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如草-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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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月不圆20
20
第二天上班,我就感觉到鼻涕不由我控制地流,常常低腰搬材料的时候滴一滴在材料箱上,这让我一边无地自容一边自觉恶心,幸好没有人发现。
休息时间,我跑到医务室去拿了点感冒药,是黑加X,结果回来一不小心把黑片给吃下去了,这下乖乖隆滴冬,你听听那广告词,“白天吃X片不瞌睡,晚上吃黑片睡得香”,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那个眼皮重啊,我走路都想就地躺下。
他妈的,这纯属安眠药,感冒没觉得好转,还把哈欠给整得接二连三的来拜访。
十一点半,我照例坐在田丽的小桌子上整理上午的材料领退记录,一个长达二十秒的哈欠之后,我再也挺不住了,一头栽倒在桌子上。
抬头看见朱雪站在生产线头向我招手,我急忙放下手中的活儿就向她跑过去,一不留神踩到一块香蕉皮,身子就像一颗重磅炸弹一样倒了下去,在倒下的一瞬间,我这样在想,TMD,车间里怎么会有香蕉皮?
我人仰马翻地倒在地上,睁眼就看到两个人,一个是脸黑得像包公的朱雪,给气的,一个是脸白得像僵尸的田丽,给吓的,不过世界上绝没有这么漂亮的僵尸,就算有,别人也不会把她当僵尸看。
我只用一秒钟就明白了,我踩香蕉皮是在做梦。
但我真的跌倒了,是朱雪在我身后一直站了一分多钟,她是希望我能自我警觉的醒过来,但我太TM的不识相了,还冲她流了一嘴的哈拉子,朱雪终于忍不住了,飞起一脚就把我屁股下的小凳子踢飞,我像911事件中世贸中心的双塔一样轰然倒地,还落地有声。
这是后来田丽绘声绘色讲给我听的,讲完了她就笑得花枝乱颤。
我灰溜溜地跟在朱雪屁股后头来到会议室,准备挨骂,于是我又知道了一件事,会议室除了开会、聊天外,还是用来教训“老油条”的。
朱雪板着脸说,你今天是怎么了,往常活蹦乱跳的,吃错药了?
我一惊,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你也吃错过药?
朱雪厉声喝斥,放肆!
我才转过弯来,她那一句“吃错药”是骂人的话,并不是在问我吃错了药,我一向自认聪明绝顶,没想到这一刻竟这般糊涂,看来聪明人有时候比糊涂人更糊涂。
我只好把事情跟她讲了。
朱雪听了板着脸半天没吱声,好一阵才说下不为例,不是看你平时表现优秀,早记你一个大过了,你知道上班睡觉可是死罪!下去吧。
我一边说谢谢组长网开一面,一边点头哈腰地退出会议室,才关上门,就听到里面扑哧一声响,然后是朱雪再也控制不住的哈哈大笑。
我想,得了,明天这事肯定会被半个车间的人知道。
中秋月不圆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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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田丽不知从哪借了一辆当地人俗称“毛驴”的电动车,说坐公车挺绕道的,并且六点半就没了,不如自己骑车比较方便,还问我会不会骑电动车。我说我们那旮旯不兴这个,没这地方平坦,全是摩托车,而且是全国最牛逼的摩托车基地。
田丽就说那你来骑车带我,我自个儿骑还可以,带人就不稳。
可我虽然生在摩托车之乡,但由于我所在的区公交车发达,家里到学校又近到只需五分钟的“11路车”(步行),根本就没机会碰摩托车,不过我自行车技术奇佳,一辆老牌永久车带着两个比我个儿还大的同学穿街过巷如鱼得水。
我想,电动车也是自行车的一种,不是有的地方就叫这玩意儿为电单车吗,就算眼前这家伙长得像摩托车,但它本质还是自行车,政治老师从头开始就苦口婆心地教育我们要通过现象看本质,没想到今天终于用上了。
于是我像骑自行车一样骑上电动车,带着田丽上路,江湖上有一句话叫做“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车子一动我就放下心来,这简直比自行车还容易一百倍,我只用十秒钟就适应了这头傻瓜式“毛驴”,开得四平八稳像林肯加长房车一样。
这一趟旅途很愉快,田丽轻车熟路地穿行在各家商铺,还时不时的告诉我这家不错东西不错价格公道,那家老板黑心把水货整成行货的包装来卖,那边家花样最多可惜全是女生的……简直就是商业街百事通。
而且她还是个砍价高手,砍得商家稀里哗啦,只用我预算的七成就完成了全部采购,虽然受了不少不良商家的的白眼,嘀咕着建议我们没钱就去地摊上买便宜货,但田丽一句话就顶得她们全噎死:你有钱?有钱就做大奶奶了,还用得着自己来做生意。
我捏着多出来的银子说,田丽,这些钱是你赚回来的,我请你吃肯德基。
田丽说,挺贵的,我们都不是有钱人,别浪费了。
真是个好女孩。
这句话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张弛来,她也总是这样说,挺贵的,但后面的话跟田丽不一样,她后面通常会说,不如我们两个吃一份,于是我们常常你一口我一口地啃一个鸡翅,啃完了就去长江大桥下的江边啃对方的嘴唇和舌头,直到天黑。
田丽说,发什么呆呀?
