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等千金-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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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不忍。
“你一定要保重。“
余未寅大喊着朝宁世尧跑去的方向挥手。
余未寅将宁世尧的玉贴身收好,她相信不肖多时,宁世尧回到她家来找她换回那块玉。也相信那时候,那个如玉一般温润的大哥也会一块儿来。到时,她一定会陪着宁世尧好好疯跑一阵。只是希望这期许并不要久才好。
根据先前宁世尧的一再叮嘱,她租了一辆马车。一上惴惴不安,可两天不到的时间,她也总算又踏上了家乡的土地。
虽然是天寒地冻,她衣着单薄。可此时,余未寅亦是一扫几月来的阴霾,变得兴奋无比。她一认为自己有生之年兴许再也回不来了。她的一颗心砰砰的跳着,就好似快要从嗓眼蹦出来一般。难掩的激动之情尽数化作了脚下的扬起的尘土。一上,她甚至跑得比宁世尧还快。
终于,她看到了那熟悉的白墙,熟悉的黑门。她想:只要踏过那扇门,上海的种种便成了一场梦。噩梦醒来,生活仍旧是美好的。
她这样的兴奋,以至于全然不曾看见家门口挂着的并非她熟悉的红灯笼,而是两盏白灯笼。
“小姐?”
此时正巧开门的是这家的老管家,名曰刘庆,因自老爷幼年时期便买进了府里,如今过了几十年一从小厮做到了这管家的位。察言观色、面面俱到,为人精乖。在这府中除了老以外,其余的人前人后可都得称呼一声'庆叔'。
刘庆很快的就将余未寅拉到了一旁。这动作略有些反常。此时,余未寅这才发现府中今日走动来往的人甚是有些多的。只是哪儿怪异,她却说不出来。已然是精疲力尽的余未寅只想沾着枕头就睡。
“庆叔,我离家这些日一切都还好吧?“
刘庆并不作答,脸色凝重,随即轻声叹了口气,“家里出了些事情,我先带小姐去见老吧。“
满鼻充斥着的香烛味,即便是在门口都闻得清清楚楚。她心中有些空洞,还未走到老的佛堂,在这冬日里她浑身都已是汗涔涔的。
整个府中都没有人注意到余未寅的归来。他们大多是低着头、快步走。也有浑身无力拖着脚步走的,但相同的便是那熟悉的人们都是一身的缟素。上回这样还是老爷过世的时候。
“到底出什么事了?难道是老……“
却只见刘庆嗟叹一声,道:“只要日,您再早回来日也许还有得救。“
在余未寅的印象中,这位古稀老人从没有过这样的表情,只听得他又嗟叹一声,这才闭起眼,道:“是大老爷去了。“
刘庆说话是轻轻的,可在余未寅却仿佛听到'哐当'一声,来自她的脑。
余未寅本是想说些什么,但她脑嗡嗡作响。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知道看着自己破烂的鞋。这才发现,脚趾头赫然露在外头、已蜕了一层皮。
“大姐!“
直到听到了这一声扎扎实实的叫声,她这才抬起了头。说话的是这个家里二老爷的长女,余巳崎。比余未寅小上两岁,是她的堂妹。
此刻的她,亦是如所有人那般一身灰白的缟素。她的双眼余肿未消,但看到余未寅时眼神是止不住的兴奋,可没一会儿又一次的流下泪来。余巳崎上前拉住了余未寅的手。
“大姐……“她嘟囔着。
只一开口,便是哇哇大哭起来。
余未寅咽了口唾沫,眨了眨眼睛。只是任由余巳崎牵着。她突然想到了宁世尧说自己不信他大哥出事了。此时,她自己的想法与宁世尧又岂有何不同的。即便整个余府都是惨兮兮的模样,可她还是伤心不起来,因为她根本就不相信死的是自己慈祥的父亲。
“哟。大小姐可真是大小姐。爹死了竟这般木讷,一滴眼泪都不掉。“说话间,二夫人周若容将自家闺女拉到身后。
余未寅抬头看了一眼这位婶婶,可真是一位美人胚啊,即便一身素白还是掩不住她婀娜的身材,姣好、甚至有些狐媚的面容。
“走吧。去见老吧。这回来的可真是时候。“说着,周若容流转着眼波轻哼了一声。
“大姐,你怎么了呀?“
“巳崎!“
只是余巳崎关心的话还未传到余未寅的心中。那周若容已然是轻声呵斥,不容余巳崎说半个'不'字。那余巳崎只是眼巴巴的看着余未寅,噙着泪。
