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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夭颜天下-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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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驾!”说话间,迅疾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有些空荡荡的街上显得格外清晰明目。   
  那马,是清一色的雪白剔透,远远望去,更是纯净非常。   
  两个人,在芙蓉楼前飞身下马,动作利落漂亮。   
  “苍,那马很漂亮呢。”初染饶有兴致。   
  “听马声就非同凡响。”   
  “想必,它的主人也是非同凡响吧?”能得此等良驹者,绝非普通人。初染倒真有些好奇了。   
  “掌柜,你这芙蓉阁的生意还是一样的好呢,看来,又要被你大赚一笔了。”一个略显豪放的男声传了过来。   
  乍听之下,初染微微皱了皱眉,武夫么?!不过这声音总觉得有些耳熟,可一时却也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哪里哪里,不过就混口饭吃,也就是小本生意,赚不了什么钱,再者说了,就这世道,今儿还开着店,指不定明儿就关了。”   
  “笃笃”,楼梯上的脚步声渐渐清晰,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隐约间白衣闪动。“这话怎么说?”   
  “咱们镇上年轻些的都被征走了,给人家皇亲老爷们作剑靶子去喽。你说说,人家夺权,到头来死的还不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啊。这年头,做人都那么难,更何况做生意了。”掌柜叹了一声。   
  “秋兄——来,坐。”原先说话的蓝衣男子很是热络,冲冲掌柜道,“最好的女儿红,另外再上几个小菜,要快——秋兄,这可是芙蓉镇上最好的酒楼了,这里的女儿红,小弟我可曾是三月不知肉味啊。”   
  “既然如此,我当然要好好尝尝,否则不就辜负了靳兄的美意了吗?”一柄折扇自在而优雅地轻摇着,面如冠玉,十足的儒生气息,可眉宇间却又透着智慧、雍容,大有一览天下之势。   
  看着不远处的两人,初染倒是若有所思。那蓝衣男子不正是靳砚楚么,想不到他俩也算有缘,一天中遇着了两次,不过瞧他那时虽也有男儿大气,可对着她还是有些拘谨,没想到,此时的他,无拘无束,豪爽直率,才更是真。   
  “秋兄有所不知,这芙蓉镇的名号也是大有来历。喏,全赖那芙蓉阁里的水芙蓉。”靳砚楚笑道,随即又闪过一丝可惜的神色,“不过后来她莫名其妙地不见了,有说她死了的,有说她是跟人走了的,究竟如何,我也是不知呢。”   
  “哦?!”白衣男子饶有趣味地笑了,“这么说,靳兄也是无缘得见了?”   
  “倒是远远地看过一次,可那天恰好好急事,想着下次再来就是,哪知道,人去楼空。幸好这里的酒够好,否则还不抱憾终生了。”   
  “靳兄倒是个痛快人。”白衣男子笑道,“人生得意须尽欢,有美酒,不也快哉。不过被你一说,我倒是想见她一见了。”   
  “那秋兄现在有何打算?”   
  “不过想在江南好好走走看看而已,它与北方的风光还真是不同呢。”他不由地把眼光瞥向窗外,纷纷扰扰的杏花纤柳,古意巷道,真是小桥流水人家,别有一番滋味。“靳兄呢?”   
  “从军。”简单铿锵的两个字,他的目光突然变得深邃悠远。   
  “我以为靳兄不是个能被束缚之人。”白衣男子心头略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浅浅地笑开了,“不过人各有志,相信靳兄定有自己的思量才是。”   
  “个中原由,秋兄日后定当明白。”靳砚楚略一抱拳,“有幸结识秋兄是我的福分,今日就此别过。先谢谢秋兄的马了,告辞。”不一会儿工夫,那一抹蓝色就隐没在了苍茫的暮色里,只是隐约还听见那马蹄声声。   
  “公子刚刚一直看着秋某,难道在下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蓦的,那白衣男子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对面的她,四目交接,满是戏谑。   
  “让公子见笑了,真是失礼。”初染点头回礼,从容起身走过去,苍玄则紧跟其后。   
  “原来江南的男子也是这么漂亮。”他有意无意地看了初染一眼,慵懒地拨弄着手上的酒杯,眸光别有深意。   
  “我也没想到,北方的男人也可如此有味道,看来是彼此彼此。”初染径自坐下,笑瞅着他。   
  “若公子是个女子,我想那水芙蓉也不过尔尔。”   
  “秋公子说笑了,既为男子,又何来女子之说。”讶异之余,初染并未多做辩驳,没想到他倒是直接,那双眸子看似温和,实际却波涛汹涌,暗藏玄机。   
  他也笑了起来,一杯酒缓缓地下了肚,继而抬头道,“上好的女儿红,要试一试么?”   
