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诺-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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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楚楚犹疑不决,胡思乱想的时候,古慈音忽然又朝飞狐说道:“哦,对了,飞狐,我这里有本小册子,叫做《笑天剑谱》,是我跟雪儿在雪山派无意间得到的,而撰写这本剑谱的世外高人,叫做林笑天,然后然后”古慈音不知道该怎么跟飞狐说明白林笑天的事情。
“然后什么?嫂嫂,你为何欲言又止?”飞狐奇怪地问道。
“这个林笑天很可能是你的亲生父亲”
飞狐大吃一惊:“什么?”
“个中原委我也说不清楚,我只知道这位老前辈是个怪人,他留下了一封书信,要有心人将这本剑谱传给他的儿子,那个儿子,名字就叫做林飞狐”
飞狐既激动又有些发懵地说道:“为什么我在雪山派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这件事情?嫂嫂,你告诉我”
“我也说不明白啊,”古慈音说,“但是,你这次重回雪山派,或许可以顺便了解一下你的身世之谜”
飞狐将那本剑谱收好,然后看了古慈音和楚楚一眼,缓缓说道:“谢谢嫂嫂,那我就走了,楚楚,你多帮着点儿嫂嫂。”
“你加点小心。”楚楚情意绵绵地看着飞狐叮嘱道。
飞狐没有说话,翻身上马,迎着那迷茫的风雪,朝长白山飞驰而去了。楚楚看着他那越走越远的背影,一种难言的惆怅油然而生,忽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那不甘寂寞的思维里突然形成了
正文 第二十九章
自从回家见到了母亲和如意,常太冲的性情忽然大变了,他现在非常憧憬能过上一个男耕女织夫唱妇随的平凡日子,如果再有两个孩子,那种天伦之乐是多少钱也买不来的啊。可是,这只是憧憬,离现实毕竟还太遥远啊。
现在,当他一个人在自己的小院里劈柴打水,对这种憧憬的渴望就更强烈了。荒原无垠,白雪纷纷,天地茫茫,人在这世间就显得更加渺小了。常太冲一边劈柴一边胡思乱想之际,忽然感觉有一个人来了自己的身边,把一件衣服披在了自己的身上,他抬头一看,竟然是如意。
“冲哥,天冷,小心着凉!”如意用她那笑盈盈的眼睛看着常太冲说道。
常太冲感动地看了如意一眼,低声应道:“嗯。”
常太冲劈完了木头柴禾,走进屋内,常母一个人正坐在桌前缝补着常太冲的一件衣服,常太冲忽然就想起了以前莫掌柜给他叨咕过的一首诗,说是,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唯恐迟迟归。母亲今天给自己缝补衣服是什么意思呢?
常太冲走到娘跟前,轻声说道:“娘,别这么辛苦了,您眼睛不方便,缝补衣服这种事情,叫如意来做就可以了,要不,我也可以帮你啊!”
常母淡然笑了笑,说道:“冲儿,娘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肚子饿了要做饭,衣服破了要缝补,此前如意还没有来,你又不在,娘不是自己做的么?你娘的眼睛不是今天才瞎的,我一个人生活了这么多年,习惯了”
“可是,现在不比从前了,现在有如意在这儿,而且,我不是也回来了么?”常太冲话里有话的说道。
“你回来了,难道你不用再回去了么?”常母面无表情地朝常太冲问道,在母亲的逼问下,常太冲一时竟哑口无言了。
常母接着说道:“很多事情啊,娘的眼睛看不见,可是心里边却明镜儿似的,看得比什么都清楚,娘固然希望有个儿子奉承在娘的身边,可是,娘更希望有个重信重义的好儿子”
常太冲终于听出了娘的弦外之音,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给娘解释自己此时的想法,因此只好讪讪地说道:“娘你的意思”
“娘的意思不是很明白么?”常母抖着缝补好的衣服说道,“你看,娘虽然眼睛不好使,这衣服不是缝补得很好么?很多事情你放心吧,娘懂得如何照顾自己的,娘懂得”
常太冲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跟娘解释自己不想回去的动机与想法,所以,在娘的房间呆了一会儿,就来到了厨房,如意正在张罗着晚餐。没有介意常太冲的神色。常太冲来到如意的身边,问道:“如意娘这几天有没有跟你讲什么?”
“没有啊?”如意抬起脸来问道,“怎么啦?”
