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灵传奇-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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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肃然道:“我以为他去守静堂了,这在往常也有几次,所以并不在意。不想会发生这等事。”忽又抬头道,“还有一人你没问过!”
逸清知道是谁,而他也的确没有问过,微悚道:“那怎么可能!都多少年了,他早变了。”说归说,他的担忧还是掩饰不住。
福伯叹道:“还是去看看吧!”
逸清并没有动,表情古怪复杂。
福伯摇头,走出门去,风里传来他的声音:“你还是放不开,是爱是恨,也总该被时间模糊了吧。有些东西太执着了并不好。”
岁月如风呼呼吹过,眼前幻影如云,几疑是梦,是梦还好,总有烟消云散的一天。逸清的眼睛时而红彤时而深邃,阴晴不定,几番波动易换,终于回归一贯的清明。
不知何时福伯已站在他对面,望着他,悠然道:“你的修为又精进不少,看来就是见了面也无碍了,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逸清不回答,只问道:“你去了,他怎么说?”
福伯道:“没怎么说,他根本就不在,而且看得出已有好几天了。”
沉默,逸清的心在沉,在挣扎。
忽然,路小雨匆匆来到,禀道:“师父,西南十里外有激斗痕迹……”话还没完,逸清和福伯已不见踪影。
地面零碎光滑的冰粒满满铺了一层,仿佛溪旁堆积的卵石,绵延伸展。林立的冰山棱角分明,锋利而且晶莹剔透。原本仙境一般的风景却被人为折煞了,地上很多地方都深凹进去,白透的冰粒被烧成黑色,零乱地粘作一块块,毫无美观可言。几处稍微低矮的冰峰被无情地拦腰摧残,剩下的半峰上还印有半截掌痕,那掌痕异常特别,因为它的指部格外的长。
在这一片土地上,十来个黑水一脉的弟子正在忙碌地找寻线索,而逸清和福伯立在一面峰前,端详其上的掌痕。
福伯目光中赞赏之色浓郁,道:“必定是他无疑,光看这掌痕就八九不离十。想不到他修为之高比我等想象中的还要高,当可弥补断臂的不足了。”
逸清道:“如若不是当初的一意孤行,他也不至如斯。不过这次我却错了,既然给他机会,相信他会改,就不应该半途而废,反而疑心他掳去老八。”
福伯道:“话虽如是说,世人又有几个做到,你能认识至此,为时不晚,难能可贵。”
逸清长叹,问:“你猜得出跟他交手的是谁?”
福伯转身来到印有掌痕的冰峰前,右手拇指和食指一捏,居然从冰峰上拔出一枚尖牙,等到回到逸清身边,刚刚走过的地上现出一片脚印,很明显有两种,一种宽阔另一种则狭小细短。
逸清道:“看来什么都瞒你不过,侏儒血鬼童婴居然又不甘寂寞了,只是他想不到才刚冒头就遭当头棒喝,现在肯定既后悔又咬牙切齿。”
福伯道:“他本就是一个耐不住寂寞之人,但绝对不会后悔,不久一定回来报仇的。”
“咦?这是什么,怎么那么深?”西边一个弟子惊呼。
福伯和逸清几乎同时飘了过去,只见地面有一奇怪的深坑,掩埋在冰粒之下,已于地面持平,随着冰粒不断地被挖出,凹坑的情况渐渐明朗。
那是两个呈人形仰卧的深坑,有四尺深,一长一稍短。其中在稍短那坑底透明的一层薄冰之下冻结有一血膜片,黑乎乎的。
逸清眉头一皱,道:“看这体形,应该是老八和他了。而这血膜颜色如此之黑,至今毒性仍然汹涌,估计那童婴的摄魂血魔掌已到第八重了。只是……”
福伯截道:“只是你想不到老八受了他一掌还能活下来,我说的可有错?”
逸清点头。
福伯道:“我早说过老八特别,你到现在还是不信么?”
逸清道:“也许是我看错了。”
福伯呵呵地笑,毕竟让堂堂黑水首座逸清承认错那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
逸清沉思一会,道:“现在我们可以知道两件事。第一,他救了老八,并且已经下山,至于其中原因我们不得而知;第二,老八身世一定有秘密,这事可能和四年前的事有关联,要不然不会有那么多人都对他一个人感兴趣。”
福伯道:“这世间看来注定不会平静太久的,多事之秋又要开始了!”
