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你不可-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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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玉,少跟本王来这一套!”秦显跟她相处日久,对她的心思也颇有些了解了。听她这么冠冕堂皇地编造了一堆说辞,无非就是想让他打消赐死史俊安的念头罢了。
“王爷,什么这一套那一套的?”苏暖玉打马虎眼儿道:“我可是实实在在地为王爷着想呢。”
“哼!那本王还真要多谢你了!”秦显冷嘲热讽地说道。
“王爷,您太客气了!”苏暖玉明知道秦显是在说反语,但她此时哪里顾得了那么多。只要秦显没有下死命令,她就可以装傻充楞地故意曲解其意,然后达至其目的。“那王爷是不是同意暖玉的说话,饶了史俊安一条小命儿呢?”
“只怕你不过是枉做好人”秦显既不肯定也不否定,状似叹息地说了这么一句。
苏暖玉听出他有松动之意,脸上微微一喜,忍住背部传来的阵阵伤痛,一路小跑着往史俊安面前而去。
“史公子,你还好吧?”苏暖玉伸出手,吃力地将史俊安扶了起来。
史俊安伤势甚重,加上心中已是万念俱灰,苏暖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勉强扶了起来。他几乎整个身子都靠在了苏暖玉身上,苏暖玉也是有伤之身,一时间,这两个人互相扶持着,都是摇摇晃晃的,好像站不稳一样。
“史公子,你受伤不轻,让暖玉给你找大夫瞧瞧。赶紧地休息一下,明天可就是你的大婚之日呢。”苏暖玉手忙脚乱地一边想要扶稳他,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道。
“我不走!”史俊安稍稍恢复了些精神,眼中充满了红血丝,语调低沉而固执。“我绝对不会一个人离开这王府之中,我要带她走带她走”
“史公子,你这又是何苦呢?”苏暖玉架着他沉重的身躯,心中叫苦连天。
“呸!你这贱人!”冷不防地,史俊安突然朝苏暖玉的脸上吐了一口痰,粗暴地一把将苏暖玉推开,状极凶恶地骂道:“都是你害的!若不是你向袅袅进谗言为我和方诗浣求婚,她如何会疑心我对她不忠,又怎会拒我于千里之外?若非如此,我会一路跟随着她,保护她,绝对不会让她受半分伤害!你这害人精!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
“啪”地一声,苏暖玉几乎使出了吃力的力气用右手向史俊安扇了一巴掌。你NN的,姑娘我冒着顶撞王爷受罚的危险来救你,你不领情倒罢了,居然如此出口伤人!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刹那间,苏暖玉心中的怒火立时被激发开来,想也不想地伸手就挥了出去。
这一挥不要紧,因为心中太过愤怒,她出手也太过使劲,一下子又牵扯住了背部的神经,一时身上的伤口又火烧火燎地疼痛起来。
而史俊安也因她这么使劲,身体本就已经破败不堪,此时便一个趔趄,踉跄着退了好几步远,差点又跌倒在地。
“王爷,我赞成你刚才的想法!”苏暖玉一边用衣袖擦拭脸上的脏物,一边恨声地对秦显说道。“像这种恩将仇报的王八蛋,就应该一刀劈成两半,不,劈成七瓣八瓣,方能解心头之恨!”
“你们今天最好是把我杀了,否则,只要我还剩一口气,一定千方百计寻王府的晦气。”史俊安抹了抹嘴角的血渍,一脸狰狞地说道:“尤其是你――苏暖玉,你最好是躲到我找不到的地方,否则,只要遇上,我见你一次,便杀你一次!”
苏暖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这人彻底疯魔了。
“好,你既想死,那本王就成全你!”秦显横抱着袅袅走了过来,阴冷的眸子对上宁死不屈的史俊安,无比凌厉地说道。“心海,这个废物就交给你料理了!”
“卑职领命!”郭心海恭敬地回答完,缓缓提起剑,一步一步地向苟延残喘中的史俊安走近。
史俊安根本没将郭心海放在心上,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袅袅的躯体,沉痛、哀惋、愧疚、思慕种种情绪一一交织浮现在他疲惫而憔悴的脸上。随着那剑光一点一点的临近,从剑身上反射出来的冷冽的光芒刺到了他的眼睛,他索性闭起了眼睛。
就这样死去吧,如此最好。史俊安心里默默地自语:袅袅,虽不能同生,但愿能共死。你在黄泉路上走慢些呵,我马上就来追赶你。你不用再害怕,不用再流泪,不用再伤心一路上会有我,一直陪伴着你。请等一等我,我就来了!
