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歌行-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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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但笑,却不言语。
“好了。”他温热的手指轻轻的抚过她的额头。
“托意眉间黛,申心口上朱。”他温润的低诉着,目光,轻柔如水。
她迎上了他的视线,却突觉有些羞涩难堪……
“好美……”他笑了,声音颤的像夏夜的扶风。
他的气息缓缓的越来越近,她却怔怔的,如木雕泥人……
一个吻,温柔的落在了她的眉心。
她的头脑刹那一片空白。
她眨着眼睛,却不知为何要眨……
“走吧。”他轻轻的直起了身子,“让吴欢等久了,他还不知会说些什么出来呢……”
她满面通红的随之木然而立,心,竟砰砰的狂跳个不停。
好热……她拾起了桌上的团扇。
扇中的仕女满面含春的伏在卧榻之上,仿佛在嘲笑她那颗鲜活的心,早已听不得她的压抑和控制……
望着他潇洒飘逸的背影,她失神的将团扇贴在了起伏的胸口。
难道这一次,
她可能,又要输了吗……
吉庆街上的天心阁。
丝竹绵连。
有歌姬舞娘在池中流光掠影,一时繁花似锦,天音如醉。
“待会见到了吴欢,可别表现的太过失望惊愕啊……”陆重阳轻笑着提示她,“你就权当没听说过那些传闻,也不知道他是谁。”
涵玉颔首,心下暗笑,这都得提前打招呼,可见这吴欢长的要有多么的可怕……
她不仅回忆起曾经紫竹别院的场景,那银色面具的人,白衣胜仙,清影竹身,墨盘雪冠,声音如空谷天籁,魅惑入耳……难道摘下面具,真的就如此难堪吗?
沉思间,陆重阳引着她来到一处靠窗的雅致半环间。坐下,正好能欣赏到池中莺歌燕舞的光景。
远远的,一白衣公子向此处翩然而来。
“来了。好快啊……”陆重阳笑着起了身。
涵玉直身顺着陆重阳的视线一望,
一个激灵,
她蓦然白了脸!
——那人雪冠竹身,翩行飘逸,却长了一张熟悉的遍布了痤疮痘坑的脸庞!
她在心里猛的一抽!
这人竟是,竟是她在悦来客栈离去时撞到的那人!
这人竟是,月容公主口中,她的同伙!西边那个神秘的男客!!
“无欢。”陆重阳笑呵呵的拱手。
“任兄。”如空谷流云般悦耳的男声轻柔的响起。
涵玉将半张脸心虚的躲在团扇之下,脑海中早已思绪如飞……
那神秘男客人居然是吴欢!吴欢可是暗卫啊……可就是说,月容她们早被盯上了!……可那段时日,正是太子刚刚登基的关口,这吴欢是奉了谁的命令跟上了月容公主和旭王妃兰素的呢?是先皇?明承乾?还是,明振飞……
“嫂夫人。”一声天籁之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愣愣的回过了神,尴尬的对上了陆重阳温润的目光和吴欢恭敬的揖礼。
“吴公子,见笑了……”她生硬的施了个万福,头,垂的不能再低。
“任兄真是好福气,小弟着实羡慕。”吴欢毫无异常的表情看来之前对她并没什么印象,也是……涵玉仔细的回忆着,她当时好像是羞涩的用袖子遮住了半边脸……如今歪打正着,竟帮了大忙……
“吴欢,怎么脸色如此?”陆重阳的观察很敏锐,“有什么棘手的事吗?”
“有……看到你留的信儿,赶紧赶了过来。”吴欢闷闷的喝了一口茶水。
“怎么了?”陆重阳皱起了眉头,“你那一趟,不是完事了吗?”
