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非祸水:宁负天下不负卿-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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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如初见7
黄昏时分,丝竹声声妖娆入耳,整个府中热闹了起来,宾客也已陆续到场。
穆榕榕跟在穆夫人身后向着大厅款款而去,她眉头紧锁,心事重重般。
走过一处回廊拐角处,光线有些暗淡,两位年轻公子手摇折扇身着长衫,二人并没有注意到拐角后款款而来的穆夫人与穆榕榕。
“楼公子!”稍胖一点的那位双手抱拳对身边紫衣的翩翩公子施了一礼。“多日不见,近来可好!”
那位被唤作楼公子之人正是楼三公子,一身紫衫衬托出不算单薄的身材,模样倒也算潇洒。
穆夫人和穆榕榕皆是一愣,索性都放慢了脚步。
“原来是陈兄。”楼公子手握折扇还了一礼,举手投足之间透出良好的教养。穆夫人远远地透过竹林满意的点了点头。而穆榕榕,本是有眼疾的她当然对声音极为敏感,自是竖着耳朵听着。
“恭喜楼公子了。”那位陈公子说的极为神秘,话中有话。
“陈兄的话,在下不甚明白。”楼公子答道,也听不出这不明白是真是假。
“哈哈……”这位陈姓公子一阵大笑,“楼公子这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呢,尚书大人要招你为婿了,还不是喜事?”
“陈兄说笑吧。”楼公子话语中尽是心虚,连额上也渗出密密细汗。
“楼公子,这已是公开的秘密了,穆大人有意将女儿许配与你,这等好事你又何必推辞。”这话中竟有些讽刺的意味。
“哈哈哈。”楼公子竟大笑了起来,“原来陈兄消息甚是灵通,不过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他忽而又压低了声音,“陈兄,你我都是男人,谁又愿意娶一个瞎子为妻。”说得痛心疾首。
穆榕榕身子一怔,紧紧咬住嘴唇,面上却仍带着温润的笑意,这些年来对于如是这般的中伤与打击,她已有免疫力了。
穆夫人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慌忙转头看自己的女儿,见她仍是面露微笑,心中更难过了。
那两位公子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何异样,摇着折扇一同向那丝竹飘来之处漫步而去。
“榕儿。”穆夫人想要安慰,却拉着穆榕榕的手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母亲,无妨。”穆榕榕反倒安慰起穆夫人。
这个翠儿却愤愤不平地嚷嚷起来,“这个平庸之辈,若是他听了小姐的琴声,必定会为自己今日所说之话后悔莫及!”这个小丫头气得嘴都歪了,仿若她才是那楼三公子嫌弃之人。
“翠儿!”穆榕榕小声斥住了她,扶着穆夫人向大堂后厅走去。
黑暗中走出一个人,方才的一切皆被他收入眼中,他负手而立在黑暗中,夜风撩起他肩头的几丝黑发,一身白衫在夜里显得异常挺拔。
☆、若如初见8
穆榕榕由后厅而入坐在穆大人身后的纱帐后面,坐在穆夫人身边的穆大人与诸位大臣推杯换盏相谈甚欢。
穆榕榕似乎有些心事,虽一直保持着她惯有的笑容,可只要是了解她的人都不难看出她有些闷闷不乐。
穆夫人也是心事重重,几次对穆大人欲言又止。
坐在楼大人旁边的楼公子,撇了撇那纱帐后的人儿,冷哼一声顾自喝起酒来。
楼大人自是将这些看在眼里,胳膊肘碰了碰自己的三儿子,瞪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你听着,为了你老子的仕途,为了你自己的前途,今天无论尚书大人说什么你都得给我答应下来,否则回头我打断你的腿。”
“爹,可她是个瞎子……”楼公子想要反驳。
“闭嘴!”楼大人赶紧再次压低声音又向四周看了看,“就算是个傻子你也得给我娶回家去!”一脸的凶相,吓得这个三儿子不敢再言语。
众人皆把酒言欢之时,一个身影缓缓步入堂内,笑声、歌声、舞声一时间骤然凝结,堂中顿时鸦雀无声。
步入堂中的男子弱冠之年,玉冠束发,身着宝蓝丝线镶边的月白长衫,外罩了一件宝蓝纱衣薄如蝉翼,方才在夜色中竟看不出来,夜风撩起那衣袂竟似微风拂过清澈的湖面,掀起蓝色涟漪。那腰间宝蓝的博带上以同色丝线绣着四爪团龙图①,在灯火通明的堂下惟妙惟肖又亦真亦幻,似震天欲飞。他广袖一甩双手负于身后,器宇轩昂浑然天成,貌比潘安风姿卓越,气度不凡恍若谪仙,举手投足之间无不透出一身霸气,那双朗目顾盼生辉,而璨若繁星的眼眸深处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光,让人不敢直视。
