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倾噬血魅兽-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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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浓浓的白雾中,微弱的金色光仍照亮不了前方的路。兽人的叫声此起彼伏,在空荡的林子里响着回音。
不知走了多久,白雾开始渐渐变淡,随着不知从哪里飘来的凉风,慢慢散开。森林的上空也变得开阔,绿叶仍是那么宽大,但已不再延伸而来挡住眼前的路。
马车往前又行驶了十几分钟后,一片极大的被冰冻的湖出现在我们面前。湖面的上空飘荡着零零碎碎的雪花,不断落在湖面冰层上。
我揉了揉眼睛,看清了确实是冰冻的湖和天空飘雪花后,又往后看了看森林里绿叶上跳舞的阳光,简直不敢相信。这完全就是晴雪两重天嘛,我是不是在做梦?
车队驶上了厚厚的湖面冰层,在白色的冰雪上划下了一道道黑色车轮印,歪歪扭扭,像超长的变形蜈蚣一样。
细碎的小雪花轻轻飘落,飘在我们紧裹着兽皮的身体上。丝丝寒冷沁入我的皮肤,但因为怀里藏有夜明珠,我身体的温度渐渐上升,不到几分钟,那些寒意全都一扫而空。
歌的小手悄悄朝我伸了过来,覆在我的手背上,我的手不自觉地一缩,放到了屈起的膝盖上。
我把脸转向一边,刻意忽略歌的表情。
驶过结冰的湖面后,进入了一座巨大的峡谷。峡谷里覆盖着厚厚的白雪,但一旁绿树成林,七彩羽毛小鸟啾啾叫,似乎丝毫不受寒冷雪天的影响。
峡谷的最高处矗立着一座庞大的建筑。远远看去,造型结构有点像魔幻古堡。深红色的尖顶屋顶,灰黑色的宽大城墙。高大粗实的黑色梁柱,就像希腊神庙里的圆弧形柱子,整齐地分列竖立着,支撑起厚重的墙壁,围绕成一圈。
一座座精美的尖顶房子高低起伏,环绕着中间最高的一座弧形华美白色宫殿,形成了一个极美丽大气的宫殿群。
在这一刻,我证实了自己的猜想。这里绝不是一个普通的类似原始社会的地方,而是一个近似魔法世界的奇特地方。这里的人,这里的森林、天气和植物都出奇地古怪和诡异。
没想到一次海难,会让我漂流到这种古怪神秘的地方。
马车绕过了那座宏丽的宫殿群,迅速驶向了相反的方向。
雪花慢慢变大,急速地往下落。阳光深藏在深青色云层里,流露出一种奇异的暗色光亮,还透出一股异样的桔红色。
在天色变暗之前,车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朦胧的夜色中,我看到了一幢奇怪的房子,外形有点像哥特式的尖顶教堂,墙壁上还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植物图案,夜色微明,只能隐约看到类似玫瑰花的轮廓。
兽人们骂咧着打开黑笼门,叫嚣着要我们全都滚出来。我和歌一前一后地出了笼子,排在了被俘虏的凤凰女们队伍的最后。
“教堂”的厚重木门吱呀着缓缓向两边打开,我们披头散发,光着双脚,跟着队伍缓缓走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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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被俘打工(一)
一进门,一股闷热潮湿的空气迎面而来,把我们熏了个满面,差点窒息。空气中含着某种香皂和洗发香精的味道,这种味道实在太浓了,好几个女人连打几个喷嚏。
穿过了昏黄的深灰色门厅,我们来到了一间极大的宽敞房间。房间四面是银灰色花格墙壁,银色地砖湿漉漉的,还有些粘稠。赤脚踩在上面,感到温热水渍的同时每走一步还得用点用小力,才能摆脱粘意。
我们站到了房间的中央,十几个兽人紧紧围住了我们,半羊人和半马人站在队伍的正前方。
