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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晓来又见尘埃落-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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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依此言,若是孤不为东陵家平反,便是孤的不是?”他笑出声来,语气渐冷。“臣女不敢。”我恭恭敬敬地自称一声臣女,便是尽量放低身段,他的语气却是更加冰冷,冷冷一哼:“据理力争孤是没有看出来,倒是强词夺理得很!”
  “你可知这案子是谁禀告先王的?”他似乎平静下来,随意问道。“似是…前一位大将军——娄斌武。”“知道便好,可知那娄斌武…有何特点?”在提到娄斌武是,他的语气有些僵硬,有些不快,亦有些…泛苦。
  “不知。”“娄斌武最奸猾之处,便是做事万无一失,即使陷害,亦是嫁祸得天衣无缝,无从查起。”我倒是吃惊了,曾经权利通天的娄斌武,也是有些能耐的。
  “此一时彼一时,娄斌武早已倒台,没有人会站出来替他说话,即使没有任何证据,我们亦是可以推翻娄斌武的话,替东陵家平反。是吧,王上。”墨浅吟笑起来,一手托着腮,有些懒洋洋地盯着最后一份奏章看,而那奏章,早已批阅完毕。
  “公主倒是个有心人。却是,如今朝中的娄家势力早已残存殆尽。可娄家不善,你以为那东陵家又会是善类?”他改善奏章,终于抬眼认真地看着我,笑意不减,“当时娄家的势力与东陵家相当,倒了哪一方,都是另一方独大,只是哪一方先倒而已。怪只怪东陵豪动作不及娄斌武快。”
  “可是,即使东陵家壮大了,那也是后话,毕竟早已被毁,后来如何谁也不知,而东陵家未与敌国私通也是事实,这就够了!”
  “呵,呵呵呵呵…”他似乎抑制不住地笑出来,“公主啊,孤从前倒是不知道你如此伶牙俐齿。倒是孤小看了你。若是你帮了那东陵闻秋平了反,又如何?”“东陵闻秋可以入仕。”“入仕是福,以此为条件,似乎不妥。”“可东陵闻秋会是个人才。”
  “公主是欲说虎父无犬子吗?公主难道忘了那方咏泉?”墨浅吟眉眼一动,晕开一个笑。“东陵闻秋不同。”“如何不同。”“我不妨与王上打个赌,如何?”
  ”怎么个赌法?”他饶有兴致地看向我。“若是他这次平试能拿到武试三甲,王上便为东陵家平反!如何?”“呵呵…好。那…若是输了呢?”我皱眉,从未想过输了如何,从来坚信东陵闻秋是个人才。可天下有才之人尽是,若真的输了呢?
  “若是输了,任由王上处置。”“哦,任由孤处置?是那东陵闻秋,还是公主…你?”“我与他…连坐!”
  “好,孤答应了,只是公主,要记好了。”他扬眉,眸色晶亮,全不像刚刚的阴冷。
  谈判似乎很顺利,或许不能叫做谈判,墨浅吟根本无意刁难。他突然捂着唇咳嗽起来,眉眼不皱,听着却很是痛苦。“墨浅吟!”我转过桌子扶住他,一转念放开手,恭声道,“王上,您没事吧?”
  他也诧异我对他的恭顺,至少从前我从不这样。转过脸盯着我看,又笑出来:“公主这是作甚?如此恭敬,孤倒是觉得惴惴不安了。”“我…没有,墨浅吟,我让人请二哥进宫。”
  当我吩咐完门口的墨奴去请右相来,墨浅吟淡然地出声:“公主先回吧。”不太明白他要做什么,也不能多说什么:“那我先回去了。”“公主似乎许久未与孤一起用晚膳。”“今晚就不了,你还是好好休息吧。”不知为何,对他要我离开的行为有些不满,更害怕他对我的隐瞒。
  “呵呵。。。”身后响起了他的底笑,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啊…”又是那个女人的尖叫,我随着声响往那源头走去,突然,似乎又是上次那个灰衣男子将我拦下,又是被拦在这个地方:“公主请回。”隐约可见的那座宫殿,里面,又是秘密。墨鸾皇宫里的秘密,倒是越来越多了呢。我冷冷一笑。
  “在那里呢?”我一边碎念着,一边反复翻阅冯清的日记,仍旧没有找到千朱花香的解毒方法。颓废地放下最后一本日记,嚯地起身,将桌上倚着边缘的曲谱蹭落在地。掉出一张发黄的纸。
  纸被我摊开,很大一张,有四本杂志的大小。上面有些字迹被水晕开,看得不甚清楚,却像是…遗书?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认真地阅读起来。看着看着,我变得吃惊,越往下,心越凉,最后,眼睛酸涩,眼泪怎么都蓄不起来,直到将整张纸都看完,眼泪终于溢出了眼眶,啪地一滴掉落到纸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眼皮突地一跳,害怕地将纸扔远,不相信纸张上红色的那个血点,是我留下的。用指尖轻触尚未缱绻在睫毛上的泪珠,翻手细看,浓重的橘色,带着淡淡的血腥味。这是…我的眼泪?
