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之战-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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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话。 �
然后宗庆后滔滔不绝地算旧帐:“要知道合资公司没有一点负担,所有的员工都在我娃哈哈集团的名下,由我们分福利,盖房子、负担上学,负担退休,非合资公司里员工占了40%的股,合资公司里你是净占51%,没有任何负担吧?连期权也不用有,什么也不用考虑吧?这还不说,你不肯投资的项目我们中方自己投,投了你不照样挤进来分红吗?而且你四月份挤进来,头三个月的利润你也非分不可。现在我娃哈哈是赚的比你多,但这是份所应当的。”
范易谋辞穷——达娃之争偏偏在范易谋任上点燃,与其本人的性格与能力不无关系:范易谋财务出身,经营能力与沟通能力都要差一些。 。 想看书来
绝境:达能困局(3)
范易谋经手签定的《第一号修订协议》出现了重大的漏洞,没有约定合资公司与非合资公司的成本核算与利润分配问题——而宗庆后恰恰利用这个漏洞向非合资公司转移生产力与利润。等到必须向法国总部报告时,范易谋无奈之下,只得文过饰非,向法国总部报告宗庆后滥用总经理权力,谋取私利。达能总部顿时惹起轩然大波:达能将此事定性为“狡猾”的宗庆后蓄谋已久,背着他们开垦了自留地,养育了一堆“私生子”!
这是非常严重的事件,全球总裁里布亲自赶到了中国。
沸腾的中国市场是达能集团全球发展策略中极为重要的一环。九十年代初,达能集团开始在中国设厂,后采取并购扩张战略。十余年来达能在中国收购或者入股的公司包括光明、娃哈哈、汇源、乐百氏、蒙牛等;先收购后脱手的有淘大食品、豪门啤酒等。
在并购与资本运作方面,达能的战绩还算勉强;在企业实际经营方面,达能却是著名的“无能”的跨国公司。达能在中国的投资多数为参股,由中方合作者进行实际经营;并不是达能不想介入经营,而是由于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达能最初踏入中国市场、与上海光明乳业第一次合作中,就由于经营能力露出马脚致使光明掌门人王佳芬拒绝合作。此后达能在中国的经营尝试一直不顺利。2000年达能吞并中国著名的饮用水品牌乐百氏,“清洗”掉乐百氏的老管理团队后亲自抓管理,但这一间达能唯一实际经营的企业,在接手后的2005…2006年度,立报“血光之灾”、亏损竟然超过3亿元的天文数字,创了业界记录。
一方面自已做不好,不得不合资;在合资中又不被合作伙伴所尊重,“如何控制宗庆后们”就成为达能的大难题。强势的宗庆后不必说了;汇源、光明,甚至新伙伴蒙牛的掌门人,一个比一个横,多年来每个人都在一边和达能合资,一边在媒体上骂达能,并且坚称不受控制——明明是达能的合作伙伴,却又似乎以达能合资为耻。
娃哈哈事件中,达能中国的人都逃不了干系。秦鹏开始被怪罪:虽然2005年许可非合资公司使用娃哈哈商标的协议是由范易谋签字的,但新上任的范易谋有理由不了解非合资公司的运行状况,在中国多年的秦鹏没有理由不了解;论功过呢,范易谋在报表里发现了问题,而秦鹏还蒙在鼓里。秦鹏的错误不仅在于失职,同时其任期内中国区战略也被否定了——投资以后不参与经营是不行的!达能决心解决此事,全球总裁小里布声称:对娃哈哈事件不能采用“临时修补”的办法,要寻找一种“永久解决问题”的方法——在经营中,还是要有主动权才行;而主动权必须不计代价地获得。