一阵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从房间的另一个出口传来,近了,更近了。我们的目光集体朝那个方向投了过去,慢慢地,我睁大了眼,微微张大了嘴,额上冒出了冷汗,身子吓得不停抖动。
一只身形极庞大的怪物出现在我们面前,长着一张女人脸,体形却像大型的野猪,只不过是直立行走。
她穿着一件碎花蓬蓬长裙,露出裙子外的胳膊和腿部肌肤呈绿色,臀部后拖着一条厚重的青色尾巴,时不时左右摇晃。
她的黑发很长很硬,黏乎乎地搭在双肩,眼睛像极蜥蜴的眼,眼珠子似乎在眼眶里固定不动,半天也不见转一下。
半羊人和半马人围着她,似乎在讨价还价地说着什么,半猪女人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最后冲着门口低吼了一声什么,一个像猫样的娇小女人捧着一个木头盘子溜了过来,恭敬地将盘子举过了头顶。
半猪女人一把扯开盘子上的红布,亮澄澄的十几块黄金条闪闪发光,迷耀人目,顿时照亮了所有马羊人贪婪的眼睛。
我们被卖了。这是我的第一感觉,同时窃喜总算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白色雪花静静飘落,将这片奇异的峡谷染上了一层晶莹的白。较之前段日子,天气变得更冷了,原本还能啾啾出声的小鸟早已躲得无影无踪。
和室外寒冷相反的是,这幢极大的房子里温暖如春。白雾蒸汽飘渺,从一个房间荡到另一个房间,白色的地砖流满了温热的水渍。几个猫女郎合力抬起一桶热水,光着脚走在地上,一滑一溜地向走廊最里间走去,走得极慢,因为脚下一个不留神就极可能滑倒。
我坐在最热的烧水房里,汗流满面地拉着风箱,让火烧得更大些。超大的炉子上有一个庞大的热水锅,冒着热腾腾的蒸汽。猫女郎们每次打热水时得先爬上梯子,用小桶盛起热水,递给下一个人,再由下一个人传给站在梯下的猫女。
我每次看到她们气定神闲地传递热水时,心中都会起由衷的佩服。若是我,恐怕刚爬上梯子就会被迎面而来的热熏得晕头转向。
这些猫女郎们训练有素,干起活来利落、灵巧,不到一会儿就能把一个大桶装满热水。接着,几个专负责抬热水的猫女们会将这大桶水抬到指定浴间里。
白雾环绕中,猫女们的绿眼闪闪发亮,尖尖的下巴滴着汗珠,小小的三角耳朵时常微动几下。她们臀部的尾巴又长又细,走路时随着灵巧的身形轻巧晃动着。
拉了一上午的风箱,我抹了抹额头的汗,趁着没有猫女进来拿热水,偷偷休息了一下。
曾有一度,我以为自己进入了《千与千寻》的动漫片里。因为这里是个室内浴场,出入的客人都是些妖魔鬼怪,里面的工作人员也是猫女、猪女之类的人物,而我呢,也是从事与千寻差不多的工作,都是在锅炉房里卖命。
唯一不同的是,我没有一个好心大爷帮我一起烧火炉,只能一个人吃力地抱起成叠的煤炭,放在铁铲上,推进炉子里,然后汗流浃背地拉起风箱。
这间室内浴场有六个锅炉房,每个锅炉房里只有一个人烧炉子。这是我用一颗夜明珠换来的“美差”。
半羊人和半马人把我们卖给浴场老板后,一个猫女主管开始分配工作。因为全是俘虏,分到的岗位极差,几乎全都去了森林里的矿坑里挖煤,少数两个看起来强壮的负责运送煤。清是其中之一,因为体格粗壮,被派去运煤。
在我看来,这属幸运。入矿挖煤很危险,没准哪天会发生煤矿倒塌或透水事件。运煤则要简单得多。
但清的脸色仍然凄惨无比,也许是因为失去了小凤凰。我听说所有的凤凰蛋在打杀中都被砸烂了。
当猫女主管走到我面前,正要把我派去挖煤时,我立刻将怀里的夜明珠不着痕迹地硬塞入了她的手中,脸上挂起讨好谄媚的笑容。
猫女主管眯眼打量了我一下,又眯着眼瞅了下掌心里的夜明珠,眼睛里慢慢发出了光。她说道:“你,锅炉房。”
“谢谢谢……”我忙不迭地点头哈腰。
紧挨着我的歌见状,也忙把自己的那颗偷偷塞给猫女主管。猫女的嘴角带着冷清的笑意,一扬手,便打发她去浴间做全部卫生。她的工作貌似比我的轻松。
我们每日早上和晚上最忙碌,中午能稍微休息一下,吃上一天当中唯一的一餐正餐,一块粗糙的小麦饼和一碗糊糊的粥样东西,晚上还能再发两个玉米。我每日吃不饱,还经常饿得头昏眼花,抱着煤炭丢入炉子时,时常担心会否把自己也扔进去。