逸清道:“几百年啦,我辈也该出去走走了,这晚年看来是不会那么安逸了。”
第四章 风云客栈
更新时间2011831 18:14:45 字数:3134
尘世间之事有时候是是非非难以区分,黑非黑白非白,而是黑白纠缠混淆,弄得面目全非。相应地便有一些地方是鱼龙混杂,各种组织门派交织倾轧,暗里尔虞我诈,表面却维持得很平静。
虽然人人心知肚明,但都默许这种现象的存在。
在一座叫“黄泉”的古城,便是这样的一处地方。那里三教九流齐聚,说它繁华不为过,批它淫秽低级一无是处也没错,因为它本就良莠不齐,有人欢喜一样有人悲。但是黄泉城闻名天下,其地位已是各组织默认,就是一种存在,没人说不,不论正邪。
黄泉城里有一个标志性的建筑,是一个客栈,富丽堂皇,它的名字如雷贯耳气势十足——风云客栈!
风云客栈据说开创于一个叫风云剑客的人,就在两百年前,它横空出世。他有名,它更有名。但就是没人见过他。可是众人都相信,风云客栈一定是一个组织的一部分,只是那个组织很隐晦。
之所以有风云客栈,除了财,当然就是情报信息,这本身就是一种收集信息的好途径。
在风云客栈一间豪华的客房内,昏昏沉沉的风世尘终于清醒过来,望着陌生而华丽的装饰,几疑身在梦中,直到看见角落里沧桑的老人,他才恍然如悟。他本想起来道谢,方一动,周身疼痛,额上密汗如珠,忍不住“呃”一声呻吟。
老人用一贯悲凉的语气道:“救你是我自己的事,又不是你所求,何须你多礼!”
“啊——”风世尘惊愕,不是被看穿心思的尴尬,而是对老人古怪的言行出乎意外。他只好躺下,怯生生地问:“我昏睡多久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在这里?”
老人似乎早料到他会有诸多疑问,也不在乎,回答道:“很简单,有人要抓你,刚好被我碰上,救了你。而那时我又觉得黑水太郁闷,有必要出来走走,又不能把你丢在风雪里,就把你带下山来。这里叫风云客栈,已离玲珑门数万里之遥,你大伤初愈,最好还是不要乱走。”
风世尘无语,他想知道来龙去脉,可老人偏偏不讲,寥寥数句只说了个大概,但总聊胜于无。静默片刻,又问道:“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老人淡淡地道:“半月前。”
风世尘焦急起来,道:“半个月,那今天不就是腊月初二了么?已超过师父考校我的时间啦,他一定很生气。”
老人见他焦急兼带害怕之状,道:“没出息,一个逸清有什么了不起的,有什么可怕,难道他能把你吃了不成?”
风世尘不支声,奇怪地望着他。
“不过他定已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并且一同下山,说不定玲珑门现在也派人下来了。”
风世尘吓了一跳,心忖:“想不到师父那么关心我,原来平日的威严都是装出来的。”当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周身疼痛似乎不那么明显了,问道:“前辈,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否则让师父会担心了。”
老人却不以为然,道:“你错了,你以为他真是为了你么?哼,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在他心中师门的名誉比什么都重要。我敢保证下山之人必定是为了你,但绝不似你想的那么简单,而是来调查你的身世来历。”
风世尘如遭雷击,心开始冰凉,十五年了,他真的就不知自己的身世来历,低声道:“那怎么可能?”心中倒是相信有那种可能的存在,虽然他不知老人和师父之间的纠葛,但是老人的话还是有道理的,要不然怎么有人老来抓自己,而且自己根本就不认识。
老人悠然叹道:“看在你叫我一声前辈的份上和你我之间的相遇之缘上,你若是不想回去,且现在此养好伤,再离去。我对此可以只字不提。”
风世尘此刻神思恍惚,至于老人说什么已听不清楚,对老人何时转身离去也不知道。
时过黄昏,夕阳穿漏进来,余辉满屋。风世尘无意欣赏,经过一番挣扎,终于下定决心要离开老人,独自追寻身世之谜,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强烈欲望驱使之下,风世尘离开了房间,在推开门的一刹那,瞳孔里映出院落数重,华楼如峰。潮水般眩晕汹涌而至,几乎覆灭他刚才发芽的勇气,一步迈出去,缓缓地,有些颤抖,却是一次头也不回地走下去。
窗口边,老人的身影孤独伫立,望着风世尘逐渐渺小模糊的轮廓,连空气也浮起浓浓的悲哀,可是风世尘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风云客栈的雄奇壮观远远超乎风世尘的想像,楼阁亭台水榭花苑随处可见,迷人眼球,直让人丢掉旅途的惆怅疲倦,雅性大发。
然而,风世尘并无诗人的诗情画意,取而代之的却是满胸腔的疑惑,因为如此美丽的地方一路上人影稀疏。穿过数重拱门,转过许多回廊,他居然出不了风云客栈。他觉得很累,身心俱疲。
满天余辉隐没,薄雾升起,凉意渐浓,风世尘的心便似天际寥落的寒星一般,空荡荡。又走过几道回廊,前方豁然开朗,现出一片水域,杳杳冥冥,乃是一个天然的湖泊。
风世尘惊呆了,风云客栈居然把一片湖水区域围在垓心!