从达娃之争打响第一枪开始,范易谋开始亲自操刀中国区事务,尤其是与宗庆后的斗争;“不顶用”的中国血统经理人秦鹏被虚置。
中国市场是16亿人的市场,达能在中国市场已花了二十年心血;集团总部下了决心:中国市场决不能沦陷,逐步收复失地,就从娃哈哈开始。
情理法:第一波较量
范易谋开始着手解决宗庆后自留地的问题,发觉此事颇费脑筋。
虽然范易谋认为达能的权益被侵害了;虽然整个达能已经把宗庆后看作一个窃取达能资产的人、无法容忍一个总经理竟然在娃哈哈身上赚的钱比大股东还多,但是范易谋绝望地发现争论的焦点在于“代加工的利润是多少”,而达能在这场纠纷中没有任何法律上的优势可言。
绝境:达能困局(4)
“代加工协议”约定:非合资公司可以开发、生产娃哈哈产品,并且交给合资公司销售。企业是宗庆后经营的,宗庆后作为总经理,有权在合资公司与非合资公司之间分配利润。
达能委屈地“揭露”说:一直以来,(娃哈哈)管理层对达能方面的解释是,非合资公司是作为“代加工”工厂的形式存在的——“代加工”听起来不应该有什么惊人的利润吧!例如中国代加工制造业的平均利润率只有5%。
但宗庆后可不认为代加工的利润就一定要非常低:非合资公司研发新产品支付研发费用,在产品推广中非合资公司也负担一部分宣传费用,利润对半分没有任何不妥。
达能若提出异议,要求合资公司多分利润、非合资公司少分利润,由于非合资公司完全有自由向达能说“不”;如果达能拒绝与非合资公司合作,就违反了“代加工协议”,同时会导致合资公司没有东西可卖,销售报表马上反映出来,股市马上有反应,这样对达能的股东无法交待。
于是范易谋试图在“情、理、法”方面与宗庆后辩论:宗庆后的行为虽然没有违反“明文合同”,但是违反了达能给予的“商业信任”,达能有理,“可以摆在桌面上讲永远也不气短”。
但是在他与宗庆后对话,“摆在桌面上讲”的时候,宗庆后也不气短。
宗庆后问范易谋:达能的中国战略是并购同行业的企业,甚至同时并购娃哈哈与乐百氏,达能是否遵守了“商业原则”呢?达能与娃哈哈合资,约定达能应该进行技术支持,而这些软性的条款达能不尽心尽力地去履行,达能是否有“商业信誉”呢?
是不是恰恰是达能制造了不平等呢?
娃哈哈反问达能:“你有资格在商业信誉与商业信任的层面上质问中方吗?”
范易谋辩论不出结果;只能试图与宗庆后慢慢谈,承诺可以给出一些对价和让步。
但是宗庆后提出了达能不可能接受的条件,而且非常坚决。宗庆后说:大家都遵守商业原则,有信誉、互相信任,可以。你从乐百氏、正广、汇源、蒙牛撤资,把技术注入娃哈哈,我们合资好好发展这个品牌,做水、做奶,做多种饮料,这才是我们想要的真正的公平的合作——但显而易见这违背了达能的全球战略。达能的经营目标是在中国巨大的市场上形成垄断性的超额利润,根本不可能满足于与一个娃哈哈的合作——那只是宗庆后这个小人物不切实际的奢望罢了!
但是范易谋不敢这么讲,宗庆后出名的燥脾气让范易谋非常忌惮与他正面沟通。只消一句硬话,范易谋就怕宗庆后会脱口说“我不跟你合作了,你自己经营吧,你亏损了,我们把娃哈哈商标收回来。”——这让范易谋哑口无言。就算宗庆后不捣乱,达能也“无能”把娃哈哈军团接手,何况宗庆后怎么会不捣乱!
愚蠢的达能现在到了为错误买单的时候。就事论事已经没有办法阻止宗庆后了;达能对企业一无所知,短时间内无法接手经营——唯一的解决之道是摆平宗庆后。
。。
摆平宗庆后(1)
达能中国区的心腹大患
但是摆平宗庆后谈何容易。
宗庆后是一位令整个达能董事会对他印象深刻的人物。2006年6月13日,在北京嘉里中心,达能集团亚太区经理人会议闭门举行的时候,100多位总经理与小里布对话。有人通过递纸条的方式向小里布提了一个问题:“我们如何控制宗庆后,减少达能在中国的风险?”