堂上一阵死寂,穆榕榕眉头一皱,侧过脸仔细捕捉空气中的声音,可是却一无所获,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尚书穆大人见了来人明显一怔,瞬时又恢复了平静,忙起身上前相迎,在场的众大臣也才纷纷缓过神来赶紧起身。
“老臣不知王爷前来,有失远迎!”穆大人脸上瞬时换上了一副笑脸,迎了上去,却又怒目恶视跟着王爷匆匆跑进来的管家。
管家吓得颤颤巍巍,“老爷,王爷命奴才不得禀报,奴才……”
此时众臣已经下跪,“拜见王爷!”瞬时,堂中一片寂静。
穆榕榕虽看不见,可是听着这声音自是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也赶紧下跪伏在地上。
这年轻的王爷正是京兆王元愉,他却似乎并不把众臣放在眼里,半眯起眼睛看着尚书穆泰。
“穆大人,你府中今日可真是热闹啊。”京兆王元愉嘴角勾出一抹不羁的笑意,说出的话中听不出任何情绪,而一双朗目虽含着笑,却仍是让人心惊。
“王爷过奖,不过是设家宴招待几位大臣与家眷话话家常罢了,不敢前去惊扰了王爷,请王爷见谅。”穆大人说得泰然自若,而在场有几位大臣已是颤颤巍巍。
元愉环视了堂中,看到每位大臣都有家眷陪同前来,自然也没有再说什么。
识相的家奴们赶紧加了一张紫檀木的雕花案几置于穆大人的桌边,又摆上酒菜,元愉并不客气,径直走到案几后坐下,似乎并不觉得自己是客人。
“你们都愣着干嘛,奏乐啊。”元愉一声言语,惊得在场的人一阵战栗,被晾在一边的众臣这才如释大赦一般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来。乐声再起,众人复而又开始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
①,古时皇帝和王爷衣上都有龙,不同的是皇帝所穿为五爪龙,王爷为四爪。
☆、若如初见9
坐在下手的楼大人见穆泰与元愉相谈甚欢,似乎忘记了自家儿女的大事,于是他有些坐不住了,准备寻个话题聊到这事上面来,一来他怕夜长梦多,二来趁着今日众位大臣在场,甚至京兆王也在此,若能将这门亲事定下,这事儿就算做实了。与尚书穆泰做亲家,他的仕途可就是一片光明啊。
“王爷、穆大人。”楼侍郎站起来,“今日月色甚好,如此良辰美景有美酒相伴更是少不得美言佳句啊。”楼侍郎献媚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心里早揣测好了。
穆泰摸了摸胡子,转眼看了看身边这位年轻的王爷,呵呵一笑。“楼大人有何建议?”
“微臣以为,请在座都赋诗一首,莫浪费了这良辰时光,不知王爷与穆大人意下如何。”
穆泰看了看元愉,他只是笑而不语,端起桌上的玉樽将琼浆一饮而尽,“穆大人是主,本王乃是客,悉听尊便。”他把玩着手中的玉樽,嘴角仍是一抹不羁的笑意。
“好!那就开始吧!”穆大人兴致颇高。
在场的大臣们纷纷举杯吟诗,有的诗句确属上好佳句,而又有些却是难登大雅之堂。酒过三旬,在座之人都已吟过诗,只剩下了楼侍郎和穆泰以及京兆王元愉。
楼侍郎见在座只剩下他们三人,于是谎称自己不胜酒力已经醉了,让自己的儿子代替自己赋诗一首,在座无不知道他是要向穆泰展现自己儿子的才华,也就都默许了。
楼公子站起身来,一手拿着折扇一手负于身后,颇有几分儒雅之色。
“春色风卷来袭,明月云开当空;露渗春泥护花,谈笑天下归心”【注1】楼公子折扇一展,在胸前前轻轻摇晃,这诗句就娓娓而来。
“好诗!好诗!”在座的人无不连连称赞。
这楼侍郎听着这声声赞叹已是心头乐开了花,偷偷瞄了一眼不住点头的穆泰,心里有了谱。
这楼公子本就恃才傲物,听着这一声声赞叹更是脚趾头翘上了天,孤傲地瞥了一眼纱帐之后的穆榕榕,眼中一抹轻蔑地神色虽转瞬即逝,却被一个人捕捉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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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 此诗乃作者萧灵精(嘟嘟)拙笔。
☆、若如初见10
元愉冷哼一声,纤长的手指轻轻摸索着玉樽上的雕花,微微侧头撇了撇那纱帐之后的穆榕榕,虽看不真切她的面容,可是却能辨认出那是一个极有修养的女子,有那么一点翩翩风度,只是可惜了是个瞎子,方才听她的丫头说她的琴技超群,也不知究竟是怎样超凡,但从不偏好丝竹之乐的他对这个提不起任何兴趣。
虽然若换做是他也定然不会娶一个瞎子回家,可是那楼三公子却很是令他厌恶,若是这个瞎女嫁给那楼公子,不知要受多少屈辱。
他耸了耸肩,一向清高的他怎的多管闲事起来,他心中暗地自嘲一声,仰头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此时,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穆泰,他作为主人,此时应该他赋诗了,穆泰回头看了看穆榕榕,抿嘴一笑,“不如老身也让女儿替我赋诗一首,各位大人意下如何?”