郭心海长剑一挺,向史俊安的胸口疾刺而去。
苏暖玉到底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只得转开了身去不看。我已经尽力了,诗浣,请不要怪我。她心里默默地想着,是他一心求死,谁也帮不了他啊。
然而,正当郭心海的剑尖即将刺穿史俊安胸口的肌肤时,陡然间,一条黑色的丝带从天而降,挟带着强劲的内力向他的剑疾射而来。只听“铿”地一声,倒像是金属相撞时发出的声音般,郭心海的剑不由自主被荡偏。
郭心海一阵大骇,待他准备看清那丝带从何而来之时,没料想那丝带竟又如影随形地跟上他,竟是直指他的面门而来。幸而他反应敏捷,赶紧一个身体下倾,避过了那致命的一击,同时一声暴喝,他提剑便往那丝带上迎砍而去。
然而他这一砍竟扑了个空。因为那丝带意不在与他分个高下,而在先将他逼退一步,紧接着速度奇快地,那丝带往史俊安身上一缠,史俊安不受控制地在原地打了好几个圈。再接下来,只听得一声娇斥之声传来:“起!”史俊安的身子已在那丝带的牵引下腾空而起,疾速往墙头之上飞去。
郭心海这时才看清了,墙头之上立着一个身穿黑衣,脸覆黑纱的女子。光线暗淡中,本来并分不清他是男是女,但看她身姿窈窕,又以丝带为武器,且还显露了声音,这才令人判断出她的性别来。
“你是什么人?”郭心海高喊出声,提气便欲往墙上追赶而去。
“心海,不要追了!”此时,秦显却出声喝止住了他,同时凝眉望着墙头上快速隐没的两个人影,一阵冥思苦索。
“王爷,纵虎归山,恐为后患哪!”郭心海撤回至秦显身侧,不无隐忧地说道。
“哼,难道本王还怕了他不成?!”秦显冷哼一声。
“是卑职失言!”郭心海垂眼说道。
“你先送苏暖玉回去,然后再来向我覆命!”秦显淡淡地瞟了一眼苏暖玉,很快又垂下眼来,目含深情地注视着怀中的爱妻。
“是,卑职遵命!”郭心海领了命,转头看向呆若木鸡的苏暖玉,温言道:“苏姑娘,在下这就送姑娘回迎幸楼中。”
“啊?啊,哦,嗯。”苏暖玉在听到耳畔传过飒飒风声时,就已经好奇地扭过了头,看到了那将柔软的丝带变成坚硬的长柄利器的一幕,当然也看到了墙头上操作丝带的黑衣女子,更加被她举重若轻地将史俊安带走的一幕所震惊,一时半刻还没回过神来呢。
“那王爷,暖玉就先告退了。你你也不要太过伤心了,不然,姐姐在天之灵,也不会得到安息的。”苏暖玉嗫嚅着向秦显说道。
然而后者仿佛充耳不闻似的,压根连头也不屑向她抬一下,只管抱着袅袅的身体,沉稳有力地往内室而去。
回到起居室中,秦显轻柔地将袅袅安放在床上,又从衣橱之中取出一套干净衣衫,替她换了身上染了史俊安血渍的衣裙。整理好悬挂在她腰间的丝绦玉佩之物,又轻轻捉了她的手,凑到唇边深深一吻,再深情地注视了一眼她绝美的容颜。须臾间,他的眼圈又红了,鼻中一阵酸楚。
“爱妃,你为什么一直睡着不醒呢?你不想睁开眼睛看一看我吗?还有我们的孩子――小栋,你不想抱一抱、亲一亲吗?你怎么可以如此狠心,你怎么能够这么残忍”说话间,秦显只觉得胸腔之处被什么东西塞满,仿佛轻轻触碰一下便立时会炸裂开来一般。“爱妃,你不是要杀我报仇吗?你大仇未报,如何能够撒手而去呢?你快点醒来,我就在这里,只要你高兴,随便你要杀要剐,我绝不会皱一下眉头。爱妃爱妃”秦显呢喃着,将头埋进袅袅的胸口,语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凄怆悲凉。
“王爷!”此时,门外响起了郭心海回来覆命的声音。
“去把他们三个都叫上,给本王备车!”秦显微微平缓了一下情绪,瓮声瓮气地说道。
“是!”郭心海也不问为什么,立即领命去了。
秦显再凝视了袅袅一眼,伸手轻抚着她的脸庞,脸上尽力绽出一抹笑容,如梦似幻地说道:“既然爱妃想长眠不醒,那就让为夫的也陪伴着你吧。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你永远不会变老,我永远不会变心,好不好?”