湖中建有回廊衔环相通,可惜冷冷清清。风世尘倒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毕竟已是腊月,水草不再凄凄,杨柳不再依依,荡舟还有甚么情趣?自然不会人潮拥挤,熙来攘往。然而也会有意外的时候,因为有人喜欢春天,一样会有人欣赏冬天,只是他看到的只有一人。
在西南处,回廊的栏杆边,薄雾轻笼之下,一个白色的背影映入眼眸,柔长的青丝在风中轻轻地扬。
风世尘静静地望着白影,痴痴地出神,仿佛美酒满樽,不饮先醉。曾是何时,他好像多了一份诗意,心底涌起一种叫凄美的惆怅,轻轻地在血管里荡漾,然后是淡淡地疼。
那白影忽然往前,跨上栏杆,然后轻柔缓慢地平展开怀抱,身体开始一点一点往前倾斜,面朝湖面。
风世尘如梦初醒,一声惊呼冲了过去,浑然不觉疲惫了。风呼呼而过,那已是他至今为止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可惜他还是抓不住那白影。不是因为他不够快,而是白影比他更快,更快地落到了他身后,然后“噗通”一声,水花四射,平静的湖面不再。他出乎意外地扑进湖里,水,冰冷刺骨。
等到他爬上来,嘴唇已经发紫,几乎到了虚脱之境,半倚在栏杆上,喘气。
立在他身前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白衣如雪,清丽不可方物,只是面色冰冷,奇怪且冷冷地盯着他。
风世尘感觉气温又低了许多,本想扯出一个笑容,但是面部被冻僵,面皮已经绷紧,不由一阵痛,只含糊地发出“呃”一声哼。
女子面无表情,只是目光转柔一些,不那么冰冷,道:“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声音里听不出感情。
风世尘不知如何回答,因为他是要离开,决计不能再回去,再者老人现在说不定已经走了,思疑一那,他摇头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女子一愣,望了他一眼,并不说话,转身似要离开。
风世尘忽然喊道:“我能问你个问题么?”
女子驻足,已是默许。
风世尘于是问道:“怎么离开风云客栈?”
女子想不通,毕竟自己都进来了,怎么会出不去,不过她并不感兴趣,道:“以你如今之状,恐怕是走不出去。”
风世尘不想被她看不起,道:“说不说是你的事,至于出不出得去那是我的事!”
“落雪,还不随我回去!”一个威严的声音来自回廊的另一头,雾气之中幽灵般地出现一个老妪,背向两人,四周顿时异样地死寂。
女子身子一震,然后便头也不回地向老妪走过去,空气里留下一股余香。
风世尘一个等字还卡在喉咙,空中一块白色的丝帕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飘到他面前,他毫不思索地接住,然后迅速藏到怀里。
焉知那老妪忽然到了他面前,把他吓得不轻,因为她脸上刺着奇怪的青色纹线,随着皱纹一起坑洼,甚为丑陋。那叫落雪的白衣女子想不到老妪会出手,惊呼:“不要!”
哪知老妪只是轻轻拍了拍风世尘的肩膀,然后反复看着他,道:“你命真硬,受了一记摄魂血魔掌居然还能活下来。”她转过身不再理会觉得莫名其妙的风世尘,来到落雪身边,古怪地看了她一眼,肃然道:“为师曾无数次教导你,修道之人心志必须坚定,可你至今还办不到!快回去!”带着落雪消失在夜雾之中。
风世尘从怀里掏出丝帕,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