  初染淡笑,端起酒杯,刚要喝,苍玄却已经把它拿了去:“我家公子抱恙,不能喝酒。失礼。”声音,冷冰冰的。   
  “呵呵,想不到他还真是护主情深呢。”白衣男子笑瞅了苍玄一眼,“不知这位兄弟如何称呼?”   
  “姓姬。”淡淡地,他从口中吐出这两个字。   
  “鄙姓风。”初染也点头示意,脑中蓦然闪过的片段,让她略微有些怔忪。   
  “原来是风兄。”他略一沉吟,忽然问道,“风兄觉得,那位靳兄如何?”   
  “豪气干云,文武兼备,是个不错的人——只不过。。。。。。”初染顿了顿。   
  “不过什么?”他笑意盎然。   
  “家国离乱,进了那个笼子,为他不值罢了。”那样的人,若是行侠天下,也是逍遥快活的吧。   
  “你怎么知道他进的就是笼子呢?也许,是另一片天也未可知?”   
  “秋兄这么说,可是以为柒澜还能回天?这样的皇帝,这样的世道,还不如早早散了的好。”   
  “亏你能把这话说出口,果然特别。”他的眼神里多了一抹赞许,“不过你也不能一杆子打死一船人吧?不到最后,谁又知道会怎么样呢。”   
  “秋兄可是在说自己?”   
  “我一介书生,哪能变什么天哪。倒是风兄。。。。。。”他探究似的目光落在初染身上,别有深意地笑了:夭桃人面、绝代风华,明明是个女子,却有着男儿都不及的果敢和气势,而她身边的男人,必是武艺超凡、心思缜密,这样的主仆又岂会是普通人。看来江南之行,变得别有趣味了。   
  “书生?”初染笑看了眼那通白的坐骑,不由讽道,“秋兄的马真是好,连我这个外行都喜欢了,不知是出自哪个马市,改明儿我也去买一匹。”   
  “你既喜欢,那便拿去,如何?”他丝毫不在意。   
  “君子不夺人所好,再说我又不会骑马,别糟蹋了才是。”初染婉拒。书生?天底下若有这样的书生,那可真了不得了。的确,他是一身儒气,但是那双眼睛,像鹰。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很危险。   
  “公子,天色不早了,我们走吧。”苍玄出声提醒。这个男人身上的锐气,让他心生防备。   
  初染点点头:“秋兄,家中还有事,我们就先告辞了。失陪。”   
  “两位慢走,恕在下不送。”他站起来,微微作了个揖。可就在初染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却是他一声浅笑:“我听说,泠月的主人也是姓风呢。。。。。。”   
  初染闻言一怔,但又很快缓过神来,不动声色地回了一个笑脸:“天下之大,姓风之人多如牛毛,秋兄又何必大惊小怪。咱们柒澜的右相可也姓秋呢。。。。。。”   
  秋慕云。       
[第一卷 风华:芙蓉之会(二)] 
出得芙蓉楼来,已是一地星光。月色如水,漫天星辰光华灼灼,盈盈纤巧。倚风河的拂柳依旧亭亭,灯影摇晃处,是女子浓重的脂粉气息。   
  忽然,紫衣闪动,远远地,初染似瞥到一熟悉的身影,略一思忖,原本欲走的脚步顿时转了方向,直朝那芙蓉阁去了。可未到门口,初染已被围了个透。   
  “公子,让奴家伺候你好不好啊?”和着软酥酥的女音,一个翠丽的身影窈窕生姿。   
  “公子——”又是一声,娇柔妩媚,顾盼相映。大红的衣裳,团扇轻摇,明眸善睐。   
  也是了,虽说风尘女子见过的男人无数,可这般卓尔不群的当真是少而又少,再看这通身的气度,定是非富即贵。   
  初染脸上则依旧保持着淡然的笑意,举步朝内室走去。芙蓉阁里,果真美人如玉,言笑晏晏,大团大团红红白白,错落有致,斑斓似锦。   
  女人,或娇喘呻吟,或暗波横生,或放浪形骸。   
  男人,美酒佳肴,软香在怀,自醉逍遥。   
  看到苍玄一脸郁色,初染不禁起了捉弄之心:“瞧你七尺男儿,怎还怕了女人?你若是看上哪位姑娘,我倒是乐见其成。”   
  “公子就不要开我玩笑了。”苍玄闪开那些莺莺燕燕,满是无奈,“公子今天怎么有兴致来这种地方?!”   
