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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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灵魂顺着花园小路往里走,就是这个转盘似的小花园,在一次校庆期间成为一个老校友拍摄的焦点,我不记得从什么地方也弄了一张,如今这张照片还留在我那摞厚厚的相册里。还有一次,也是在这里,教数学的周老师截住了正逃学归来的我,对我下滑的成绩深表痛惜,临了他扔下一句话说:“我相信你。”
别人一“相信”,我就灿烂起来,于是在接下来的几乎每一次考试,我的数学成绩都不下班上前三名,想想小时候的我真挺神的。后来听说周老师被阶级斗争下去了,这么多年一直住在县郊的水文站,日复一日观测着水文变化,这个曾经“相信我”的人,把他信任抛给我后就从我的视野里消失了。
穿过小花园,我发现教学楼高度已经从过去的三层刷新为五层,教师办公的二层红楼,也已经改变成白得晃眼的钢筋水泥结构。楼前的夹竹桃没了,那两株老得不停流泪的松柏也没了,那个架黑板的地方,已成为一个宣传橱窗。我不知道人是不是都有这样的毛病,都不希望记忆里的东西有所改变,哪怕这些东西陈旧不堪,哪怕改变的方向欣欣向荣——说得好听点这叫怀旧,说得不好听这叫做自私。
我的灵魂在教学和宿舍区飞了一圈,来到廖秀莲老师家的窗下。当年廖老师香喷的饭菜,让我一直记忆深刻,十多年后回到这里,仍然能感受到这位女教师传达出的,家庭一般的关怀。这是这所学校里,唯一让我留恋的一个人了。我飞到最高的楼顶,当我俯视这座校园时,我看见了操场跑道边的那第13棵树。
35、第13棵树
那棵树,跟一个愿望有关。
有一天黄昏,我和李秋萍在宿舍门口各自端着饭碗吃饭,一只小鸟突然飞到门前的一棵小树下,扑楞了一下翅膀,然后一头栽到地上,把我俩都吓了一跳。
我手忙脚乱地放下碗,把那小鸟小心地捧了起来,这时候我发现鸟儿的翅膀显然被鸟枪伤过。那鸟儿毛绒绒的,静静地躺在我的手心,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我,身体还有些温热。李秋萍用杯子盛来一些水,试图用汤钥一点点灌给小鸟,可是这小家伙却不肯张开嘴甲;我们又把米饭小心地放到它的嘴边,它仍然不为所动。这个可怜的小东西,它让我和李秋萍变得不知所措,我们就这样一直把它盛在一个纸盒里,把它时刻带在我们的身边——当一个生命已经与你发生关系时,你是没法弃之而去的,哪怕它只是一只鸟。
就这样,这只小鸟有时跟我在一起,有时装在李秋萍的书包里。我们竭尽讨好之能事,希望这鸟儿能够好起来,或者是伸出脖子,吃一粒我们为它准备的有限的食物,可是很遗憾,在第三个黄昏到来的时候,它耷拉下脖子就再也没有抬起来,它那双可爱的眼睛也从此闭上没有再睁开。那天我和李秋萍正在操场的草坪上背书,那鸟儿就放在我和她膝盖之间的草地上,它闭上眼睛的时候,一定看见了越垂越低的天空。
我和李秋萍都很悲伤,那个晚上我们都没有好好看书,心里想的全是怎样好好安葬这只可怜的小鸟,最后我提议给鸟儿写一篇祭文,然后把它的尸体装进一个干净的瓶子里埋掉。李秋萍于是从廖秀莲老师那儿弄了只罐头瓶,还在瓶底铺上一层盐粉,李秋萍说:“这样鸟的尸体就不会腐化。”
我不记得是怎么写的那篇祭文了,只记得那篇文章把我们俩都感动得一塌糊涂。我们把文章抄在一张白纸上,和鸟儿一起装进罐头瓶里,在一个没有人的夜晚,两人偷偷从教室溜出来,把瓶子埋进了操场边的第13棵樟树下。李秋萍说:“13是一个劫数,它象征着小鸟的命运,也是我们俩的一个秘密。”
因为这只瓶子,因为瓶子里的小鸟,我和李秋萍之间多了一个共同的秘密。从那以后,我们时常到这第13棵樟树下来,有时李秋萍会愣不丁问我:“你说那小鸟还在不在?它会不会羽化了?”有时她会对我说:“我们挖开来看一看吧,没准已经被谁弄走了。”虽是这样,我们一直就没动过这第13棵树,也一直没有把这事告诉过别人,直到李秋萍有一天突然消失,直到我中学毕业去了省城。