我在后院发现了几棵果树,上面结满了红艳艳的果子,可因为有专人看守,谁也没敢去偷摘。偶尔,会有几枚果子被狂风吹落到地,滚着滚着,就偏离了看守们的眼睛。
我和几个猫女经常一哄而上,抢夺那几个名额有限的果子。我有时能抢到,有时抢不到。
歌有时会偷偷带着粗糙的饼子给我,那是慷慨大方的客人们偶尔赏她的。她在浴间里工作,遇到“豪客”们的机会比较多。她舍不得一个人吃完,常常吃了一半后将另一半递给我。
我拿着饼,偷偷吃着,对她投去感激的目光。她则静静地坐在台阶上,托腮看着我,看得入神。
那夜不知怎么回事,我只吃了一半饼就再吃不下去了,将剩下的半张饼还给歌时,歌摇着头拒绝,说你留着饿时再吃吧。
我们在后院的台阶下分开,她向右拐处的客人浴间走去,我则往左边转了个弯,径直走向锅炉房。
这夜月光很亮,银色的柔和光晕里,细小的雪花左右飞舞着,零碎地落在厚厚的雪地上。我穿着特制的防滑木鞋,一深一浅地走在雪地里,发出嘎吱嘎吱的闷响声。
蓦然,我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从南边墙角传来,“咕噜咕噜”,不是奇特的兽语,而是肚子饿时发出的拼命抗议。
我朝声音的方走过去。在房子高墙的角落的雪地上,正坐着一个全身黑乎乎的小矮人。浅银色月光在他身上回荡,淡色光晕在破烂的布衣和满是污垢的脸上和胡子上停留。
“是你……”我惊声低呼。他不正是那个曾被凤凰们俘虏,又被我救走的丑陋小矮人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靠坐在墙角,捂着咕咕作响的肚子。听到我的声音,他颇为惊异地抬起了眼,又扭转过了脸,不再看我。也许是因为饿得发叫的肚子太令人难堪。
第十二章 被俘打工(二)
我蹲在他面前,把怀中的饼拿出来,放在他面前。他用黑爪一把抓起那只饼,狠狠扔向了远处。
“吃不吃随你。”我扔下一句兽语就走开了。
靠,好心帮你,居然还这么拽,可惜我那张饼了。我向前走了十来步,忽然又悄悄地走了回去。躲在墙后,我看到那小矮人蹲在雪地里,狼吞虎咽地吃着那张饼,雪花不断落在他乱七八糟的黑胡子上,颇有点凄凉。
我偷偷地向一个猫女打听他的来历,小猫女呶呶嘴,说着叽哩咕噜的兽语:“他啊,运煤搬煤的。”
我的脑子里灵光一动,忽然有了主意。两天后的一个深夜,我找到了他。他靠在墙角,睡得正香。雪花大片大片地飘落在他身上,扑了一身的白。
我用一根羽毛挠了挠了他的鼻子,他重重打了个喷嚏,醒来后怒瞪着我。
我半蹲下身,用兽语结结巴巴地道:“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你一般下午会运煤过来,晚上就帮我把煤放进炉子怎么样?那个……太重……我可以给你一点麦饼……作为回报。”
他用几乎快眯成缝的细小眼睛盯了我好一会儿,目光狐疑、幽冷,还有些血腥的戾气。我忙道:“我可是没恶意的,你愿意就愿意,不愿意拉倒。”
我提出这个建议,不光是同情他,还因这事有两全其美的本质。他既得了食物,又有人帮我做事。
他嘴里咕哝了些什么,翻身侧对着我,闭上眼睛,又睡起了觉。我站起身,捶捶腿,无奈地离开了。
三天后,一个寒冷狂风的夜晚,我正像男人一样汗流满面地用铁铲送煤进炉子时,锅炉房的门忽然开了,一双漆黑有力的爪子突然从我的手中夺过了铁铲,麻利、利落地将煤送入了炉子中。
我抹抹脸上的汗,不算太吃惊地看着突然而入的矮人。
他的眼神森寒,浑身戾气。他个子虽小,但力气不小,干起活来就像矿场里干了十年以上的熟练工种。
只见他返身又抱起大堆的煤,像抱棉花似的轻松自如,大步向前走。把煤块放在石盆里碾碎后,又轻轻松松地用铲子铲起煤灰送入炉中,然后又拉起风箱,不到一会儿,就把火生得旺旺的。
当他坐在满是煤渣的地上时,我将半块小麦饼递给了他,“给你,这是你应得的。”
他放进嘴里就是一通乱咬,很快吃个干干净净。吃完后,又帮我做了两个钟头才离开。
这天晚上我变得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