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藏宝-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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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斜眼赞湖南人都是好样的,那连长满脸慷慨地点头,一脸英雄惜英雄的激动,承诺一定全城搜捕,掘地三尺也不放走那些个特务。
事情的顺利远在鱼子和斜眼的想像当中,一个连的保安团和镇上警察局的十几个配备汉阳造的警察,一个上午的搜捕,终于在一座叫顺水洲际旅社的大院里,搜到了四个日本人的踪迹,那四个日本浪人看到保安团突然闯到旅社,要搜捕他们,一个个都露出了嗜血好杀的本性,拿那日本特务常用的王八撸子和一种小个头的地瓜手雷弹,负隅顽抗。
激战数十分钟,死了八名保安团军人和两名警察,湖南连长调来机枪班,用机枪把那间旅社的门窗墙壁打得烂塌了,才将那几个日本人击毙,有名浪人中了三弹,重伤苟喘,也被带到警察局刑讯逼问去了。经过对四日本人住处的搜查,湖南连长证实出那几个日本人果然系日本特务,搜集了不少有关葫芦镇和周边各市县,军队布防,城防等情况。
鱼子看到那几个神出鬼没,想要杀他们灭口的日本特务全数落网,心底才松了口气。至于斜眼回来报告的,那几个日本人是否跟他爹鬼鼻叔说的一样,是日本黑龙会的浪人,那就不足追究了,不管是黑龙会白龙会,肯定是对付中国的,枪杀掉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本来鱼子还以为他和斜眼,结巴三人会开一场对他们而言惊天石破的大荤,将第一次体念杀人游戏,没想到这出借刀杀人的谋划如此轻易就成功了。
“斜眼,这事多半是那几个日本人大意,以为他们的军队很快就到,中国人不敢拿他们怎么样,肯定是想着像北方的那些县城一样,三个日本浪人拿竿膏药旗,就能占据一座县城,他们想错了地方,这里是南蛮所在,不是北方佬。”
斜眼第一次间接开杀荤,心头高兴得飘起来,口里哼着山歌曲子,得意地称鱼子说的完全对:“鱼子,还好你谨慎细心惯了,要是我,第一次遇上这种事,肯定不会有这种警觉,说不定在南码头那边就着了日本小鬼的道,现在早就被丢江中喂鱼了。”
结巴呵呵地笑着拍鱼子的肩膀:“领领袖——我们的领袖。”
鱼子虽也有些高兴,但心底忧虑的事还有很多:“这些只是些日本人的特务人员,我想日本特务们既然摸到了这里,且又驻在这多时,看来日本人的大部队很快会杀来的。日本建军多年,而且都是学德英列强,枪械火炮到飞机坦克,无所不至,如果来了,绝不会像这几个日本特务一般不济……”
斜眼明白鱼子那种忧虑,不过他说他们眼下还是赶紧突击掉赵宅的鼠洞为上,说不定那宅子里真存有无数的黄货财富,要是日本人大部队一来,这些镇说不定会全部沦陷,到那时他们就无法再掘什么鼠洞,抢救国家财富了。
鬼鼻叔听三人嘀嘀咕咕地谈论说鱼子和斜眼今天用计杀了那四个日本特务,心头觉得既兴奋又不安,这鬼鼻叔虽说混迹江湖,但他一向以远离纠纷争战,无求无欲,生于自然为人生之本,现在,鱼子和斜眼杀了日本人,那日本人要来的话,他肯定当不了顺民,肯定得跟许多人一样,流漓失所,逃进山里避世维生。这事出突然,鬼鼻叔连思想也没做好,所以,看到将来铁定不能当顺民了,心头免不得不安起来。
斜眼看出鬼鼻叔这种忐忑不安的心理,喝斥起他:
“我说,你该不会觉得鱼子和我参与杀了日本人不痛快吧?如果是这样趁早说,免得你做了汉奸我再把枪子喂你。”
斜眼一向对父亲不敬重,当下说的更是刻薄。
鬼鼻叔虽说习惯了儿子的冷嘲热讽,但这做汉奸事关名节大义,民族气节,哪里马虎得,想当初大金侵宋时中国境下三千道观,不屈金军铁蹄,奋起抗拒,现当今日本一个小小的外邦,鬼鼻老道等道中长幼怎能顺了去,给他们当顺民?
见到儿子老是怀疑自己的人品,鬼鼻老道说:“斜儿,你跟鱼子明白,你爹他叔我绝不是那等贪生惧死之辈,虽说生死乃人生重事,人之生始,死只有一次,不可轻易失却,但我也是有道之人,前生得过摘桃分符之洗礼,向来明辨善恶,以惩恶扬善为人生宗旨,大道之中造化多年,也早已深明人生民族大义,怎会如你所说,那等不堪?”
