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七年(清穿)-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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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头靠在他胸前，静静地听他讲。他的心跳平稳而有力，抱着我的双手没有放开的意思。我徐徐抬起手，轻柔的拍着他的背，他的呼吸一点一点平顺下来，我感觉到他落在我发丝间若有似无的一个轻吻。
“去榻子上躺会儿吧。”
“你去哪儿？别走！留在这儿陪我！”我才要转身就被他拉住，此时的他就像个渴求母亲陪伴的孩子，我按了按他的手，柔声道：“我不走。我拿件披风给你。”我轻柔地替他盖上披风，握着他的手在他身边坐下。
“瑶儿，不要离开我…… ……不要…… ……瑶儿…… ……”睡梦里的四爷还是紧绷着脸，几日的操劳让他瘦了许多，原本清瘦的身子显得更加单薄，我心疼地抚着他的手，替他揉了揉皱紧的眉头。
瑶儿…… ……他叫我瑶儿…… ……
*
四爷说胤祥守完灵会来给太后请安，我等了几天终于等到他。悄悄的掩在太后的寝宫外，一看到胤祥出来，我就把他拉到小院里。
“玉瑶，我额娘去了。”胤祥满脸都是哀伤的表情，早没了以前那个阳光少年的样子。
“这个给你。”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拿出前几日做好的晴天娃娃给他。
“这是什么？”
“这个叫晴天娃娃。”我交到他手里说道：“胤祥，敏妃娘娘不会想看到你像现在这个样子。你是她唯一的儿子，是她全部的希望。她会期望你能成才，会期望你能得到皇上的器重，但是在一个母亲心里，最想看到的是儿子幸福快乐地生活，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失魂落魄。胤祥，四爷也曾经历过你这样的痛苦，你想想，在这宫里，又何尝只有你们两个有过这样的不幸，就算是尊贵如太子，他甚至也都不曾见过自己的亲额娘！给你这个娃娃是想告诉你，在这宫里你不是孤单一个人，你有皇阿玛，有四哥，还有我！我们都会陪着你！”
“皇阿玛…… ……”胤祥的脸上浮现哀落的神情，“他都没来见额娘最后一面。他为什么这么狠心！难道他对额娘就一点情意都没有么！”
我摇摇头轻声道：“你不该怪你皇阿玛，他经历的生离死别太多了。他的阿玛，额娘，他最敬重的皇祖母，他的三位皇后，到他那几个早殇的孩子，他的至亲一个个都离开了他。他是怕了，怕再见到这样的场面。更何况，你要记得，他是皇上，他把他的心分给了太多人，是顾不及每一个人的。”
“顾不及每一个人…… ……那额娘她…… ……”他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流下泪来。
“胤祥，站起来！擦干你的眼泪！我说过，你不能总是依靠别人，你要学会独立！敏妃娘娘已经不可能再回来，你要做的就是让她放心，让她安安心心地离开。你该让她知道，她的儿子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我的一番话像是骂醒了胤祥，他看了我很久，终于支撑着站起来，尽管很吃力，尽管没有人搀扶，他还是站起来了。
“玉瑶，你的话我记住了。谢谢你！”我像哥们儿那样拍拍他的肩，“好样的！胤祥！我认识的胤祥就该这个晴天娃娃一样，是笑着面对人生的！”
阳光下，成长了的少年不再依附在别人的羽翼下，他真正独立踏上自己的人生旅程。在这一刻，爱心觉罗*胤祥成长为一个男人，一个能扛得起责任重担的男人。我觉得很欣慰，他的成长包含了很多人的希望，包括他刚刚离世的母亲的希望。
“你振作起来了，四爷也就可以放心了。”
“你是担心四哥呢，还是担心我？”这个十三，刚恢复心情就拿我开玩笑。我羞红了脸，转过头不理他。
“玉瑶，你这么好，难怪叫四哥去了山西还挂念着你。”挂念？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么？我不明所以，问道：“你是说那封信？他说我什么了？”
“呵呵，瞧你急的样子，我叫你看，你又不肯！信上说——好好练字，不准偷懒！”
“胤祥！”
“好了好了，我告诉你还不行么！四哥说，叫我有空就过来看看你，他怕你不会照顾自己，怕你冻着了，怕你伤着了，又说你性子直，担心你在宫里得罪人，叫我替你留点儿心。”