“不是那货,”吴欢很不屑的说着,“那货已经不值钱了。棘手的,是你上次问的那事……”
陆重阳的身子明显的一僵,吴欢的话戛然而止。
“重阳,我过去听听曲子。”涵玉自觉的开了口。
“不要走远。”陆重阳体贴的叮嘱着。
她淡笑着离了座,缓缓的迈步向前。不愧是都做暗卫的,配合的竟如此默契……
她走了很远回头,发现陆重阳正安静的和吴欢交谈着,但视线,却一直笼罩追随着她的身影……
她暖暖的回了头,轻轻坐在了瑶池之侧的花团锦凳之上。
他心里有她,就好。
她摇起了团扇,细细的听起绮歌。
却不想正是一曲终了,转弦另来。
歌姬旋身开舞间,琴弦见流淌而出的,却是再为熟悉不过的曲调。
——陆机《艳歌行》
涵玉在花凳上失神的坐着,团扇僵直在了手中。
她的思绪突然飞到了那个繁华的春夜,月容公主和旭王妃欢笑着一左一右缠在旭王明振天的两侧,那明振天开心的左拥右抱,朗声大笑……
如今,万里繁华终成梦。真真是,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她暗自感慨着,微微摇动着小扇。
陆重阳仍在和吴欢低语着,神情却越来越严肃。
她心下一紧。
——“棘手的,是你上次问的那事……”难道,是苏幼晴的行踪……她暗暗在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那一趟,不是完事了吗?”
——“不是那货,那货已经不值钱了。”
难道这“货”的暗语,说的是月容公主和兰素?那“不值钱”是怎么回事……算来,她离开悦来客栈已有近两月光景,这吴欢,不该是接了新任务吧?要是能知道这暗语所指的是不是月容她们,也就能证明他的背后,是不是当今圣上,明承乾啊……
她在心里暗暗定了心思,今日,无论如何也要从陆重阳那里套出这个问题。吴欢口中“不值钱”的货,到底是谁……
“回来吧,上菜了。”温柔的声音突然响在她的耳畔。
她猛的一哆嗦,发现不知何时,陆重阳已出现在她的身旁。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他搀了下她,轻轻的询问着。
“没什么……”她想不出言辞来搪塞,只得干干的堵住了话。
这一顿饭,涵玉对着那惨不忍睹的脸,实在是难以强作欢颜将饭下咽……
突然,寂静的夜空中,传来一声尖利的哨响,紧接着,竟是“砰”的一声,一树红色的信火盛开在黝黑的天幕。
陆重阳脸色一变,猛然直了身!
他的余光突然扫向了涵玉,眼神中闪出了一丝犹豫不决。
“快……去。”定是锦衣卫的信号,她突觉心底猛然紧张了起来,她点着头,给了他一个无比肯定的眼神。
“吴欢……”陆重阳轻轻的开了口。
“放心。”吴欢拍了拍他的肩膀。
“来。”他竟展臂拉过了涵玉的手,将她拽到了一处拐角。
“你……一定要相信我。”他半晌,竟定定的说了这么一句。
涵玉大愣,她感觉心底突然有些闷的发慌,她死死的抓住了他的手,“你要去干什么?你要干什么?!为什么说这样的话!你给我说明白!”
“没事的……”他淡淡的笑着,手指轻轻抚过了她的眉黛,“别怕,没什么大事。”
“你——”涵玉越发惊恐了。
“让吴欢送你回去,”陆重阳恢复了平静的神色,“我很快就能回去,放心吧。”
回家的路上。
吴欢,还是那副轻松飘逸的模样。
“他……不会有事吧?”她实在是有些慌乱,不安。
“不会的!”吴欢不以为然的笑着,“以任兄的身手,嫂夫人就放心吧,再说了,大事也不会用这个法子找人的。”
涵玉的心里微微的放松了点,但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空旷的街道上,突然打马行来一队华衣锦服的贵族公子。
涵玉和吴欢赶紧避向了一边,让出了街道正中。
两位衣着光鲜的公子在侍童仆从的簇拥下,朗声笑谈而过。
走近一瞧,一位竟是衣着光鲜的李小狐狸李恩俊,另一位也是周身绮锻,只因一直侧脸和李恩俊交谈,涵玉只看到了他一瞬闪回的侧影,高挺的弧线,美髯垂胸……涵玉眉头一皱,这人长的,怎么有丝说不出的奇异感觉呢……
在她收回目光的过程中,不知是她余光走眼了还是,她竟发现一个仆从打扮的年轻男子一直诧异的盯着她看……她诧异的望了回去,却只和他的目光有了短暂的一瞬接触。
那男子似十五六岁的模样,身柔唇红、秀丽白净……虽然戴着低低的行帽,但这脸庞——
她眉心一皱,好熟悉啊!
定是在哪里见过!!
她心里猛的一抖,赶紧用团扇遮住了全脸!