“庆叔,是不是去佛堂?“
“回小姐,是的。“
言罢,余未寅便是抬起了自己僵硬的脚步,寒冬腊月对她毫不起威慑。
刘庆此时看着余未寅瘦削,肮脏的背影。这个对于余家而言失而复得的女儿却回来的真真不是时候。若是能早个天……但一切都不容他来思考。他只知道,千不该万不该在这档口回来便对了。
若是由天空中俯瞰,此时的余府前半部分是门庭若市,来往宾客络绎不绝,香火烟气不断的由正厅中袅袅而升,十几个和尚绕着圈敲打木鱼、念经的声音也是鼎盛的。虽是丧事,却也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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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余家回来了个疯丫头
第九章
而仅仅几道门之内的院,却是截然相反的两幅姿态。内院中每一处都透露出惨淡、静默的意味。即便是那能够穿透人耳膜的念经声,在那儿也变得小心翼翼。要说走动的最密的,便是佛堂,也正是余未寅以及二夫人周若容所走的那条。
余未寅走得漫不经心。而周若容特特走得快有心走在余未寅之前。踏着她的寸金莲,额头上已然是冒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老,阿寅回来了!“
内院的静谧就好似一汪平的湖水。可周若容这还未到佛堂便猛地一声大叫,却如一块大石,毫无预警猛地丢到了那湖水中,自然达到了预计的效果掀起了水波,却也同时带动起了其他东西。
一时间,耳语如瘟疫那般的迅速在整个内院传播开来。待老念完了一遍平安经,由丫头搀扶着起来,却是各门各院都已经传遍了。
“老夫人,说是大小姐回来了。外头二夫人也在。“
老只是微微颔,不紧不慢的样。
余家老年届七旬,虽是霜染了满头的银丝,却是梳得一丝不苟。瘦小的身材亦是挺拔如松。即便是家中发生再大的事情,仿佛也无法影响她每天定时念经诵佛。所以,当余未寅再看到这位老的时候,已然是又过了半个多时辰。
而这半个多时辰,余未寅也并没有闲着。她一直在思考,死的其实是这位老吧。年届古稀之人还健在,其他人不在那却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
可直到她亲眼看到这位精神气一如既往的老,她这才有些慌忙。浑身颤抖着,一时间坐立不安。
“大小姐怎么外头溜了一圈回来,连人都不会叫了。“周若容见到老先是行了个礼。随即轻睨了余未寅一眼,揶揄的说着。自然成功的将厅中寥寥无几之人的目光尽数吸引到了余未寅的身上。
老看着如乞丐般的余未寅,却也只是淡皱了眉头,并不去理会周若容。呷了口茶,吩咐一旁的老奴仆连妈妈,道:“命人带大丫头去洗漱一下。“
随即,她又是朝着余未寅摆了摆手,道:“换身孝服就去前院吧。“
只是,那连妈妈将将走近余未寅,却只见余未寅连退步,她睁大着眼睛,语气谨慎、小心翼翼的问道:“祖母,家里谁走了?“
老轻叹了一口气,惋惜的说道:“你爹真是命薄。若是再撑两天至少还能再见你一面。可惜啊,死前还念叨着你呢。赶紧去吧,你爹等得够久了。“
说话间,她又是微闭起眼嘴里嘟囔了几句经。
连妈妈会意的又是上来想要牵过余未寅,却料不到余未寅直接反手用力挣脱了她。老看在眼里,脸色不做变动却也分明毫无动容。就如一尊佛,瞧不出喜怒哀乐来。
“祖母,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啊。“余未寅沙哑的说着,战战兢兢的一退到了门口处。睁大着眼睛问,好似她真的什么都听不懂。
眼瞧着这大小姐举止反常,可老却是眉眼都不曾抬一下。而在场的,没有老的吩咐,即便是连妈妈也不敢多半句嘴。整个内院,只听得余未寅一人的自言自语。
“大小姐莫不是魔障了……”此时,不知是何人嘟囔一声。却只见本就身在暗处的周若容突然施施然的走到了余未寅面前,似笑非笑的说道:“大小姐。老是说你爹死了。够明白了吗?“
周若容的说话语调是典型的吴侬软语,所以即便她如此落井下石,她还是好看的,并不显得多么恶毒。只是她这句话一说,那余未寅喋喋不休的嘴也总算是消停了,只是半张着,仿佛是要努力说些什么,却还是没有声音。