  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拖着步子走到镜子前,看见那个一身黑衣的白皙女子,脸上挂了两道淡淡的红色的痕迹,烛光下,有些吓人。我跌坐在镜子前,吓得摇头,而镜子里的女子,也跟着摇头。
  脑子里反反复复是那句“以血侍血”。冯清最后说的,是他不希望任何人看懂这个解毒的方法,这样的方法,对中毒者和解毒者,都太过残忍。他懊悔,却无法阻止。
  最后,十国之战结束,墨鸾被保下,而后三年,他完成对她的承诺,做成了她想要的乐器,便去寻他心爱的人。他不会忘记,当她离去那天,他说过,要她在奈何桥上等他。
  她那时气若悬丝,却仍天真地问何为奈何桥,他只是泪流满面地笑着道:“千万…别喝孟婆汤。”
  那时他的泪已是晶莹色,她欣喜地放在舌尖,笑着留下最后一句话:“是泪。”
  原来冯清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心下一阵凄凉…我,也注定逃不掉么?
  墨鸾,我以为是新的开始,却原来…一切只是妄想。
  “公主去哪?”突如其来的声音也没唤回我游离在外的思绪。“公主?”他拍拍我的肩膀,如梦初醒般退后数步。“墨…浅吟。”我声音有些飘忽,已经极力控制了,却仍然颤抖。
  “公主去哪?”他又问了一遍。墨浅吟一向是个有耐心的人,至少对我。“我…去大…哥那里。好几天没有去看看东陵闻秋了,毕竟是自己救下的人。”
  “孤也要去左相府,上马车吧。”“不…用了,我也好久没有上街了。我想要走着过去,你先去吧。”“孤也许久没有上过街了,那孤便与公主一起吧。”他笑着便要来牵我的手。
  慌忙躲开,尖声道:“不用了!”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露出一个难看的笑,“你坐马车吧,你今日穿的,可是黑衣。”为了避免穿黑衣,我特意穿了男装。
  “公主在此等着孤。”话音未落,身影微动,已经消失不见了。我慌忙抬步走出宫门。
  几乎是一路小跑,到左相府的时候,已累得气喘吁吁。抬步跨过门槛,却见一袭青影立在门边。“啊。”吓得一个趔趄,踩空了石阶,冲身向前,墨浅吟伸手一捞,我便稳稳地立在他怀里。
  “公主好能耐,孤的话已是耳旁风了吗?”他似笑非笑地用手指梳理我脑后散开的头发。我几乎是浑身颤抖,他身上这股浓郁的千朱香气,刺得我入心入肺的疼。像一张网,罩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墨浅吟你放手。”我呼吸局促起来。他也许感觉到了我的异样,掰过我的脸细看:“公主怎么了?”见我脸色苍白,眉宇间也多了些担忧,我却想笑,怎么怕我出什么事,便派不上用场吗?!