他是谁?!她的心狂跳不已,天啊,她肯定见过!她肯定在哪里见过……
马队之后,是几排四人抬的大轿。
涵玉心虚的利害,身子一缩,躲到了吴欢笔挺的身后。
“别来无恙乎?”吴欢竟嬉笑着开了口。
她万分惊愕的转头!他说什么?!
诧异间,她却发现一轿子的内帘被狠狠的摔下了!
“哼”的一声,一只如玉皓腕似被蛇咬了一口般收缩了回去。
吴欢开心的大笑了起来。
哦,涵玉这才明白,原来吴欢这话是对着轿子里的小姐说的……
哎?可是不对啊……她疑惑的瞪向了吴欢,这家伙不是才来汉北的吗……这么这么快就……天啊……这人,竟是一表里不一的色中恶狼不成……
吴欢轻松的转过了头,冷不丁对上了涵玉意味深长的眼眸。
他愣了一下,不禁哑然失笑,“旧识、旧识!”他坚定正色的重复着。
“嘿嘿……”涵玉尴尬的干笑着。
一路无语,归家不表。
涵玉心神不宁的洗漱完毕,合衣入闱。
她总是不自觉的去想陆重阳离去时的话语……越想心越慌……
她干脆起了身,烦闷的披衣而出。
葡萄藤下,月影疏离。
她怔怔的望着那空空的石头条凳,一时失神。
隔墙,竟又飘来了女子的幽怨唱腔。
她细细听来,竟是柳永的《秋蕊香引》。
“留不得。光阴催促,奈芳兰歇,好花谢,惟顷刻。彩云易散琉璃脆,验前事端的。”
她心里咯噔一声……
“风月夜,几处前踪旧迹。忍思忆。这回望断,永作终天隔……”
她有些站不住了……
“向仙岛,归冥路,两无消息……”
涵玉浑身都在剧烈的颤抖着,她猛的扭头,发现了墙角有一废弃的破烂瓷罐。
她疾步走了过去,将瓷罐使劲抓入手中,
“砰!”她将瓷罐狠狠的掷过墙去!
“哗啦!”隔墙脆响!
“啊————”在一声女子美妙的受惊莺呼后,隔壁便再无声息……
涵玉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一时酸涩难耐……不要啊……老天,千万不要如此待我啊……
向仙岛,归冥路,两无消息……
她捂住了脑袋,不要不要不要……为什么每一次,总在她感觉幸福就到手边的时候就要失去呢!为什么为什么!
“涵玉……”陆重阳的轻声呼唤浮上耳边。
不要啊不要……她按住了自己的额头,上天啊……不要总是这样折磨我……
“涵玉……”一只手,轻轻的落在了她的肩膀。
不要这样……
啊!她惊叫了起来。
猛的抬头,竟发现陆重阳一身黑色夜行服,神情疲惫的立于面前。
“真的是你!”她颤着声,使劲的眨了眨眼睛……
“进去说……”他一把将她拖进了屋内。
“你……”涵玉似还没从梦境中醒来,她又是惊又是喜,又是羞又是呆,一时间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别担心,我没事……只是这一阵子,不能多来你这里而已。”他长话短说,言简意赅。
涵玉猛的变了脸色。
“你……”她声音都颤抖了,“你要做什么……”
“放心。”他疲惫的笑着,“相信我……我完事会来找你……”
她惊恐的立在当场,头脑一片空白。
“你要去做什么?上哪儿去!谁派你去的?!我去找冯严!不许你去!”她语无伦次的闷声叫了起来。
“放心,放心。”他轻轻的将她紧揪住他衣襟的手拿下,“此地我不能久留……小心自己。”
“别走……”她自喉咙深处憋出两个音节。
“乖……”他淡笑着转过身去。
“重阳……”她眼见着他打开了房门,一时间心都要跳出来了!
——“今夜……”
她似拼尽了全身的力量,艰难而吃力的开了口,
——“你别走好吧……别走……”
她哀求,她示弱,她企怜,她泪流……
他缓缓的回头,给了她一个欣慰的笑容。
“相信我,来日方长……”
下一瞬,他的身影却已消失不见。
“重阳……”她低呼着,满面泪痕的追出了房门。
却只见寂静的夜空,月朗星稀。只有熏热的风轻轻飘过,寂寥无人。
她的心一空,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