合资十年,宗庆后气焰正高。达能全球经理人年会时独为宗庆后升起五星红旗。踏着红地毯走进会场、坐在总裁里布身边的宗庆后,早已经名声远播了。令他名声远播的远不只是业绩,而是他雄霸一方、随时与他的大股东叫板的实权,是他任意挥洒、顶头上司在侧随时为他点烟的气势……
达能中国区管理层久已将宗庆后视为心腹大患。双方反目的最大矛盾,始自2000年达能收购乐百氏;双方最激烈的冲突,发生在乐百氏亏损之后。其时,宗庆后合作多年的达能总裁老里布也已退休,达能由小里布接掌。
宗庆后曾经说:“我跟秦鹏面和心不和,乐百氏亏损,我要是接盘,能救秦鹏,但是我不肯接,他必定怪我。”
2005年,乐百氏与娃哈哈之争以乐百氏巨额亏损告终。宗庆后终于报了一箭之仇,而且更加瞧不起达能。
在达能这方面,合作的心理基础也遭遇到了破坏:乐百氏垮了,宗庆后选择袖手旁观,不肯接管:“收购时不理我的死活,管理亏损了以后要我接手,我要一个亏损了、有两万员工的乐百氏干什么?对娃哈哈有什么好处?”
达能只好选择裁员,裁员引发了社会问题,媒体蜂拥报导,放大的社会效应使乐百氏事件成为丑闻。而且事情远未过去:裁员之后还会亏损,亏损了还要裁员……在巨额投入血本无归的同时,达能要面对员工问题、舆论问题、地方政府的问题……成王败寇,乐百氏滑铁卢对于时任达能中国区主席的秦鹏来说简直是一场噩梦,直至如今仍是心头挥不去的奇痛。
达能的困境持续了一年有余,宗庆后始终不肯援手。于是无论是达能,还是秦鹏本人,对宗庆后的成见及对立情绪到了顶点——此人非除不可。
2005年当年,宗庆后服务协议期限已到,但是达能方面在续约方面出现了不同的声音。秦鹏、甚至达能集团董事会,不希望宗庆后继续掌管娃哈哈,于是服务协议迟迟不签;最终服务协议是续签了,但是多了一条规定——就是需要所有的合资公司开董事会认可才生效;这一程序不履行,服务协议不生效——事实上续签的服务协议一直没有生效,达能就是想利用这一点在想拔掉宗庆后的时候拔掉宗庆后。
可是好几年过去了,达能还是做不到。
现在难题落到了范易谋手上。
范易谋一定要想出一个办法消掉宗庆后的霸气,让谈判继续下去。
达能内外组成智囊团,日以继夜讨论宗庆后的问题,查阅旧档案、雇佣侦探公司盯宗庆后的梢……时隔数月,范易谋终于拿到了一个方案:“把刀架在宗庆后脖子上”——这一招果然奏效。
开价与收编
范易谋是这样表达他的观点的:宗总,您要知道您有三个法律上的难题,你叫它三宗罪也好:国有资产流失、商业贿赂和偷逃个人所得税——我们都有证据证明,您也知道这些行为的严重后果。当然只要你能同意达能收购非合资公司,旧事不提,我们可以另外给您个人6000万美元。 txt小说上传分享
摆平宗庆后(2)
宗庆后说,你们这是在罗织罪名吗?
范易谋笑里藏刀地说:你可以说不,只要你想好能够承担后果。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一个总经理,如今他所任职的企业要收拾他,真是再容易不过了。宗庆后马上冷静多了。
这就是2006年9月,年届六十的宗庆后面临着一个似乎非常简单的选择。
如果答应达能收购娃哈哈集团下属29间非合资子公司,他将到手:
1、 6000万美元个人收入;
2、 继续经营并分享扩大的娃哈哈利润王国;
如果拒绝达能的收购要求,他将:
失去6000万美元;
必须立即向税务部门补交十年个人所得税2亿多元;
同时:
被达能起诉违反竞业禁止义务——余生可能在诉讼中度过;
娃哈哈集团及非合资公司被达能起诉同业竞争;
仲裁程序在境外进行,他必须支付巨额的诉讼费用,以及面对自己对程序一无所知的窘境;
………………
范易谋不是说着玩的。如果达能不择手段想要整人,个税、国有资产、商业贿赂,每一宗招致的刑事责任够得上死缓,甚至会牵连某些政府官员;就算这些全是“莫须有”的罪名,达能无法最终得逞,侦查程序给宗庆后带来的麻烦也够受的。选择反抗的话,一旦失败了,他最终还是会失去所有的娃哈哈子公司。
宗庆后在想:与跨国公司撕破脸、完全敌对,何必呢?自己有家产,有妻女,打拼一生、到了安享晚年的年龄,何必再冒生命危险去争什么呢?宗庆后看到,如果达能真的得逞了,他作为一个光彩的首富、娃哈哈军团的领军大帅、有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