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曲-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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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过去吧。”黑衣人笑道。
小麟听罢,一巴掌甩过扛在肩上的椅子,然后两步跨越便奔到了法心身前。
法心艰难的露出一丝笑容,看着小麟那张消瘦而满带紧张难过的脸,张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被小麟低沉急速的声音打断:“什么也别说,有没有力气站起来?”
法心摇了摇头。
小麟瞬间心底一凉,禁不住问道:“你身上到底有什么他要的东西?”
法心又是摇了摇头,但是紧接着又点了点头叹出一口气:“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他要什么,但我又模糊感觉到那件东西,只是不能确定罢了。”
“那你为何不好好问问他呢?最少也得知道他要什么啊,”小麟说着,扭头对着黑衣人道:“你还是说一下你到底要什么东西,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你要什么呢?”
黑衣人面上一冷:“你小子别和我耍花花肠子,你好好问问你的阿心,我和他说的难道还不够清楚么?”
小麟又问了法心一句:“你真的不知道么?”
法心苦笑一声:“小麟你还是走吧,这件事你帮不上什么忙的,那个人的修为已经不是我这个层次了,而他想要的,就是我修炼的法门,他说那是魔典,但我告诉你,那只不过是我师傅传给我的一本残诀,根本就是不完整的功法,所以我能肯定,他要的不仅仅是功法,还有隐秘在暗中的东西,而那个东西,呵呵,就在我的体内。”
“体内?”小麟惊叹一声:“心哥你究竟是什么身份?怎么你说得我一句也听不懂啊?”
声音落下,法心正欲回答,突然胸腔一阵翻滚,却是“噗”地喷出一口血来。
“心哥你……”小麟一把抓住法心的肩膀紧张道。
“没事,我没事,咳咳,我没事,”法心剧烈的咳嗽两声后缓出一口气来:“事到如今,我和你说那么多也没有什么意义,但是你应该明白的是,这件事所牵连的已经超出了你的理解范围,而上面站着的那个人,我能告诉你的,只有我对他修为的估计,最少也是和当今修仙巨擎一级别的人物。所以,你还是走吧,他的目标是我不是你,容我和他说两句,他会放过你的。”
小麟愣了一愣,仿佛一时难以接受法心这番话的意思,接着他猛然扭过头对着黑衣人喝道:“你这个老东西!身为修仙界泰斗竟然有脸对后生晚辈下此毒手,你就不怕丢净了你们正派人士的脸么?”
“狗屁小麟!”
小麟的怒喝刚刚落下,法心和黑衣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呢,便在身后响起了另一声呵骂:“奶奶的老子上了你们的当了!你们竟敢如此欺骗老夫,实乃是欺人太甚了!”
那声音一路飘来,竟然是从金三那个老小子空中传出,只见他一步一踉跄地在乱椅堆里跋涉,一边还伸出一根手指戳着三人的那片空地:“好你们三个兔崽子,绝对是密谋好了的!别人不知道什么情况,老夫心里可是一清二楚!别以为弄点蹊跷的画面就能哄骗了所有人,别以为赛后制造点混乱就能瞒天过海,我告诉你们!如果不将我那一百五十万金币还与我,我就派人踏平了你们!”
老小子一时难以接受这样的状况,说起话来牛气冲冲甚至是疯疯癫癫,却是连最基本的见识都没有了:“还有你小子,别瞪!你瞪个鸟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阿心的师弟,别以为你耍个障眼法站在空中我就不知道你什么货色!他妈的如果逼急了老夫,我让你们走不出这个广场!”
法心和小麟听着金三这一番轰轰烈烈的话语,顿时忍不住发出笑声,而紧接着,那黑衣人果然是很不屑地啐出一口唾沫:“哪来的疯老头,真是聒噪!”说完,伸手一指,瞬间一道乌黑光柱飚射而出,眨眼之间便洞穿了金三的眉心。
金三还有话要说,最后也只能张着嘴巴,发出“咳……”的一阵诡异的呻吟,然后,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金三就这样被秒杀了。风光一世,糊涂一朝。
法心和小麟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心底也同时泛起出金三的怜悯,而法心更是忍不住对黑衣人怒叱道:“你究竟是哪个门派的?堂堂修仙大家,为何犯下如此罪孽?难道凡人的命就不是命了么?”
“哈哈哈你倒是教训起我来了,”黑衣人猖狂大笑:“你难道忘了你吸取他人精气的时候了?你难道忘记自己发狂的时候犯下的惨不忍睹的罪恶了么?真是可笑至极,一个修炼魔典的人竟然有脸说他人残暴,说他们罪孽,这真是老夫五百年来听说的最逗人的笑话了!”
