车旁,『这样可以省出租车钱。』 
「我用走的,一样可以省钱。」 
她冷冷抛下话后,昂首走出大门。 
我有些不高兴,早知道当初应该说房租是四千五,而不是四千。 
这天可能因为心情不好,在学校熬了一整夜,第二天中午才回家睡觉。 

谁知道躺下没多久刚看到梦乡的入口时,便被地板传来的咚咚声弄醒。 
我一肚子火,踢开棉被,劈哩啪啦冲下楼。 
我要跟她说清楚,请她用正常的方法叫我,不要老敲天花板。 
如果她再这么敲,哪天地板蹋了,她自己去跟房东解释。 

我来到她房门口,房门半掩,我看见她正坐着。 
她手里拿着一小瓶东西,瓶身透明,只有手指大小。 
我见她转动把玩那瓶子,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神情。 
她看到我,说了声请进,然后把那瓶东西轻轻放在桌上。 
「我想要这瓶香水很久了,今天终于买了它。」她说。 

『有事吗?』我说。 
「裤子卖光了。」她说。 
『什么裤子?』 
「本来该卖190结果却卖490的牛仔裤。」 
『喔。』。 
「我本来半信半疑,没想到生意真的很好。」 
她又拿起那瓶香水,似乎越看越喜欢,还递给我观赏。 
我低头看了看,很巧,跟施祥益买给我的那瓶香水是同一品牌。 

「我真笨,竟然没想到提高定价反而比较好。」她说。 
『是啊。』我说,把香水还她。 
她看了我一眼,说:「我说我笨,是谦虚。」 
『我说妳笨,是诚实。』 
她又打量了我一会,似乎纳闷我竟然会取笑她。 

「没关系。」她耸耸肩,「我心情好,而且我要谢谢你。」 
『怎么谢?』 
「这条牛仔裤给你。」她说,「我特地留了这条,你应该可以穿。」 
『就这样?』 
「喂,一件要490耶。有个男的要买,我还不卖呢。』 
『妳真有原则。』 

我接过那件牛仔裤,深蓝色直筒,腰身的尺寸正好是我的尺寸。 
「我说过谢谢了吗?」她说。 
『算吧。』 
「那我再说一次。」她说,「谢谢你。」 
『不客气。』我说。 
我呼出一口气,刚刚冲下楼的狠劲早已消失无踪。 

「我不喜欢别人因为我在中国娃娃工作,就认为我是随便的女人。」 
『我那次去中国娃娃,是被朋友带去的,之前完全没听过这家店。』 
「我只想多赚点钱,虽然我不喜欢那家店。」 
『我去过一次后,就没有下次了。』 
「我骂你的口气太重了。」 
『我不该用异样的眼光看妳。』 
我们各说各话,几乎没有交集。 

同时沉默了一会后,我们异口同声说: 
「对不起。」 
这是唯一的交集。 

to be continued ……
'42'
* * * * * * * * 
当蝉鸣从房间落地窗外的树上传来时,我知道夏天到了。 

以前住楼下时,从未在这里听过蝉鸣; 
没想到一搬上来,窗外树上蝉的叫声竟如此嘹亮。 
听到第一声蝉鸣时,除了惊讶外,又突然想起刘玮亭。 
记得《性格心理学》最后一堂下课后,我奋力追出教室时, 
接触到她的最后一瞥。 
那时觉得整个世界空荡荡的,只听见身旁树上的蝉鸣。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蝉越来越多,而且越叫越响。 
穷学生没钱在房间装冷气,只好打开落地窗吹吹自然风。 
一到下午,只要第一只蝉叫了第一声,所有的蝉便不甘示弱跟着叫, 
彷佛在比赛谁的气足、谁的声音嘹亮。 
于是房间里像是有一个小型交响乐团在卖力演奏,但旋律毫无章法。 
我常常气得朝窗外大喊:『你们一定要这么不成熟吗?』 
但蝉们不为所动,依旧各唱各的调。看来这个夏天会很漫长。 

我也渐渐多了解李珊蓝一些。 
知道她除了深夜在中国娃娃上班、偶尔到台北摆摊外, 
她也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超市大卖场打工。 
会知道这点是因为她有次拿超市过期的水果罐头给我。 

「才超过保存期限两天而已。」她说。 
『吃了不会死吧?』我说。 
「了不起重伤,要死哪那么容易?」她说。 
我觉得这话好熟,后来才想起这是周星驰电影里的对白。 
因此我猜她大概喜欢看周星驰的电影。 

这个夏天也特别热,荣安来找我时,常热得哇哇乱叫。 
「看来只好讲个冷笑话来降低一下温度。」他说。 
『我不想听。』 
「你猜猜看,」他不理我,继续说:「水饺是男的还是女的?」 
『我不想猜。』 
「水饺是男的。」他说,「因为水饺有包皮。」 
说完后他哈哈大笑,越笑越夸张,还笑岔了气。 

夏天的晚上在家里待不住,我和荣安通常会出去晃。 
当然最常去的地方还是Yum。 
小云总会泡一壶酸梅汤请我们喝,酸酸甜甜的,很清凉消暑。 

有天晚上小云炸了盘鸡块请我们吃,我吃了一块后抓抓嘴角的伤口。 
「你嘴角怎么了?」小云问。 
『这两天熬夜,应该是上了火。』我说。 
小云立刻把放在我和荣安之间的鸡块移到荣安面前,然后说: 
「那你要吃清淡一点的东西,少吃点肉类。」 
我抗议说:『妳看过老虎熬夜后改吃素吗?』 

没想到话题由老虎开始,七转八转竟然转到刘玮亭身上。 
小云对刘玮亭很好奇,我简短述说往事,反倒是荣安巨细靡遗。 
「都是我不好。」荣安说,「如果当初我查到的是柳苇庭就好了。」 
『跟你无关。』我说。 
「可是……」 
『别说了。』我打断荣安,『是我不够坦诚,我应该一开始就告诉她 
情书寄错了。』 

我自以为是的善意选择隐瞒,却不知道这样反而造成更大的伤害。 
因为刘玮亭应该会觉得我的将错就错是在同情她。 
她是选老虎的人,怎能忍受这种同情? 
甚至她会觉得是种羞辱。 
想到以前跟柳苇庭在冰店的对话,不自觉叹口气说: 
『如果我是选羊的人就好了。』 

「这让我想起一个故事。」Martini先生突然开了口。 
小云和荣安同时转过头去异口同声说:「什么故事?」 
「右边的石头。」Martini先生说。 
『右边的石头?』我也转过头。 

虽然我们三人都直视Martini先生,但他仍不慌不忙清了清喉咙,说: 
「嘴巴有些干。」 
小云见他眼光瞄向那壶酸梅汤,赶紧说了声抱歉,然后倒了一杯给他。 
他喝了一口后,说:「很好喝。」 
「谢谢。」小云笑了笑。 

「有个人的右边有颗很大很大的石头,几乎是像山一般大的石头。」 
Martini先生又喝了一口酸梅汤,「这个人很想爬上石头顶端看上面的 
风景,可惜尝试很多次都没成功。最后他放弃了,只好往左边走。但 
不管他走了多远、看了多少美景,他依然念念不忘右边的石头,甚至 
还会折返,再试一次。」 

我等了一会,见他不再说话。便问:『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这个人的心中,将永远存在着属于右边石头的遗憾。 
他甚至会认为右边石头上的风景,可能才是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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