记得毕业前夕,我带着这个微不足道又重若泰山的秘密,一个人守候在这第13棵樟树下,我知道每天黄昏黄克老师都会从这里走过,我想站在这里偷*一张照片,这张照片里有樟树、有黄克、有我,还有那只有我和李秋萍知道的小鸟。很不巧,那天黄克没有出现,实际上即使他出现了,我也没有办法把照片拍下来,因为首先我没有相机,另外我也找不到可以给我拍照片的同谋。
好了,今夜我又回到这里,仿佛又听到了鸟儿悲伤的鸣啼。很庆幸那些樟树都还在,并且一棵棵已经直入云霄。顺着墙根,我数到了第13棵樟树,当我朝这棵树走去时,心跳的速度比任何时候都更为激烈。我太想知道那个瓶子是否还在;太想知道那篇祭文是否已化在土中;太想知道当年我和李秋萍的这个秘密,是否仍然被岁月保存着;太想知道我们的灵魂为之久久停留的地方,是否仍绕着挥之不去的缱绻。
我抚摸着树根,我在树下坐了很久,我几度要把手指插入泥土,要连根拔出这个秘密,可是我终于忍住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36、野人岛
“是谁在那遥远地方,轻轻呼唤我,一阵阵思念缠绵,一阵阵忧伤寂寞;是谁在那遥远地方,轻轻呼唤我,自从我走进世界,这声音就响彻心窝……”
哪里传来的旋律,如此缠绵悱恻?哪里飘来的歌声,如此悠远熟悉?循着歌声飘来的方向,我看到了街边的一家洗发店,一个三十出头的少妇,正斜倚在门边,痴痴地望着深夜的路面。
“你在看什么?”我的灵魂问。
“我在等一个朋友。”那个女人的灵魂说。
“你朋友从哪里来?”
“她来自天堂。”
“你等到了吗?”
“她好像已经来过了。”
我走到这个女人的近前,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孔,我发现这个女人就是我中学时的好友刘青。这是一个勇敢而反叛的女人,如果她晚生几年,即使做不成木子美,至少也可以做一个肢体写作的美女作家。遗憾的是她没有赶上好时候,最终仍然回归为一个良家妇女,在她的洗发店里,过着寂寞的快活日子。
记得有一年和刘青在茅江划竹排,看着脚下流过的水那个清呀,刘青煞有介事地说:“小牙,你知道这水流到哪吗?”
“不知道。”在社会经验丰富的刘青面前,我总是有些无知。
“流进野人岛。”刘青于是给我唱:“那里的阳光绝对灿烂,那里的大地绝对丰饶,那里的男人一律健壮,那里的女人绝对窈窕……我们想旅游就上飞机,要花钱树叶是我们的钞票,肚饿了喝一勺水我们马上活蹦乱跳,在野人岛想表达爱我们就进行*。”
“这就是野人岛宣言。”刘青很酷地说。
十几年前的我,真的不知道还有一个野人岛,更不知道那里的人们“想表达爱就可以进行*”,那真是太牛X了。为了这个野人岛,少年的刘青义无反顾,不知道已经三十多岁的她,有没有为此后悔过,或者一直为她年轻时的勇敢和反叛感到自豪。
我却是没有这样的悟性的,因此一直没有领略到野人岛的美妙,一开始就道貌岸然地紧急刹车,现在想起与刘青的交往和芥蒂,心里多少还有一些遗憾。
不管怎样,她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的野人岛,用今天的眼光来看,的确不失为一个让人向往的理想王国,只不过现在的人类已经不可能再有那么高的境界。
37、那道岭,那条河
黎明中我再次来到茅岭之上。
好像跟记忆中的很不一样,到底是哪里不一样,我一时也说不上,只依稀记得记忆里的茅岭更加寂寞,更加深刻,而眼前的荒岭,却已经变成了一个土丘。几栋房子或远或近地散布在荒岭之中,鸡鸣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这个曾经留下我美好记忆的地方,已经成了农民们的养鸡场。