“放屁!”法心大怒:“我什么时候杀人了?还吸别人的精气?你简直就是血口喷人!还有我告诉你,我根本就不知道你说的什么魔典,那根本就是一堆鸟屎,一堆受到你苛爱的鸟屎!”
小麟默默地听着法心和黑衣人对骂,脑袋里杂乱一片,却是连一丝头绪都没有。
而此时此刻,整个广场的人几乎都跑了干净,数万座椅倒成一片,垃圾废品遍地都是,一副荒凉凄惨的景色。
说来,人们还不算太傻,毕竟在生命金钱激情同时展现到眼前之时,他们还是义无返顾的选择了生命,放弃了那些膨胀许久的欲望。
小麟环顾四周,在心底这样想着。
十二年前,同样是在这里,自己的父亲迷入歧途,并深深沉醉其中,结果,败光家产,输了妻子;最终,遗憾终生,以死超脱。
十二年啊,为了报仇我都做了些什么?
偷;
抢;
骗;
几乎每一件阴暗见不得人的事情都被自己做了个遍,几乎这里的每一个本地居民都熟识自己的脸,而这样做,为的仅仅是报仇,报掉含恨在心中十二年的仇。
现在,仇抱了,罪魁祸首金三的尸体就躺在不远处,可为什么连一丝的畅快都没有呢?
是连累太多人了么?
还是生命无趣,活着太累……
“你确定不交出魔典的法门?”黑衣人声音越发冰冷,小麟似乎都能感到空气中暴涨的寒气。
法心艰难的回以微笑,手中轻柔的抚摸着小幸的脑袋:“我确定!”
“那就休要怪我心狠了!”黑衣人怒吼一声,然后身躯一震,紧接着便伸出手掌朝法心抓来。
小麟看着他的动作,几乎是一瞬间的事,他身体一翻,趴在了法心的身上。
下一刻,“噗嗤”一声撕裂声响。
法心的眼睛瞪得滚圆,一只血淋淋的手掌从小麟的心口探了出来,温热的鲜血瞬间浇在法心的头上。
小麟的脸上带着笑,低声说了最后一句话:“虽然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愿意死在你的前面,心哥,谢谢你……”
血不住的流淌,浸染到法心的脸上,流进他的嘴里,同时也滑入小幸的毛发之间,并将其原本就血红的身体染得更加鲜艳。
一片血红之中,法心听见黑衣人一声冰冷无情的“活该”,看见小麟的脖子一歪,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
小麟,就这样死了……
血红的世界,一切都染成了小麟血的颜色,法心几乎是刚刚从剧变中反应过来之时,便用尽全身力气张开嘴巴,一口朝那只透体而出的手掌咬去!
咸咸的、惺惺的、硬硬的……
紧接着,他感到那被咬住的三根手指上猛然爆发出一阵涉骨深寒,一瞬间自己的牙齿便失去了知觉,下一刻整个嘴巴也失去了知觉。
但是,坚强的意念却在支撑着他,支撑着他为小麟做最后一点事情。
“放开!我让你放开!”黑衣人的声音隔着小麟的尸体传出,竟是有着一丝深隐着的恐惧。
法心不为所动,只是凭着一股意念,不松口,不放弃。
彻骨的寒冷在几个呼吸间便席卷了法心的身体,并同时传染到昏迷的小幸身上。法心只觉得浑身不住的颤抖,体内所有器官几乎都失去了知觉。
下一刻,意识终于是模糊了。
便在这模糊之时,法心突然认识到,好像自己走到哪里,哪里便有悲剧发生,好像自己跟随走的进,谁就会出现生命之忧。
真的是这样呢,
孟平的挨打,不离师兄的自杀,小麟的惨死,甚至是那个从隐藏在记忆深处的小山村,仿佛都是因为自己而被血洗一空。
我真是一个煞星呢,
人人为我,我为人人,人人为我……
第二卷 新生 第六十七章 二十年的修为
“放开!”……
昏迷之前,说听到的最后声音,便是黑衣人暴怒的嚎叫……
一切,再次完全黑了下去,一如那冰封世界,末日来袭……下一刻,无边的死亡黑暗将法心团团包围。似乎,从出生之日起便已经注定了他今天这一劫难。
只是不甘的——遗忘的亲人、身边的朋友,还有那只莫名认定自己的丹兽小幸……
终于,法心的意识完全丧失了,眼角溢出的泪水在极度深寒中凝结成冰晶,他根本感觉不到,便在这一时刻,一股充沛难当的精气从黑衣人被咬破的手指中汹涌而出,汇入他的经脉……
时间,便这样一分一秒过去,黑衣人暴怒的喊声充塞了空旷的广场,目睹这一幕诡异画面的,除了见势不妙奔跑过来的季朗,便只剩下满地的座椅残肢,满地花色垃圾。
“还愣着干嘛?快!快点将他的嘴掰开!快点呀!”黑衣人对着季朗咆哮一声,面目狰狞竟是脸肌肉都在颤抖。
季朗连连咽着唾沫,手足无措浑身乱颤,他并没有立马按照黑衣人的说去做,而是声音颤抖着问了一句:“麻,麻老,他真的是修炼魔典的人么?”