穆泰从不让自己的义女示人,此次又让女儿在众人面前赋诗,在座众人皆无异议。
穆榕榕先是一惊,复而又恢复了平静,她有眼疾虽对于诗词还是略知一二,但毕竟不是她的强项,私底下也甚少赋诗,父亲为何不让她抚琴却是让她赋诗,她虽不甚明白,却也深知父亲做事自有他的理由,也就没有推却,大方地应下了。
她将手中的茶盏递给翠儿,温婉的笑意挂在嘴角,如沐春风般,一双丹凤眼如秋水含情,美中不足的却是少了些许神采。
她站起身来,裙上的芙蓉花便动了起来,一朵朵宛然新鲜采摘下来的一般,花蕊上点缀的珍珠,在灯下散发着瑰丽的光彩。纤纤细腰盈盈一握,白皙的肌肤若羊脂白玉,吹弹可破。然而这些纱帐之外的人却都看不真切,真是可惜了。
“各位叔叔伯伯。”穆榕榕福了福身子,“榕榕这厢献丑了,请各位莫见笑。”银铃般的声音如春风拂面,嘴角的一对酒窝煞是好看。
四下里忽的安静了下来,这位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首度示人,大家都有些好奇,不知道这位瞎子小姐究竟能颂出怎样的诗赋来,有等着看笑话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充满期待的。
空气在此刻也似乎骤然凝结。
☆、惊鸿翩然1
穆榕榕微微侧了侧头,穆大人冷不丁将题目抛给她,也得容她好好想一想。穆夫人回头看了看她,眼中有些许不安,虽然她深信穆榕榕定不会让她失望,可是这毕竟不是她所擅长,自然还是有些担忧。
楼侍郎摸着胡子,等待着这即将出炉的诗句,而他身边的楼公子则一副不屑地样子,折扇一开,他不相信一个养在深闺的瞎子能做出惊人之句,再说了,洛阳有名的才女也不见得能做出比他更好的诗句来,何况是这样一个从没听说过的瞎子,他一副等着看乐子的模样。
元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再看那清高的楼三公子,心底却是对他更加厌恶。
少顷,穆榕榕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月光如水泄九天,明珠玉碗嵌墨盘;赋诗两行把酒欢,羡煞嫦娥返人间”。【注1】樱桃般的小嘴将这首七言绝句一气呵成。
赋完诗词,穆榕榕含着笑竖起耳朵注意在座各位宾朋的反应,却是一片死寂,正当她心里有些发憷之时,一片雷鸣般的掌声响彻整个大堂。
“好诗好诗!”
“妙哉,妙哉!”
在座之人无不对她的诗句大家赞叹!穆夫人面露喜色,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女儿,眼里满是骄傲。
穆泰摸着胡子抿嘴笑着,心里也是乐开了花。
这佳句自是将那楼三公子比了下去,此时那楼公子的脸煞白得更白纸一样,紧握着折扇的手隐隐用力,几欲将那折扇捏碎。
楼侍郎也是满意地点着头,心中满是欢喜。
穆榕榕心头一块石头落地,再次福了福才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去。
楼侍郎认为时机已是成熟,可以向穆泰提出来了,于是清了清嗓子正欲说话。
“穆……”谁知这一刚开口就被打断,到嘴边的话生生给冷不丁从席间冒出来的声音给打断了,周遭又瞬时安静了下来。
“古来圣贤月叩问,空留绝音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