  “没事。”一把推开他,匆匆向翡园奔去。东陵闻秋已经大好,似乎就等着我来招他。我努力笑着挤兑他:“想姐姐了?”“今日便跟你走?”“我改变主意了。”我看了看四周,虽似没人,其实暗中的人也许并不比皇宫里少。
  “我与王上说了。”我握了握手中的茶杯,“我与他打赌,你一定能夺得平试的武试三甲。”见他有些意外地睁大眼睛,我笑起来:“你一定要赢,我觉得你也会想你爹一样,成为一个出色的将军。”他低下头,轻声应下:“好。”
  “你不用跟在我身边,但是离开左相府。”我在桌上蘸着茶水,一笔一划地写下,将特意准备的一些珍珠玉石交给他:“你拿着。”“不用。”为了男人的尊严,他拒绝要女人的东西。“说不定我以后也会用到,先给你保管。”
  拍拍他孱弱的肩头:“你也要好好补补,才能在擂台上一举拿下武状元!”他点点头,将荷包收进衣袖里。“我今天便走。”“好。”
  从左相府回来,我一直想着另一件事。墨浅吟走在我身侧,刚跨出左相府大门,便见他已经站在门口的石狮子旁边。
  “公主要不要去灼楼用晚膳?”不知何时,伸手来牵我似乎已经成为他一个习惯。我摇摇头,身形颓然,默不作声地向前走,也不去挣开他的手。他的手很暖,我却只觉得一股股凉意侵透进来。
  或是昨夜有些歇斯底里地折腾,渐渐觉得身体不支,涣然的思绪和虚浮的脚步都让我很是吃力。突然间,一个青色的背对着我。见墨浅吟正半蹲在我前面。他回过头,笑着道:“上来吧。”我依旧是摇着头。
  “那公主,是喜欢用抱的?”说罢便伸手过来抱我。我一惊,后退一步,懒得再与他周旋,有些疲惫地揉揉眉角:“背吧。”
  趴在墨浅吟的背上,他说话时,贴着背的耳朵便有嗡嗡的响动。“公主最近都在看瑶琴公主的乐谱?”他突然出声问道。
  “恩。”我故作镇定地回道。
  “公主可又看出头绪?”
  “恩。”我淡淡地应道。
  “哦,是什么?”
  “比如…真相。”我轻轻出声,伏着的背脊却一怔。
  “真相?”他喃喃,似在咀嚼这话的意味,“呵呵…”
  




天下第一美人

  “叮铃”一声脆响,销魂的声音再次响起。昨日晚上起夜的时候,脚刚着地,便听到一声脆响,是销魂的声音,与上次听到的一样。
  我有些惊讶,再次跺脚,竟然又响了一声,不像上次,一声过去,便不再响了。怀揣着激动,不敢再发出声响,染尘殿周围,高手遍布。
  “你!对,给本宫进来!”打开门,见一个墨奴有些鬼鬼祟祟的,便将他叫进屋里。我已经连续尝试了五个墨奴,果然与传说的一样,铃响三声,便能将人催眠,让他们说什么就说什么,只是一般的墨奴又哪里知道墨浅吟的秘密。
  “公主唤奴才有何事?”“给本宫梳个头。”我指指自己披散的头发。“是。”叮铃,他一颤,“公…主…”他后退一步,躬身行礼。“恩?”我对他的态度颇为好奇,刚刚那五个,个个都是腿一软,扑通跪倒的,而他,竟只是后退一步。
  “公主,这铃声?”“怎么,你知道这铃声?”“奴才…不知。”“真不知道?”叮铃,又是一声,这一声以后,那墨奴一屁股坐在地上,怕得似乎要连滚带爬地冲出门去。叮铃,我没有给他逃跑的机会,他就被定在了原地。
  “你叫什么名字?”我蹲在他面前,缓声问道。“奴才千三。”千三?若我没记错的话,这宫里所有墨奴都是阿字辈的,从未听说过有人是千字开头的。
  “你是哪一宫的?”“奴才是悔宫的。”悔宫,我怎么不知道这宫里还有这样一座宫殿?“悔宫在哪里?”我好奇地追问。“悔宫在御书房过了回廊的东南角。”
  那里不正是我两次经过都被拦下的地方吗?“悔宫里住着什么人?”若我没有记错的话,悔宫里,该是住着个女人。
  细碎的脚步声靠近,或是因为中了千朱花香的关系,听力嗅觉好了不少,甚至有点武林高手的味道。“忘记刚刚的一切。”叮铃,他瞬时清醒过来。
  “站着发呆做什么,快给本宫梳头。”“公主。”门外响起一个森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进来。”我倒是好了奇,从没有暗卫会主动找上门的。
  “公主,这墨奴是冷宫罪人,跑到染尘殿扰了公主的清净,还望公主莫怪。”冰冷的声音和羁傲的态度,一点没有求人饶恕的味道,我心下冷笑。“无妨。”我感觉到身后的墨奴在瑟瑟发抖,“他的手艺很好,本宫很喜欢,想要留下了。”那暗卫和墨奴听这话,俱是一惊。
  “公主,这墨奴驻守冷宫是王上定下的,公主不好随意留人。”极强势的言语,带出我更多的不满。
  “好,你先带他回去,要小心地看着,我这边去跟王上讨要!”他二人前脚刚走,我后脚便向着御书房奔去。
  自然不是去讨人的,只是想要绕过御书房,找到上次的那地方。“公主。”本想着直接从门口过去,却不想,被他发现了。“什么事。”我快步进去,也不行礼,也不问安,冷冷地往那里一站。
  “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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