这鬼鼻老道为了让儿子和侄子相信自己绝对是可以相信倚靠,敬重相扶之长辈,一副信誓旦旦,当下就要起誓立约,不管如何,不管儿子和侄子杀的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这话多少荒唐——他绝对站在儿和侄的一边,胳膊肘儿绝不外拐。
鱼子看到鬼鼻老道和斜眼说话做事父子俩都有点疯疯癫癫,忙打断他们,对鬼鼻叔说:“鬼鼻叔,现在我们同仇敌忾,是为了打走日本人,不需要做什么伤害大义之类的行径,日本人若来,你必得跟着人民躲往山里,那样就不惧怕我和斜眼曾间接杀过日本人了。”
鱼子想这鬼鼻老道怕的定是日本人来时有人揭发他,通告日本说他的儿子侄儿杀过日本人,怕将来受牵累,才会如此胆小怕事。
斜眼看到父亲如此不堪,喃喃乱骂:“他娘的,还吹年轻时杀过黑龙会,他妈的卖的好花布!要杀过黑龙会,你不也杀过日本人了?日本人有一种机器,专会记录杀过他们日本人的中国人的名字,你铁定已经被记录在案了,要想投顺他们,死了心吧,你!”斜眼恶狠狠地警告父亲。
鬼鼻老道见儿子和侄儿都歪曲了他的本意,只好无奈地憋着苦瓜脸,一个径地点头说懂了懂了:“抗击日本人嘛,我向来是主赞打的,可也不能蛮干嘛,怎么说人家自己会造飞机大炮,我们不会……”
鬼鼻叔还想唠叨,斜眼拉着鱼子商量起关于夜探赵宅鼠洞的事。解决了那些跟尾巴的小日本,正是突队整起雄风,全力突击进军赵宅的天之良机。
鱼子和斜眼跟结巴商定了突击古宅的种种细节要求,和期间必要的心理,及物资上的准备。那古宅既被鬼鼻叔称为第一凶宅,其厉煞程度自是不可等闲,鱼子要众人作好啃硬骨头,甚至是遭受大挫折的准备。
鱼子正吩咐斜眼和结巴注意不要扰民,不作出大动静让保安团和警察局觉察,斜眼笑眯眯地把嘴凑到鱼子耳前,跟他笑着说了句话。 。。
第二十三章 蛊杀令
鱼子正专心吩咐行动须知,斜眼凑近耳边,看了看小芳不在旁边,说:“我刚才在街上遇到你那同学了,她说正想找你说件事,问你家中有没有地方住,她说你说了,要是日本人来,你就叫她和她父母亲到你家住,这事看来很快得实现了。她跟我说她收到一位在桂林美国人的医院当护士的朋友的信,说美国佬都说日本人很快要来占广西了。”
鱼子以为斜眼说的是什么秘密事项,想不到谈的是陈思雨,这姑娘虽说飘零战火,实属不幸,但她父母双全,具在身边,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当时点了点头:
“我是跟她说过,家中也有足够的房子给她父母安身,不过,日本人要来应该还有段时间,她们既然在镇上住得好,到时再说。”
鱼子让结巴多准备两种照明的家伙,说不定那古宅还真藏什么凶煞,那鸡血,符咒之类,仰仗鬼鼻叔的东西,也全给准备下了。
斜眼看到结巴要拉他去准备器物,推开他,嘘他:“去去,没见我还有话跟鱼子说。鱼子,说了这事,她还问我询问了个关于你的问题;她问你,你有没有什么心上人或恋人之类没,她要一起到你家去住,要是有了恋人的话,可能不方便,对你影响也不好啊。”
鱼子觉得陈思雨担心的问题也是挺正确的,这也看出对方的细心体贴,要是他有了恋人,带个陌生女孩和她全家到家中居住,可算哪门子事,此事还得说清才行。
鱼子忙问斜眼:“你怎么说的?没说我跟小芳只是同伴,以后可能结婚,但现在不要紧吗?”
斜眼笑嘻嘻一脸的坏相:“我没说啊,我说你孤家寡人,父母亲都去世了,整个大家只你一口,不会有什么顾虑。你猜她听了怎么着,她低着头沉思了好一会,悲悯地叹说你真可怜,想不到你看上去憨憨厚厚,热心浓情,竞是个孤儿了!唉,我想我要是再说两句你的可怜之处,大概她那位知书达礼的小姐,很快就会想念上你了吧?”