我说,没在哇。看着她说话时上下翕动的小嘴,我忍不住心想,她的嘴唇肯定只有香味,绝对没有刚吃过肯德基那股讨厌的味道。
回来的路上,一辆摩托车没长眼睛,逼得我拼命往边上拐让它,结果手背在电线杆上重重地擦了一下,当时只是觉得隐隐作痛,回来后才发现食指根处竟然见了骨,但也不是什么大伤,就没让田丽知道。
送走田丽,回头一个人去厂医那里简单包扎了一下,还好是左手,就一直缩在衣袖里藏着掖着,等到她注意到我受伤的左手时,伤口已经结疤。
然后她给我一个评语:技术不佳,死要面子。
我觉得这一次我比窦娥她妈还冤。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中秋月不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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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那天晚上全厂破例没有加班,还象征性地发了两个月饼。
拿到两个月饼的时候,我充分感到了组织的温暖,但我口一咬下去的时候,就浑没了温暖的感觉,忍不住骂了一声娘,TMD,都拿什么玩意来胡弄老百姓。
据我的推算,那月饼历史应该比较悠久,属于上个世纪的产品,吃起来怎么都跟我五岁时吃月饼的感觉一样,一口咬下去,咯噔一声,一定会磕到一块硬物,运气好的时候是冰糖碴子,运气坏的时候就是煤碴子了。
我一口咬下去的时候,磕到了一块亮晶晶的东西,我以为是月饼厂老板娘不小心把钻戒上的钻石掉在月饼里,拿去向田丽炫耀,田丽看都不看就说是玻璃碴子,我说你还没看呢,她说不用看了,我去年吃到三块。
我一扬手将那两个月饼像扔飞碟似地扔到篮球场外,心想,这月饼也算与时俱进,里面的煤碴子总算升级成玻璃碴子了,不过本质没有改变,虽然从外表上来说接近于钻石,但本质上还是属于“碴子”。
表哥一下班就早早来生产线等我,说表嫂正在家里做饭,打电话过来叫我们早占点回去,我们虽然出门在外家不成家,但好歹也是一个团聚的节日。
到他们小窝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得连酒杯都没有立锥之地,红红绿绿让我骨碌地吞了一大口口水,那声音特别响,以致于表嫂都听到了,笑骂我是馋鬼。
吃了一个月的工作餐,虽然快餐、拉面、炒饭、西点变着花样儿吃,但毕竟油水有限,对于我们这种正在疯长身体的半拉子人来说,每天跟闹饥荒的非洲人民一样,总希望能吃顿大鱼大肉。
我忍不住使出二指禅功夹了一块回锅肉丢进嘴里,边嚼边说,姐,手艺比咱们厂里的大厨好多了。
我只能叫她姐,其实我想叫她表嫂,这都是菜刀给逼的,面对明晃晃的菜刀,我不能不暂时屈服,不是我怕死,而是怕她一刀弄不死我,只把我的关键部位给废了,那作为男人还有什么活头。毛主席都说过,对敌人要智取,要保存革命力量,不要盲目牺牲,暂时屈服并不表示永远屈服,总有一天,我会光明正大地叫她表嫂,叫得她眉开眼笑。
其实,表嫂心里是满喜欢我叫她表嫂的,但已经两年了,双方家长还在死扛,依然没有松口,我有时候在想,他们扛得累不累呀。
所以表嫂在这件事情上郁闷得很。
表嫂说,小丫头说今天不过来。
表哥说,她在忙什么呢?是不是谈恋爱了?
