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又见他(清穿)-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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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人在京城,阿玛、额娘没说什么,但我知道他们其实都担心你。看你还无所谓的样子,能不让人生气吗?”
吉泰终于停止蹂躏我的头,敛起笑容,郑重地望着我:“别担心,你让阿玛、额娘也放宽心,我在宫里呆的时间也不短了,有些事也是知道好歹的。你只管好好照顾自己,为阿玛分忧是应该的,只是别累着自己了。”
视线有点模糊,我真的很幸运,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有这么多爱我的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无论将遇到什么。这个家里没有我刚来这里时想象中的封建专制,更多的是理解。为了这些爱我的人,我一定要尽自己所能保护他们,一定。
初见
转眼就到了康熙四十二年的春天,我十四岁了。
老哥这两年没有回家,只是通信却不间断。我告诉他阿玛的客栈比以前更具规模了,我的画廊也扩建了,增加了画室和办公的工作室,添了伙计和丫头。额娘又生了一个小弟,取名叫晟佑,非常可爱的小家伙,满一岁了,我给他画了好多像,经常抱着他满屋转,任他把鼻涕擦在我的衣服上……老哥的回信表达了他的喜悦和想念,又告诉我一些京里的逸闻趣事,每次都是满满的四五张信纸。阿玛和额娘只有无奈的摇头,表示对这对兄妹没有办法,但是会笑到眼睛里。
春天,自然是写生的好季节。这天我起了个大早。穿上自己设计的汉装,我经常会心血来潮的设计衣服,并在其中加入西方古典裙装的特点。比如这件,浅绿色,窄袖,束腰,更好的衬托了腰身的线条,外罩上丝织同色系的小褂,轻盈飘逸却很方便,再穿上一双淡黄色绣花的布鞋,将如墨的长发用一根墨绿丝带随意的束之脑后,让云岫拿好画夹炭笔。塞了几口点心。给阿玛留张条子,素面朝天写生去。
以前云岫要看见我这样不梳头不擦粉的往外跑绝对会把我死死拖住,现在终于习惯我了,不过有时还是会啰嗦两句。比如现在。
“小姐,你就这样出去,好歹让我给你梳好头嘛,前儿刚制好的胭脂膏子还没用呢。你本来就生得那么美,要是再化了妆,一定比仙女都好看。”
“小丫头,还有完没完。咱们是去写生,又不是相亲。再说早上空气好,皮肤也要呼吸的,这样会更美。快别磨蹭了,再磨蹭就晚了。”
云岫一边抱着画夹跟在后面一面还嘀咕着:“皮肤怎么呼吸,又没有鼻子嘴巴……”
我们出了宅门一直向西,卖早点的铺子泛出热气腾腾的香气,一些小店早早的开了张。行人不多,整个城市在轻柔的薄雾和小贩偶然的吆喝声中渐渐苏醒。
阳光穿透朝霞的时候,我们到了西湖。这里有写生最好的视野。丁家山、夕照山尽收眼中,三潭印月、湖心亭、阮公墩三座小岛在雾气中现出迷蒙之美来。白堤、苏堤,犹如两条轻柔的缎带,横亘湖中。堤和岛的分割,把西湖水面分为外湖、 北里湖、西里湖、岳湖和小南湖。
“真美!”我闭着眼做了个深呼吸,心情为之大好。
“走,云岫,咱们先散散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我拉起云岫向苏堤走去。
来到这里这么久了,每次看到这三百年前未受污染的绿草碧湖风景名胜仍难掩心中的激动。真美,美的像梦境一般。
“云岫,画夹给我。”
我站在苏堤之上沉浸在早春的美景中。云岫也在一旁安静的看着。
“这位姑娘,能否让我一观。”刚画完一幅,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回过头,看见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两人,也不知他们站了多久。年长的大约二十五六岁,轮廓分明,冷峻而稳重,不怒自威,不敢逼视;另一个十七八岁,外表俊秀,清亮的眸中透出朝气。显然刚才是他在说话,听口音应该是北方人。嗯,两个帅哥啊。
我笑着把画递过去,这种事遇见过几次,见他接过,随不在意,拿出纸用木夹夹上换了个视点画起来。
“这是西洋画法,不知姑娘是从何处学得。”这声音充满磁性,很好听。
我笑着望了望他,“跟西洋人学的。”我发现他的眼睛虽然冰冷却很好看,只是他的眼神,有点寂 寞。
随即专注于我的画中。
“四哥,你看画的真好,西洋画法同中国画虽不相同,细看却又有许多相似之处,比如构图中全景与局部的处理。”
我停下笔,转过头望向这个少年:“你说的有道理。”
“能不能把这幅画送给我们?”少年急切的笑道。
“十三弟。”冷面的家伙望了少年一眼。
我想了想道:“这样吧,我给你们重新画一幅吧。”
随另拿了纸,望着他们二人,速写起来。
不一会儿。“给你。”
“四哥,你看,画的还真像。”
“是不错。如此我们便收下了。”冷峻的神色缓和了一些。
我走近一些,伸出手。二人面面相觑,不解道,“怎么了?”