除了由正院偶有传来的念经诵佛、敲打木鱼的声音。整个内院在大白天里成了阴沉沉的,渗人。
那老半阖着眼轻咳了两声。
“都别……”
只是老眼睛还没完全张开,嘴里的话还未说清楚。只见听得余未寅几乎与老同时张开口,大喊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呢,给我闭嘴!“
虽然她恶狠狠的盯着的是周若容,可显然所有人都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将眼光看向老这位当家主母。
再说这周若容。生在官宦世家,自小便是娇生惯养。哪里有人敢这样大声的同她说话,更何况还是一个小辈。一瞬间,她的脸色涨得绯红。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余未寅。
“你你你……你吃错药了啊!“
余未寅此时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半边脸,眼神中露出的怨毒叫人不寒而栗。若是不说,没人知道这是堂堂余家的大小姐。可即便如此,聚在门口偷瞧的丫鬟还是吓得瞠目结舌。
只见余未寅浑身战栗,弓着身、低着头、嘴中呜咽着不知在说些什么,脚步浮游、左冲右撞的。这样诡异的样,甚至是老都紧闭着嘴唇,只是皱眉。那周若容见此状,心中是有些惊诧的,可眼见老瞥着眉,她倒也是愈发来劲。
毕竟,大房死了掌事的,大势已去。她又怎能让一个小丫头片赫赫然欺负到自己头上呢。随即,只见周若容上前一步,一下便是擒住了余未寅的肩膀,厉声呵斥道:“这儿挑出来任何一个都是你的长辈。又岂容你如此放肆!给我跪下!”
说话间更是用力将余未寅往下压。可余未寅此时哪里还在乎这些。手脚并用的踢打周若容不止,甚至一把抓住了周若容的手腕,猛地就是一口咬了上去!
只听得周若容惨烈道,‘哎哟,疼疼疼啊!疼死我了呀。’可余未寅却根本没放手。
“疯了,疯了!快来人把这疯丫头拉开啊!”
直到此时,原本把这一切当戏看得丫鬟们这才恍然,纷纷上前。可如今的余未寅一双血红的眼睛瞪着上前的所有人,那些丫鬟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若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她们倒也能合起力来将她制服了。可偏偏这是大小姐。即便上前劝阻,也不敢动哪怕重一些些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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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丧礼 上
第十章
而周若容娇嫩、皙白的手臂上已然有血流了下来。没有一个人能扯开余未寅,即便是余巳崎上前哭喊着拉着余未寅的头发求她。也不能叫余未寅松开半分。
只短短的一刻钟时间,那原本顶庄严、宁静的佛堂内院却成了一场热闹的戏曲,甚至压过了外院的响动。一时间人声鼎沸,整个佛堂炸开了锅。每人一句,便凑成了满屋的话。没人知道这余未寅到底是为何有如此大的力气。
直到老猛地将手中的茶碗摔到余未寅跟前,呵斥一声,“胡闹!”余未寅这才停下了脚步,可还是不松口。一时间,却也震得全场鸦雀无声。余未寅弓着身,死死拉着周若容,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前方。
老此时脸色铁青,盛怒叫原本就威严的她更是叫人看着害怕几分。只见她撑着拐、由连妈妈扶着,走到了余未寅身边。用她低沉的嗓音说着:“松嘴。”
“大小姐,您赶紧放开吧。老可受不得气呀。”便是连妈妈,此时也在一旁提点着余未寅。
只可惜,余未寅此时红着一双眼,却真的像发疯了似的。只知道死死咬着周若容,什么话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