表嫂一边忙碌一边说,她说跟同学们说好晚上在网上聊天。
中秋月不圆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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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后,表嫂收拾停当,我们坐下来看电视。
电视里十个台有九个台都在搞关于中秋的节目,主持人们像天下寺庙里的和尚们一样都在念一种经:团圆经。无数个合家团圆的画面铺天盖地而来,无数个风尘仆仆归家的游子笑逐颜开的投进家的怀抱,无数个电话串起无法团聚但胜似团聚的心灵……
表嫂触景生情,忽然抽泣起来,表哥一边拍她的肩,一边找遥控器换台,一边还骂骂咧咧,什么破电视,尽无聊地放这些玩意儿。
但把二十多个频道换了个遍,都脱不了相同的主题,连新闻频道也在插播全国各地庆祝中秋的报道,祖国河山一轮明月。
我也有点鼻子发酸。
我们三个是连电话都不能往家里打的野孩子啊,普天同庆的日子,却落落寡欢。
一阵风吹过来,有点冷,我拉起衣领,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迎面过来的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一如他们快乐的青春在洋溢。
我找了个网吧,隐身把QQ挂上,同学们的头标都亮着,像繁星一片。
接二连三的哔哔声响起,我逐一打开那些跳动的头标,一个个张翅拥抱的表情扑面而来,一条条深深触及我内心的留言扑面而来,春风化雨般的问候,温情款款的鼓舞,瞬间就击碎了我虚弱的坚强,让我不由悲喜难禁泪流满面。
我却无言以对,我只能深藏在网络的另一端,无声地问候与祝愿他们。
隔座一个女孩子时不时地偷偷瞅我,肯定是在笑话我,这大老爷们儿怎么坐下来就开始像小女子那样对着屏幕伤春悲秋怜花感月。
一道信息弹出来,一个陌生的号码请求加我为好友,我正伤心着呢,心情不好,光标就移到了“拒绝”栏,食指即将按下的一瞬间,一行备注跳入我眼帘挽救了我这个错误的决定:我是秋桐。
我按下确认并加她为好友,她立即出现在我的好友里面,头标上闪烁着一个夺目的光环,有点鹤立鸡群的景象。
我发了一个握手的QQ表情过去。
只一秒钟她就回了一个笑嘻嘻的表情过来,最近怎么样?
我进了X宝电通,刚满一个月。
我知道,哦,刚满月的小baby!
你怎么知道我进了X宝?
我有千里眼,我看见了,我还会千里传音,叫过你一次,可惜你耳背,听得不清楚,眼神也不好,回过头都没看到我。
我心里一跳,打了一行字过去,是不是前天晚上?
是啊。
原来那天是你在叫我,你在我们厂门口干嘛?
我找我妹妹。
你妹妹是谁?
你认识的,但不告诉你,怕你起坏心。
我可是三好学生,不,现在应该是三好员工。
嘻,你吹吧,大胆的吹。你在哪里上网。
网吧。
我知道是网吧,我是问你在哪家网吧?
我进来的时候没看招牌。
你问一下边上的人。
于是我扭头满脸堆笑地问旁边那个女生,美女,这网吧叫什么名字?
那女生拿一对大眼盯了我很久才说了两个字,情缘,敢情是在揣测我是不是疯子,刚才涕泪交流,现在又眉眼生花,阴睛不定又哭又笑,比女人还女人,而且还是个二楞子,进门不看招牌,改天是不是会走到咖啡厅叫一份肯德基。
我还是很有风度地说声谢谢,然后给秋桐发送过去。
秋桐打了四个莫名其妙的字过来,你站起来。
我说,干嘛,罚站啦?
你站起来嘛。
于是我站起来,长颈鹿似地伸长脖子转得两圈,就看到左边最靠墙的一个位置上一只白晰的小手正在向我招手,一张笑意酽酽的小脸左摇右摆地向我做着鬼脸。
是秋桐。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中秋月不圆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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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在走进网吧之前知道它的名字叫情缘,我绝对不会进去。
这是多么俗不可耐的一个名字啊,我一向对这个比较在意,名字都取得不好,老板的经营水平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