云岫一个没撑住,“扑哧”笑出声来,见我看她,连忙掩了口。
“银子啊。”
“银子?”二人皱皱眉。
“我给你们画画,自然是要收银子的。我还靠它吃饭呢。看你们也不是本地人,这也算有缘吧,便宜算给你们,”我伸出指头比了比“十两。”
“十两!”少年叫道,“算了,十两就十两吧。”在怀里摸出了十两银子,撇了撇嘴,递了过来。我看见冷面的家伙嘴角微微勾了勾。
“云岫,接着。”我笑着把银子抛给了云岫。
“小姐、小姐——”
“小姐,是天心。”云岫转头望了一眼说。天心是我画廊的一个小厮,挺勤快聪明的一人。
“小姐、小姐,可找着您了……少爷回来了。”天心气喘吁吁的跑近。
“真得!”赶紧把画收起来递给天心,拉起云岫就往回跑。跑了几步,停下来回头,见那两人还站在那望过来,笑着道:“再见了!”
“等等!你从这跑回去再近也得花小半个时辰,我的马可以借你一用。”少年说完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垂柳下,拴了两匹马。
想想也对,再说我要这样跑回去肯定又要被老爹啰嗦。当即笑道:“也好。如此就谢谢了。你们住哪儿,我到时候把马给你们送过去。”
“云来客栈,你只说找四爷便是。”
“好。”随即解了缰绳,拉起云岫,一路飞驰而去。
面圣
“哥、哥,我回来了!咦,人呢?”
“松萝,一大清早又跑到哪里去了?你阿玛和你大哥都去柜上了。”额娘帮我整了整衣服,爱怜的拍了拍我的头。
“这会儿去柜上干嘛?”
“说是有贵客呢,你大哥派人带消息过来,你阿玛就急急的去了。”
“额娘,那我过去看看。正好给人还马去。”说着就往屋里去换了男装。
“早点回来。”
“知道了。”
我同云岫又两人一骑往客栈赶去。
快走到的时候,总感觉有点不对劲。阿玛的小厮老远看见我们,连忙上前来牵了马,悄悄地道:“小姐,来了好些人,为首的好像姓龙,从京城里来的,包了客栈。老爷让我在这候着,见您要是来了,就去天水阁。”天水阁是这里最好的雅间,看来来的人非富即贵啊。又想想不对,一般人也不会有这种阵仗。现在是康熙四十二年春天,姓龙——我一拍脑袋,天,终极大Boss啊——康熙南巡——能没有这么大的阵仗吗?
“知道了。把这马牵到后面去,告诉一个叫四爷的——”等等,四爷?十三弟?老天!今儿怎么这么倒霉!我还敢向他要银子,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只求一会儿进去别遇见的好。
直奔天水阁。门外早有人候着,掌柜笑着迎上来,“小姐,您可来了,老爷让您进去呢。”踌躇了半天,咬咬牙,想我可是三百年以后的人,皇上又怎么样,不就是见面行跪礼吗,狠狠心,低着头往进走。
一进去,一屋子好几双眼睛齐齐的望过来。
“松萝,快过来见过皇上。”
我一抬头就看见一个着暗紫长衫外套同色衣褂的中年人。这就是千古一帝了,果然是天家之颜双目如炬,威严中却不失慈祥。
连忙跪下:“奴婢叶赫那兰?松萝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起。过来让朕瞧瞧。”
我连忙起来走进一些,康熙看了看我,随即笑着对我阿玛道:“这孩子果然是好了,穿男装也如此精神。卿大可放心了。”
阿玛连忙行礼:“托皇上洪福,小女才有了今日。只是这几年越发顽劣了,失礼之处还请皇上宽恕。”
康熙摆摆手:“无妨。”又转向我说:“这里都是自家人,不必见外。”
“谢皇上。”我笑答。
这时,进来了两人,我连忙把头稍稍转向里一些,唉,这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
“起吧。你们一大早逛去西湖了。”康熙微笑着问道。
“是。”
“手里拿的什么?”