原来，他都记着，他都为我想好了。
“其实不止这样，你看到的那封信，只是其中一封而已，四哥隔两三天就会写信，你的那些书，那把琴，还有院子里的这株桃花，都是四哥吩咐的，他还叫我督促你练字，怕皇阿玛检查起来为难你。”
“四哥对你，可真是上心极了，信里提到你可比提到我的多，想来在山西，也是时时刻刻的挂念着你的。玉瑶，这些年来，没见过四哥这样的！原本山西的差事出了岔子两个月是回不来的，谁知四哥日赶夜赶，硬是在两个月时准时回来。你说，不是急着回来见你么！我的四嫂！”
“你瞎说什么哪！谁是你四嫂！你没事了是吧，那你快走！别赖在这儿了！”我羞得不知所措，只好把胤祥往外推。
“好了好了，那我可走了啊！我真走了啊！”
“走吧走吧！快走吧！”拜托你快走吧！要不然我就得找地缝钻了！
“那四嫂，弟…弟…先…走…了！”随着胤祥跑远，他的那声“四嫂”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回荡。我像偷吃了糖果般甜甜的笑，走向自己的小屋，脑子里想着四爷的模样。
我甜滋滋地推开们，却直愣愣地站住了。
“胤祯！你，你怎么在这儿？你来了多久了？”胤祯竟在我房里，他听到些什么了？关于…… ……我和四爷。
“回来了？哼！”他冷笑一声，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握拳，青筋暴起像是一头猛兽随时准备爆发。
“我…… ……我不知道你在这儿，我…… ……”我一片混乱，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你不知道？你当然不知道！前几日下大雨我来看过你，你知道么？我看到你和四哥对望，你倚在他怀里，你知道么？我回去想了半天，强忍着逼自己相信你，你又知道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关心老十三！你只知道四哥！”
“胤祯，我…… ……”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的！
“我在这里等你半天，几次想找你问清楚那日你和四哥到底怎么回事，可是我都忍住了！因为你是小七，是我打小就放在心里念着，放在手心里疼着的小七！而你在干什么？你在安慰老十三，你教他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你在想四哥，想着四哥给你的书，给你的琴，还有院子里那个劳什子桃花！”
“难怪我来找你，你都打发我走。难怪你这几个月来日日夜夜的练字，还说为了不让四哥骂？”
“他还叫你四嫂？哼！小七，我真是傻瓜，傻的被你当猴耍还甘之若饴！原来这几年来，我不过是痴心妄想，你心里早有了四哥，那我算什么！我算什么…… ……”他怒气冲冲地跑了，留下我一个人傻傻站在屋里。
这一日，我重重的伤了胤祯。
我一直理不清和胤祯的关系，觉得和五哥六哥差不多，是年岁相近的同龄人之间特有的默契和亲近，加上从小一起长大，是青梅竹马的情意。直到我爱上四爷，才更确定了这个想法。对胤祯，我玩闹，我关心；但是对四爷，却是日夜的牵挂，看到他意气风发，我会情不自禁地笑，看到他辛苦劳累，我会隐隐的心疼。
所以我在爱上一个男人的同时却伤了另一个，还是他同胞所生的兄弟。
我坐在院子里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胤祯好好解释，虽然我知道我造成的伤害已经不是解释所能解决。还有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他们，我又该如何跟他们解释呢？
心烦意乱地支开了来给我送晚膳的翠烟，呆坐着望着天。十月底的北京城已是深秋，片片落叶落在我肩头，晚风吹得我瑟瑟发抖，却怎么也不愿起身，我蜷缩在石凳上，脑子里全是胤祯受伤的脸庞，和他那一句“我算什么…… ……”。
我，究竟该怎么办？
*
四爷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以后，那一夜我在院子里坐到天亮，早上站起身的时候觉得头重脚轻，摸一摸额头才发现发了烧，我没敢惊动太后，只叫了翠烟拿些冰块来敷，还请她瞒着太后，就说我这两日天冷贪睡。好在烧的不严重，躺了两日也见有些起色，便起了身打算去给太后请安，免得拖久了叫人怀疑。