麻老怒喝一声:“这和你没有关系!我现在要——你马上将他的嘴巴掰开!”
“可,可是如果他真的修炼了魔典,那我,我现在去掰他的嘴,不是也被吸住了?”
“我说了,立马给我掰开!难道你听不懂么?!”麻老样貌癫狂,浑身发出青一阵红一阵的光芒,并急剧旋转着向穿透小麟身体的胳膊汇去,而那光芒到了手掌边后,竟然是汇聚成了液体般的糊状物,摆动游走间,却是被两股邪异的力量拉扯着,一会流向被法心咬住的三只手指中,一会又被扯回到手掌中,仿佛拉锯战一般,谁先放弃谁便输掉生命。
然而,就在这两方纠缠之时,那青红色液体仍是不断从身体各处向手臂汇聚,而且源源不断毫无枯竭之意,麻老的脸色也从原本的斑白狰狞转变成鲜艳的青红色,而那肌肉抖动的幅度也是越拉越大,越来越急促起来……
“我,我说了,赶,赶快掰开他的嘴,快,快……”麻老的嘴唇颤抖着说出一串不清不楚的话来。
季朗却是完全没有听见的模样,只是双手抓着头发,脸色难堪到了极点。
“你,你,你不尊师命,是,是要……”麻老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是没有了力气一般,又可能是在没有一丝精力分出来感受外界。因为,此时此刻他苦苦修炼数百年的修为,正在一点一点的被他人非法盗走。
季朗仍是无所作为,而他听到麻老那模糊不清的声音后,却是以为他命不久矣了声嘶力竭了,顿时更加慌乱起来。只见他四处乱走张望不定,突然从脚下捡起一根一尺多长的木棍,然后在手中掂量了几下,又像是鼓起一般吼了几声,接着一步跨到麻老身边,先是用木棍轻微碰了碰法心的脑袋,似乎感觉没什么大碍后,这才深吸一口气,一把将木棍抵到法心的下嘴唇边,想要用此撬开法心的嘴巴,同时省得自己也被吸进去,可意想不到的是,木棍太粗了,却是塞不进去的模样。
麻老看着他这番动作,双眼几乎要冒出火来,一想到自己活了五百多年后竟然遇到如此丢人下挫的事情,登时怒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吐而出,恰好是喷到了季朗的脑袋上,而这一简单的动作,却是吓了季朗一大跳,惊呼一声便向后坐去。
看在眼里,麻老简直是要疯了,原来自己苦心培养的弟子一个个临危都成了蠕蛋,却是连这被冰层覆盖的尸体的主人都远远不如!
季朗坐在地上猛地摇了摇头想要精神一点,可越这样做,他脑中关于魔典的恐怖就越发浓烈起来。被动吸取,被动吸取外界能量,被,被吸到的人几乎没有反抗余地,没,没有反抗余地……
麻老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季朗的软弱胆小已经表露无意,如果此时继续指望他来解除危情,简直是将自己五百多年的修为拱手让人!
于是,他将全身精力完全放到右手臂上,那密密麻麻细如发丝甚至比发丝还要细小的经脉下一刻在他眼中万倍放大,五百年的钻研,已经使他对自己全身贯通的经脉几乎了如指掌,而此刻,那些经脉中一股股精纯充沛的本源精气正不断向手掌涌去,并且没有丁点犹豫的意思。
必须,必须率先斩断丹田和吸力之间的联系。
魔典,魔典的特异应该是——
吸力,吸力在破裂的手指那,怎么做,该怎么做?
好,好,容我想想,冷静,冷静……活了五百多年,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
便在他想的时候,那本源精气依旧是源源不断的涌向手掌,而那诡异的吸力同时也在一层一层增长着,并很快,很快打破了双方的僵局。
于是,精气开始一股股流入法心的体内,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