胤祥抬头见康熙并无责怪之意,笑道:“回皇阿玛,是一幅画。”随即呈给康熙。我稍一转头正对上胤祥抬头看我。
他一愣,“你……你、你不是……”
我只有干笑两声赶紧见礼。瞥见胤禛的眼里也有一丝惊讶。
康熙转过头来望望我,又望望胤祥,“你们认识?”
“回皇上,今早在西湖遇到过。”
“回皇阿玛,这画就是她画的。”
“嗯,不错,几笔勾出神韵。我看斜对面有个画廊,里面也多是西洋油画之类。”
“回皇上,那个画廊正是奴婢开的。”
“哦?你小小年纪有这等才华,实属不易。这个画廊的名字也挺有意思,叫——什么,哦,对了——非主流。”
“回皇上,奴婢瞎取的。”我的那个汗啊。
“行了,你也不用在这立规矩了,你和你哥哥也好久不见了,先跪安吧。”
我喜道:“是。奴婢告退。”稳稳的退了出来。
出了门,抚着胸口长长的呼了口气。
“松萝。”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来。
我一仰头,就看见那双浓浓笑意的眼,“哥,你刚刚干什么去了,怎么没见你?”
“去你的店里转了一圈。皇上准我一天假。”又比了比我的头,叫道:“松萝,你长高好多了,都到我胸口了!”
“这你还用说。”拉了他的手,“哥,咱们回家吧,额娘还在家等着呢。”
在家用过午膳。依然着了男装和吉泰游西湖去了。
“趁今天有一天假,要好好歇歇。”我笑道,“到了明天连偷懒的功夫都没有。”
沿着湖岸慢慢前行。早春的阳光就是恰到好处的温暖,春风拂着垂柳,倒映在湖里更显出摇曳多姿来。
“松萝,舅舅让我接你去京城呆一段时间,自从你好了,他就没见过你,想念的紧。”
我沉默了半天:“我的画廊怎么办?”
“让小厮先照料着吧,我看天心就不错,挺忠心又机灵。”
“客栈呢,阿玛一个人能忙过来吗?”
“掌柜这几年跟着阿玛和你也越发进益了,有他在不会有事。”
又是沉默。进了京,要是跟着舅舅,免不了会遇到些事,皇子争斗日渐激烈,离太子一废还有五年多的时间。又一想,如果去了,时间呆得短些应该没事吧。再说,还有吉泰在呢,我又是个女孩子,能遇到什么事。
思及此,仰起头微笑:“好。”
刚回到家门口,早有一人出来,道:“皇上宣叶赫那兰?松萝见驾。”我认得这人是先时在康熙旁边伺候的一位。
我和吉泰对望一眼,忙道:“还请公公带路。”
又到了天水阁。
“快进去吧,皇上等着呢。”
“谢谢公公。”连忙从腕上褪下那对羊脂玉镯塞到他手里,“公公不要见外,换个酒钱吧。”
这人连说不敢,到底收下,又告诉我说皇上正高兴着呢,不用害怕。
我点点头,连忙进去。
正要请安,康熙摆手示意免了。我抬头,发现除了早上的几位大臣,胤禛、胤祥都在。还有一位年纪比胤禛稍大些,温和俊秀的一人,略一思 索,已猜到他就是太子胤礽了。
“你哥哥都跟你说了?”
我知道是舅舅让我进京的事,只是没想到康熙会亲自过问,遂答道:“回皇上,是。”
康熙点点头,道:“如此,即日起随驾进京吧。”
我连忙磕了头。起身正瞥见胤祥跟我挤眼,这个小孩。
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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