鱼子笑着敲了下斜眼的脑袋,这家伙竞然给他搞这出戏,真是应了他的名号,斜了门了,鱼子连忙告诫斜眼,这种事以后少说,更不能让小芳知道,等他慢慢跟她解释就行了。
斜眼一脸坏笑着躲开:“说实话,鱼子兄弟,你这要是再遇上什么女同学老朋友之类的,把她介绍给我吧,你就把我说成是打小一个人光着屁股流浪,经常遭地主老财的狼狗和皮鞭——那,你说我这只坏眼就是被地主老财弄眯的,说得愈惨愈好——要不够,再说些遭过泼妇的骂街诅咒,受尽了人世的屈辱辛酸之类,总之,尽量把我说的可怜点,她们肯定……”鱼子忙推开他,别让他胡喷,这家伙说话愈来愈不像样,人怎么能利用她人的同情心呢?
鱼子知道斜眼自是说笑,当下二人还是把话引归到正路上来。
鬼鼻叔听鱼子说下定了决心,晚上就突击赵宅,心头又兴奋又忧虑,兴奋的是想不到过了这么多年,将近迟暮之岁,再来场轰轰烈烈的盗之盗作战行动;忧的是,这赵氏古宅存在几百年了,打它主意的盗辈毛贼数不胜数,他和三个毛愣少年,怎么能胜任此重负?那赵宅建得实属凶煞异常,这一行动,能否安全进入,全身而退?
鬼鼻老道一辈子从不干吃亏失利的事,要让他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跟三个毛愣少年去冒这场险,着实是忐忑难安啊;可要是自己一个人打退堂鼓,儿子斜眼肯定会更瞧不起他,这男人当了父亲,就是需要有个不知世事,莽撞卑下的后辈来恭奉自己的,可眼下自己的这个斜儿,打小就因为天生给他一对斜眼珠子,视线与众不同,硬是看他不起,如若再做这等临阵脱逃的事,那不更被他瞧扁了?
鱼子忙着做各处准备,要小芳重新将船摇回他们原先停靠的那片江滩,那里离赵宅近,得了手,或是出了意外,退出时可以很快撤回船上。
到了傍晚,众人早早吃了晚饭,休息着重新准备了通各种器物,最后,鱼子叮嘱小芳几句,要她守船时警醒些,枪上好子弹,给她个从孙大牛那里用山猪肉换来的木柄手榴弹,以备她的不时之需,给她留下木灰作伴,这才上船,各自暗拿器物工具,带着大黄,往赵氏古宅去。
为了避开马蹄街上往来的行人街痞,鱼子领着鬼鼻叔三人,扮成拾荒者模样,一人背口破布袋,上了江堤,进入镇中,从一些杂乱的矮小贫宅聚集的曲巷里子,穿过几条陋巷,到了赵宅的后院边上。
大黄撒欢似的跑在四人前头,鱼子不停地低声喝斥它。
到了赵宅后边,鱼子看着和一座地势不高,但岩石嶙峋,青松杂木环绕丛生的矮石山连在一起的宅后院,打量那些筑成梯堤形的顶部又尖又滑溜的高围墙,这种梯形的围墙粗厚笨掘,沿着整个赵宅绕了一圈,将赵宅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从外面看,所有的人,只感觉到赵宅足够大,空旷,只看到宅中中后部的一溜耸起的楼层顶端的灰瓦楞。
斜眼介绍说他和结巴了解过的情况:“这些墙四周都一个样,没有任何攀附点,最重要的,我怀疑要是人硬从墙头攀上去的话,就会被墙内机栝控制的飞箭流蝗射死。你看那宅中楼房的瓦楞,和别人家的有什么不同?那上面各个方位都设有八个巨型的镇宅怪兽,那兽嘴大张,都对着各段围墙,肯定是藏匿暗器的蜂窝山器。”
鱼子和鬼鼻叔也都注意到了隐隐约约可以瞧见,宅中部那座两层宅楼的高瓦垄,因为从围墙外部远处眺望,可以看到古宅内部第二进的那座两层的明朝宅楼,所以众人都看到了那宅楼顶部各个方向排列的好几列石雕的怪兽。在传统文化里,不管是民居还是官居皇居,都有用在房檐屋顶用些祥兽福兽辟邪镇魔的习惯,所以虽说那些石头怪兽林立在宅楼的瓦垄上,却不是很显突兀,相反,因为林立的怪兽众多,且又个头巨大,怪异,那宅楼一望上去,让人有种辉宏巍然的惊叹的感觉。
鱼子和鬼鼻叔都打量那些在灰蒙的晚霞下闪着白光的石头兽你。因为距离远,鱼子和鬼鼻叔都无法看出怪兽的实际形状和名目。
鬼鼻叔心底一直对这古宅心怀警惕,见宅楼瓦垄上那么多不知名的怪兽,心底愈加惶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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