“娘好像好像好像不希望我继续留在家里,”常太冲阴沉着脸子说,“她老人家虽然没有明讲,但是,在言语之间,似乎暗示我应该回去,回到长白山去”
如意听了常太冲的这番话,好半天没有吱声。
“哎,你怎么不说话呢?我说的话你没有听见么?”常太冲问。
“冲哥,”如意的脸上流露出一种难以猜测的神色,她看着常太冲说道,“不瞒你说,昨天晚上,我躺在你的怀抱里,整个晚上我都辗转反侧,难以成眠,真的,我一直在想着这件事或许,很多事情我们当初都想的太简单太轻易了,我以为,只要你逃离开那个流放大队,我们就真的可以逃开了,可是事实上,我们难道就可以逃得过良心么?”
“什么?良心?”常太冲不解。
“就算不谈良心,”如意接着说道,“那么,我们从此真的就能够快快活活地过日子么?似乎不太可能罢?你这一逃,你这一生便都是个逃犯,这一生注定就要不断地逃下去,就算我们有了孩子,这孩子,也无法摆脱自己亲爹是个逃犯的阴影啊!”
常太冲听着如意的这番话,越听越不是味,脸色愈加阴沉了。不待如意把话说完,他扭身就走了。
晚上吃饭快要吃完的时候,颜芝絮忽然说道:“如意,常大娘,我想,我和婷儿的伤势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关照,后天一早,我想我们就该上路了,如果再不上路,我怕时间会赶不上!”
常母夹了一口菜,还没等放进嘴里,听了颜芝絮的这话,急忙问道:“这么急呀?”
婷儿在一边答道:“可不是么,算算时间,真的已经差不多了,因为我们必须在阴历的腊月三十赶到横道子驿站报到啊!”
常母轻轻点了下头:“嗯,说的也是啊,”然后转向常太冲,似乎很平淡地说道,“冲儿,那么后天你就跟颜姑娘他们一道上路罢?”
常太冲被母亲的这番话给说愣住了,他没有想到母亲会是这么直白地把这件事当着这满桌的人说了,这让他既震惊又尴尬,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母亲的话,一时竟嗑巴了:“娘你这是”
虽然常母眼瞎,但是,对于常太冲此时的情绪心里却是很明白的,因此很威严地问道:“难道,你不用回去复命么?”
“可是娘,孩儿还想多在家陪您一些时日”常太冲用可怜巴巴的口吻说道。
“用不着,”常母断然说道,“冲儿,娘的眼睛虽盲,心可不盲,你口中说要多陪娘一些时日,但是这个一些时日,究竟是多长的一些时日啊?恐怕你自己心里也没个底罢?”
“我”常太冲不知道说什么好。
“娘就要你后天跟颜姑娘他们一起走!”常母口气更有些严厉了。此时的常太冲不但尴尬万分,而且已经下不了台面了,他既不想后天跟颜芝絮一块走,又不想惹娘生气,然而一时又找不到两全之策,正尴尬时,如意却不合时宜地说话了:“冲哥,我觉得娘说的没错,你应该回去的”
常太冲正找不着发火的机会呢,这时一看如意也逼他回去,不由得气冲两肋,一股脑儿把满肚子的怨气都撒在了她身上:“好啊好啊,反正你们就是要赶我走是不是?我常太冲这辈子生来就是个浪子,注定一生的烂命,漂泊流浪了大半生,我现在只想好好跟家人在一起,难道连这简单的愿望也不成么?娘还有你,如意,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希望一家团聚么?怎么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你们又拼命把我往外推呢?”
常太冲越说越生气,浑身哆嗦着站了起来,气冲冲地就朝外走去,把屋子里的几个女人给弄得面面相觑,都有些傻眼了。后来,还是常母下地,拄着拐杖跟了出去。
外面已经下雪了,那灵秀晶莹的小雪花飘飘洒洒地在冰冷漆黑的夜色里像无数只从天而降的玉色蝴蝶一样,把夜色给装饰得很有些耐人寻味的味道。夜色本来是漆黑的,但是,因了这些小雪花的缘故,竟然返出了一丝丝诱人的亮色。
常太冲走出来,看着漫天飘摇的雪花,忿忿然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他极其失落地蹲在自家茅屋的一个角落里,满脑子是一片难以言说的空白。
这时,母亲颤颤巍巍跟了出来,轻声叫道:“冲儿,冲儿”
常太冲蹲在那里像没听见似的,仍然呆呆地不知道脑子里在想着什么。
常母接着说道:“冲儿,娘知道你就在旁边,你小时候就是这样,一生气,就不说话,一个跑到外面蹲在屋角生闷气,娘知道,你现在也在这跟前生闷气呢,对不对?”