  “咦,苍没来过吗?我以为男人都该喜欢才是。”初染笑嗔,“想来苍年纪也不小了,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子呀?”   
  对于她的玩笑,苍玄没有回答,脸上更是平静无波,许久,他轻轻一叹:“我,真是宠坏你了。”   
  “你说什么?”由于大厅喧闹,此时初染却没有听清他口中的喃喃低语,刚想问得清楚些,却蓦的闻到一股异香,因为不习惯,她不禁大大打了一个喷嚏。   
  “爷,您里边请——”酥软软的女声,浓妆艳抹,团扇轻摇,看那架势,还以为是妙龄少女,细看下才发现,那随着浓郁香气而来的,不过是半老徐娘。   
  锒铛的金饰,在摇曳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晃眼,那双单凤眉目传情,直直地盯着他们两个,像是审视猎物一般:“呦,二位爷是外乡来的吧,我说见着眼生。您来咱们楼啊,还真是来对了。您瞧瞧,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只要您说的出,我就能给您找着。不是我跟您吹,我们这芙蓉阁,方圆几十里,名号可是响当当的,想当年。。。。。。”   
  这位妈妈讲得手舞足蹈,自醉不已:“我年轻的时候,可真是西施在世,王嫱复生啊,哪个男人不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你去打听打听。。。。。。”   
  “秦妈妈又说笑了。”忽而,一个清朗的男声传来,循声看去,正对上一双带笑的双眸,那人紫衣煌煌,眉目分明,言语间儒雅亲和,气质非凡,一双凤眼,似挑非挑,似笑非笑,俊朗却不失高贵,面善却暗生魅惑。   
  此人正是木流风,三年前,也是他千金买笑,留下了一段坊间佳话。   
  “秦妈妈现在不也是风韵尤存么,照我说来,这芙蓉阁第一美人该是妈妈才是。”木流风走下楼来,瞥了眼初染,再看向那鸨妈子,笑意渐深。   
  “木公子真会说笑。”那鸨妈子一听,虽嘴上不认,可脸上还是掩不住的高兴,“我现在呀,可是人老珠黄,比不得那些年轻姑娘了——木公子今儿可来找我家芙蓉?”   
  的确,虽说这水芙蓉走了,可为了招徕生意,这坊间都乐意借用她的名号,以致于楼中花魁十有八九是叫芙蓉,只不过,此芙蓉非彼芙蓉,容貌才情都差的远了。   
  “谁叫这芙蓉出水,窈窕无双呢,我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能不来么。”木流风取出一锭银子,塞进鸨妈子手里,惹得她直直地瞧着,眼睛立刻发出一道摄人的光芒,恨不得生生地把它吞下去。   
  “行行行,那是自然的了,芙蓉也是日日想着木爷呢。”她宝贝似得捧在手心里,掂了掂分量,继而转头道,“那这二位爷是?”   
  “他们是我朋友,一道就是了。”木流风答道,一边还笑着瞅了眼初染。   
  “我看她脸上的粉都笑掉了,她究竟涂了多少斤啊,也不嫌头重。”待那鸨妈子走远了,初染才深呼一口气,很是无奈,“这木公子说谎话还真是越来越顺溜了,想必这些年来,熟能生巧了。”   
  木流风闻言只是一笑而过,径自转身,朝了那曲风苑而去。初染缓步随之,苍玄虽有疑惑,但终是没有说什么   
  曲风苑,轻纱曼曼,月色撩人,芙蓉楼纵然换了主人,里里外外均被修饰一新,但这里却是丝毫未改,和三年前她初来之时一模一样。然,如此古朴典雅之处却喧闹阵阵,此起彼伏的叫价声充斥于耳。掀开帘子,在略微僻静处坐下,十几张桌子,黑压压的全是人,男人!坐着的,站着的,拍着桌子的,吼得面红耳赤的。。。。。。   
  “五十两!”人群里有人叫。   
  “乡巴姥。”话音才落,就惹来了一阵嗤之以鼻,“五十两你好意思叫得这么响,芙蓉姑娘的一夜才值区区五十两吗?!六十!”   
  这是。。。。。。初染皱了皱眉头。木流风则见之一笑:“水芙蓉一走,生意自是不及以前,所以这招揽客人的点子就多了。你看,这便是一出。”   
  “哦?”初染顿时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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