睡久了一起身就天旋地转，刚巧四爷从外面进来，一把稳稳地接住我。我顺势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儿。
“好好的怎么就病了？总不让我省心。”他抚着我的背，替我平顺呼吸。
“也没什么大病，就是吹了风有些着凉，都好的差不多了。”突然间我觉得两脚一轻，转过神已被他轻放在床上，“你呀，叫我怎么办才好！才不见两日就把自己弄病了，将来进了门，还不得整日的折腾我！”他宠溺地捏了捏我的鼻子，低头在我脸上印下一吻。
我看着他，用手指描绘着他的轮廓。冷烈的双眼，此刻却是异常的温柔，平时紧抿着的唇瓣微微向上扬起，一点一点在我面前放大。他双手拢着我，把我围在属于他的空气里。他的唇贴上我的，用他的温度温暖我冰冷的双唇。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深情的吮吸，只有彼此呼吸着彼此的气息。我闭起眼睛，让自己沉浸在这片刻的温暖里。
许久，唇分。
他把我放开，用被子把我紧紧裹住，又拿了个暖炉放在我手里。
“我还有要紧事要办，你好生照顾自己，我一得了空就来看你。有什么事就差翠烟去找十三，千万别累着自己，知道么？别叫我担心。有什么不舒服赶紧找福公公，我已经打点好他，他会去找太医，也会即时通知我。别再像这次这样瞒着，要是严重了可不得了。”他一口气说完，又接着说道：“还有，想着我。”
我点点头，示意他放心的去办事。他仍是舍不得离去，拉起我的手在手背上狠狠亲了一口，才依依不舍地走了。我无力地靠在床边，他吻了我，我应该高兴，应该觉得甜蜜，可是我没有，反而有种不安缠绕在心头。
无意间的一瞥发现门口多了个身影，我以为是四爷去而复返，仔细一看竟是胤祯！是胤祯！他为什么总在这样的时候出现？那么刚才，他也看到了？
胤祯紧咬着嘴唇，泪水顺在脸颊淌下来，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胤祯哭。他没有进屋，靠着门沿的身子像是随时要倒下来。
“我不放心，叫小初子来这里守着，知道你病了，也不肯叫太医，我担心你有事，抛下这几日所有的气急冲冲的来看你。结果，你却叫我看了场好戏！小七，你知道我看着四哥吻你心里有多痛么！我就像被刀子一刀一刀扎在胸口，痛的喘不过气！小七，你就这样糟蹋我的心意么！我胤祯就这样不值得你多看一眼么！”
“胤祯！不是，我…… ……”不知几时，我已泪流满面，死死抓着被角，说不出话来。
“不是什么？小七，你回答我，你爱上四哥了是不是？”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说的如此不甘心。
“是…… ……是。”我艰难地吐出这个字，不敢再看胤祯的眼睛。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他缓缓的念出这句话，是我在湖心亭跟八福晋说过的话。
“你怎么会知道？”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四哥能么！四哥能做到这辈子只有你一个么！你就心甘情愿地跟定他了？”胤祯几乎是吼着说出了这句话。
“可是我喜欢他。”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未来，这一切都来的太快，快的我来不及做任何的准备。
“我懂了，我都懂了。呵，我未来的四嫂，哈哈哈，哈哈哈！”他突然笑了，比哭还难听的笑。
突然间，他停下笑，冲到我面前抓起我，一手抱在我背后，另一手托着我的头，嘴唇狠狠的压上来，我本能的挣扎着，他却抓得更紧叫我动弹不得，我被他吻得透不过气。我拼命地想撇开头，不料他一下咬住我的嘴唇，顿时一股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小七，这是你欠我的！”说完，他推开我大步跑出门去。我重重地撞在床沿上，血丝沿着嘴角流下来。
但愿这样做，他的心里会好受些。
承诺
当四爷问起我嘴唇上的伤的时候，我只说是吃东西不小心咬伤了，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也没有出声。我和胤祯的事他一定知道，只是大家都不愿提起。四爷也暗示过我，只要我心里的人是他，他不在乎别人如何对我。
于是，我决定放下心里的结，和四爷好好的爱一场。
在确定了彼此之后，四爷来的更加勤快，从以前来了就走，到后来小坐一会儿，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