秦显说完,脸上仍是浅浅的笑意,迷煞众人。他起身打开衣橱,摸索着在里面按动了某个机关,只听“轧轧”的声音响起,自平整的墙壁上突然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来,里面存放着一个储物柜。他将柜子最上层的抽屉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巧玲珑的木盒,掀一下开关,木盒应声而开。
木盒之中,一粒洁白浑圆的硕大珍珠闪闪发亮。听说这是上古时期凤凰丧偶时悲鸣而流下的晶莹之泪,经过时间的风化,最后变成璀璨耀眼的泪明珠。这般奇异之珠千年难遇,目前世上只有两颗,其中一颗在皇宫,一颗就在他这里。传说只要口中含着这颗珍珠,人的躯体将终生不灭,完好如初。
秦显视若珍宝般小心取出泪明珠,又回到床畔,伸手轻轻扳开了袅袅的嘴巴,将泪明珠安稳地放置在里面。
“王爷,马车已备好!”此时,外面传来了郭心海的声音。
“知道了。他们呢?”秦显重又将袅袅抱了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
“卑职三人在此候命!”三个声音齐刷刷地响起。
秦显自屋内出来,看见四亲随已集结完毕,他也不多说一句话,只抱着袅袅往外面走去。四名心腹也默然跟随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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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代管王府
苏暖玉回到迎幸楼时,唐秋雁已经醒了,因为醒来没见到她人,正在门口焦急地探头探脑。看见苏暖玉安然无恙地回来,她这才松了口气。
“姑娘,外头怪冷的,你又受了伤,不好好在被窝里睡觉跑出去做什么?”唐秋雁因为心中担心便一时口快地嗔怪起苏暖玉来。
“唔,有一点事。”苏暖玉也不与她计较,沉吟着说道。“让你担心了。对了,秋雁你帮我看看,我背上是不是有什么异样,一下子疼起来了。”
苏暖玉赶紧跑至被窝中,三下五除二地脱了衣服,趴在床上,让唐秋雁给她看看。唐秋雁仔细往她背上瞧时,并未发现有何异状。苏暖玉虽然觉得一阵紧似一阵地疼痛,但既是没什么异状,她也拿不定主意。一晚上翻了十七八个身,睡一阵,醒一阵。
到第二日天明时,苏暖玉浑身变得火烫,整个人又开始发起烧来。唐秋雁又吓得什么似的,赶紧叫了钟老头来看。钟老头又摸出上次那个臭气冲天的瓶子,凑至苏暖玉鼻端闻嗅。苏暖玉到底扛不过这奇臭无比的味道,终是幽幽地醒了过来。
“苏姑娘,你这是在玩命啊。”钟老头叹气说道:“你伤势本就不轻,为什么还要吹风受寒,这倒罢了,你如何既动手又动怒啊,你需要静心休养啊。”
“钟前辈,难道是不是我快要死了?”苏暖玉浑身觉得不适,看着一脸担忧的钟老头,可怜兮兮地问道。
“你这丫头!”钟老头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若再这么不爱惜自己,你就真的离死不远了!”
苏暖玉一听这话,知道自己还有救,不由地由悲转喜,开心起来。
“有劳钟前辈为暖玉医治了。以后暖玉一乖乖听钟前辈的话,再不胡闹枉为了。”
钟老头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需知苏暖玉受秦显那一掌后,经脉之处微受震荡,是苏亦亨以自身内力相助,才不致局面无法收拾。如今她动怒且动武,体内气息顿时紊乱,致使阴阳失调,受伤之处受到牵连,隐有恶化的趋势。
钟老头让唐秋雁把苏亦亨找了来,又为苏暖玉注了一次真气。钟老头又在苏暖玉全身各大要穴之处上了银针,而后写了药方,让唐秋雁找人去抓药,嘱咐苏暖玉一定要平心静气,好好吃药休养,苏暖玉都一一应允了。
就这样,苏暖玉几乎足不出户地在房间(大部分时候在床上)呆了三天。
这三天中,她隐约也知道了秦显离开王府之事,只是不清楚去了何处。宫中大约也得知了他离开王府一事,已经派人来将秦栋和奶妈一起接到皇宫中去了。吊唁的客人也渐渐稀少了起来,但听说王府中仍是忙得人仰马翻。前日里将近日暮时分,大理王府中也来了人。
刚刚张罗着把早饭吃了,苏暖玉便起身在屋内缓缓地散着步。唐秋雁和苏亦亨相处久了,也不怕他了,时而还要欺负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