常太冲还是不说话。
“娘知道你心疼娘,舍不得娘,怕我老来一个人孤单,所以才不想回去的,对不对?其实,你知道么,这些年来,娘早就习惯孤单了,甚至懂得享受孤单了,娘一个人可以自己做饭,自己缝补衣服,这一切生活上的艰辛,娘都可以忍耐,可是娘不能忍的,是自己有一个背信弃义的孩子你当年铸下的万般错事,必须自己负责承担,男子汉顶天立地,敢作敢当,既然受得起杀人魔王的这个封号,就得受得起这牢狱之灾你回来探望娘,娘的心愿已了,但是如果因为我的牵绊,让你成了一个不忠不义之徒,娘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常母就那么絮絮叨叨地说着,伴着那漫天的小雪花,声音像淙淙的小溪流水般一点一点滋润着常太冲那干涸的心灵荒原,虽然他一直没有吱声,但是,在母亲述说的声音里早已是泪流满面了。
为了赶路,古慈音和楚楚押解着那一干人犯直到黑天了仍然还在赶路,风雪漫漶,寒气逼人,楚楚骑在马上,整个心思却早都随着飞狐而去了。古慈音是过来人,对于楚楚的这种情绪,岂能看不出来?所以,走了一段路之后,她还是忍不住走过来,关切地问道:“楚楚,你在想什么呢?”
楚楚不想把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对古慈音说,所以,只能支支吾吾地敷衍道:“啊,我在想想我们能不能准时到达目的地,我怕风雪这么大我们赶不到”
古慈音笑了,说:“是这样么?”
楚楚没有说话,而是猛然打马前行,古慈银跟在她的身后,仍然穷追不舍地问道:“你在想飞狐,对不对?”
楚楚长叹了一口气,情绪落寞地说道:“慈音姐,其实我已经不止千百次告诫自己了,我不应该再把飞狐放在心上,我明明知道他心里只有雪儿,可是我也不知为什么,他只要一不在我的跟前,我就开始担惊受怕”
“这我懂”古慈音笑着说,“这是爱,你瓷音姐以前也年轻过,女孩家的心事,我能不懂么?”
楚楚的心思被古慈音一语道破,脸上不由得就染上了两片红晕,微微的有些发热。她默默地看着古慈音,两个人走了好长一段路,古慈音忽然说道:“如果你对他实在放心不下,那么,干脆,你去找他罢?”
楚楚惊讶地看着古慈音,不明白她怎么会生出这种想法:“慈音姐,你?”
“你去找飞狐罢!”古慈音定定地看着楚楚,把自己的意思又说了一遍。
“可是,这些囚犯”
“这你放心,押解这些囚犯上长白山,有你慈音姐姐一个人就够了,你留在这儿,其实只是陪我而已”
楚楚感动地看着古慈音,轻声叫道:“慈音姐我”
“找到飞狐,帮他料理完雪山派的事情,必须叮咛他准时到横道子驿站报到”说到这里,古慈音感慨万端地叹道,“我想,你们两个这一路相依为命,姑且不论他是怎么看待这份感情的,即便他只是把你当作一份友情,如果你突然不在他的身边,他也还是会思念你的。”
楚楚看着古慈音,心里头热热的,她感激地笑了一下,然后决然说道:“慈音姐姐,那我现在就去找他!”
“去吧。”古慈音轻轻说道。
“那好,我们腊月三十在横道子驿站见!”楚楚说着,身下的那匹枣红马已经蹿出去了,很快就消失在风雪茫茫的夜色之中了。
此时的飞狐,也在快马加鞭地往雪山派赶着。一路上,他一直疑惑着一件事,那就是,古慈音所说的那个林笑天真的是他的亲生父亲么?如果是,位么打从一小师傅师母就告诉他,说他说个孤儿,他们为什么要欺骗他,难道师傅与亲生父亲之间隐藏了什么秘密么?飞狐越想越想不明白。这次他回雪山派,除了救雪儿之外,一定要把这个事情弄个水落石出。飞狐一想到雪儿,心里就有些隐隐作痛。
就是在这个夜晚,雪儿花钱买通了那个看守她的门卫,偷偷地来到了她母亲的房间,可是,她每走一步,那个看守她的门卫都像个影子似的尾随着她,好像随时都害怕雪儿会跑似的。雪儿一走进母亲的门口,就发现母亲已经苍老得不成样子了,满头白发,皱纹横生,眼睛里蓄满了难以言说的痛苦。雪儿哀哀地叫了一声:“娘——”
“哦?雪儿?”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