记得当时班上一个叫黄凤姣的同学就住在岭后,她的左腿有些跛,生理上的残疾使这个女孩从小就十分谦卑,她脸上卑微的笑容,一直就印在我的大脑里,那么多年之后,我才想起当年为什么没有给她多一些关心,多一些尊重。记得有一次被黄克批评后,我一个人躲在江边偷偷哭泣,没曾想被回家的黄凤姣看见了,更没想到她把这件事写进周记,为此引来黄克对我的第一次“关心”。
是的,那次是早读时间,黄克走到我的座位前轻轻地说了句:“你出来一下。”
我走出来,跟着黄克下楼,他高高的个子就走在我的前面,我的心幸福得发抖。走到一楼时,我突然发现天空竟然飘着细密的雨,这时黄克把伞撑开,他原来还带着一把雨伞。黄克把伞撑起在我的头顶,我挨着他朝教师办公楼走去,那短短的几分钟路程,对我来说已经膨胀成一生。仿佛全世界的眼睛都在看着我,都在羡慕着我,一个被爱蒙上双眼的人,她就是这样幸福的。
黄克在我的耳边轻轻地说:“听说你哭了。”他的声音好听得异常。
“谁说的?”我的脸一直红到脖子。
“我也就说了你几句,你怎么就跑到江边去哭了!”
黄克这么一说,我突然意识到他想到别的地方去了,是啊,他是不是以为我会自杀呢?太可笑了。可是那一刻我一点也不在乎他这么想,我甚至希望他们这么往深想下去,因为这样我就可以得到他更多的关注和关怀了。
我以为他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里,一定会跟我进行一番深谈,我甚至想,他这么一个不屑言谈的人,都会说些什么呢?没想到他却把我交给了李书康校长,自顾自地扬长而去,让我莫名其妙被校长做了半天思想工作。尽管这样,我还是很感激这次短暂的关怀,尤其是雨中的那把黑伞,它几乎成了我一生爱情的象征,让我一想起来就热血沸腾。这,就是爱啊!
对了,前面说到再次来到茅岭之上,来到黄凤姣家的门前——我琢磨着这就应该是她的家了:堂屋里有些暗,站在门口我的眼睛很久才能适应,等我适应过来时,屋子里的三双眼睛已经一齐盯住了我。
“请问,黄凤姣是住在这里吗?”
对方没有反应。
“我找黄凤姣,她住在这里吗?”我问了又一遍。
“她不在,她已经不在了。”那个年轻的男人嗫嚅着说。
“她不在了?这里不是她的家吗?”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她已经嫁到河对面去了。”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现在做什么呢?”我又问。
“她没做什么。”还是那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其中夹带着深深的狐疑。
“哦,我是她同学,只想来看看她。她现在过得好吗?”我文绉绉的语词与这间土坏房很不相衬,我华丽的衣冠与对方相隔千里。
“好,好,她在教书呢。”那个老年妇女终于开口说话,我想这应该是黄凤姣的妈妈了。如果真是她妈妈,会不会还记得当年有个叫江小牙的学生经常到她家来玩呢?
算了,茅岭已经不是过去的茅岭,我也不再是过去的江小牙,黄凤姣也不再是当年那个怯怯的女同学,一切自有它的轨道和规则,我又何必去惊扰它呢。这样想着,我离开了岭上那间土坏房,绕过学校围墙,独自从后门走回学校操场。我仿佛并没有失望,只是伤感。是的,是伤感,我已经不知道是记忆这东西不可靠,还是因为人们都承受不了真实,我只是感到时间的破坏力和创造力一样地巨大。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38、花儿,你开吧
我无法不回想自己的过往,在这里,我又看见了那个倔犟而执着的女孩——
在那薄幕的黄昏,她随意地坐在一片草地上。天空很蓝,她的心里也很蓝,她捧着一本已经看了无数遍、而仍然没有十分把握的课本,心里一遍遍地默诵着,风偶尔拂动一下她的头发,她的心像不平静的水面,也跟着轻轻地波动起来。于是她看一眼不远处的同伴,并且不经意地说起了那个叫做“未来”的词汇。
她坐着的地方,十分寂静,除了她和三两同伴外,绝对没人会来打扰。如果她当时已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