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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泛-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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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竹站在不远处,一语不发。只要我稍稍转身,就可以清晰看见她的脸,她的眼。照平常的话,俩人兴许会起劲地坎些插科打诨的话,在吹牛逼中打发掉这阴郁的天气。
  然而这天,我们就以这样一种叫人沮丧的姿势僵持着。
  我背对着她,依然想象得出在她脸上写满的绝望,像一个冻白的晨。
  忽然,我有种到了头的预感,可气的是,我的预感对坏事情往往非常灵验。
  梁竹的手指在后面轻微地碰了碰我的掌心,“小凡,你先去开车,我在这儿等衣服。”她把伞递过来,补充道,“下雨天,路上当心。”
  照从前,梁竹对我说话,或说或停,总是爱不停地盯着我的眼睛,直把人看得心律失调,不好意思再和她对视,她便忽而绽放一记得逞的笑容……。千年狐妖的笑,笑起来桃花万丈,火树银花…………
  可那次鲜有意外地,梁竹由始至终一直低垂着眼帘,尽管说话,也是只看自己的手,或者是看手中的伞。
  等我将车子开来,梁竹已不知去向,干洗好的衣服放在店柜子上,安静躺在一个白色袋子里。
  回家后我取出了衣服,意外地在其中一件衣服口袋里面摸到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那是梁竹故意将我支开后留下的——
  大约你始终是不曾喜欢我的,不然你不会用这样的方式去“珍惜”我。
  雨后起了风,我将纸条撕碎了扔在风里,看它们在空中飘荡,像一根根羽毛,被风卷走。
  我经常会去粉碎手中可以被粉碎的东西,譬如撕纸,我是劳动能手,孜孜不倦,乐此不疲;譬如撕碎梁竹的心,一次又一次,意犹未尽,丧心病狂。
  (7)
  高纪到楼下默默溜达那会儿,我在画画儿,打算投给一本九流漫画杂志。画着画着就特别暴躁,每次画自己不爱的东西那种感觉就像在卖身,运气不好稿费被黑的话,那不等于白白被强奸了一回。
  索性我又开始做起撕纸劳动能手,三把两把的撕,瞄准街道大婶儿没在,然后谨慎地躲在窗户后面往楼下扔纸屑。。。括弧号请宽恕我的道德品质沦丧,90度三鞠躬括弧号…
  一根根的羽毛,飘啊荡的,我专注地看,像在欣赏一场默剧,落英缤纷噢…。矛盾的是当时我一直想着等高纪回来跟他商量商量结伴去闯色情漫画这一神圣领土的事儿,哪种来钱快就画哪种画满好了,反正都是卖。
  这个念头让我深深感到心灰,突然很想抓个人对他进行一番声嘶力竭的谩骂。
  翻出梁竹名片上的电话,打了过去;
  我要找的对象不是她,是她们公司面试的那个王八羔子,可我没他电话,我想她会告诉我的。
  电话接通了,我认出了是她声音,“Hello”
  贺你妈的楼,我将衣服领子拉上来掩住嘴巴,企图充当声音处理器,从前没事干就在电话里跟毛毛虫玩变声,这头蠢驴初时以为是别的女银打给他,爽得半天屁颠颠,玩了几回让我有种自讨苦吃的感觉,不再跟他玩。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与情敌一见钟情(6)
“你好,是xx公司?”
  “是的,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YI~~~~###小姐虚伪腔,呕吐呕吐,摧毁一条马路。
  “我想知道你们公司人事部的电话,你可以帮到我吧”我很想说俺深闺寂寥,你给我提供几个高素质的pimp就满好。
  “好的,没有问题,您等等,”又问我如何称呼。
  “姓凡,天女下凡的凡。”妄自菲薄是罪,量她听不出我经过衣服领子这样高科技处理过的声音,不大言不惭白不大言不惭。
  那头没忍住,噗哧笑出了声,不一会拿到了电话号码,正当挂电话那刻,她说了句直接让我把自己摔出去的话,“上次你离开得太急,你的一叠调查表都搁桌子上了……”
  (8)
  跟梁竹通完电话当天晚上,我和高纪花半个多小时,从城东打车到城北搓了顿丰盛的涮羊肉,酒足饭饱,俩人刁着牙签杀进商场,分别买下人生当中第一只上了五百的手表,情侣表,老子买的单,感觉特大亨。完了高纪说咱搭公车回家吧,话还没落下,我就跳上的士,到家后,跳表九十七块,老子甩了张一百说师傅您甭找了,再次拥有大亨感觉,下车后毛毛虫作严肃状,说,宝,你疯了!又正色道,你该给他两百才对。
  不要以为这俩人是穷疯了,以致物极必反精神错乱,咱没病,就是狂喜,否极泰来,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狂喜——咱有工作了
  当时被那女银识穿是俄声音,一度令我尴尬不已,暗骂,靠,啥耳朵,这么灵光。
  女银装傻充愣,问你咋了,怎么不说话,又关切问,你找人事部究竟有啥事呀,不介意的话,可以跟她说,看看能不能帮到云云。
  她的亲切态度令我忽升好感,忙说没事儿,打搅您了,便匆匆挂了。
  我是这样的,别人对我客气,自己越不敢放肆,你欺负我,我用青春咬死你。
  梁竹不止一次提醒我,这样不好,在商场上会吃许多闷亏。
  然而江山易改,臭脾气难移,大气人生与小人物的人生最大的分歧就在性格上,我无心将这篇文章愣是拐去写成商场战略技巧云云,点到即止。
  过了会儿,我正琢磨着该不该给人事部面试那只王八羔子找茬之际,那女银竟然给我打了电话过来。
  她问,“冒昧想问问你,你上次说在等的朋友,他名字是叫高纪吗?”
  我说是呀,咋了。那边长吁了口气,像是落下什么担子似的,“我们公司想聘请他当设计助理,可惜联络不到他,留的电话已经停了,”顿了顿,“也许是手机掉了。”
  我懵了半晌,“希望在转角”——原来真有这么回事。
  “成,包我身上,他会去的,设计助理就满好了,是掉了,面试那天掉的,没问题,您放心,我这儿就去通知他”我说得特快,频率赶超机关枪子弹,激动呐,心花怒放呐,其实没掉,估计没交钱被停机,糗死了,难怪几天没听见他电话吠,差点错失良机。
  “你,要不要劝他考虑考虑?我还记得你上次说,夕阳红,旧石器时代,,”女的那头轻轻笑。
  “您别,别放心上,我这人是小学文化农村户口,不懂说话,没啥见识,嘴特贱,夕阳红旧石器时代的,其实我本意是想赞美贵公司历史悠久,沉淀文化精华,历久犹新,经典中的经典。”
  “挺能说的啊,”然后,梁竹平静地说,“真想把你挖过来我们公司销售部,正好缺一个人,就怕你没有兴趣。”
  我说您别逗我了,胡扯乱掰的谁不会啊,有张嘴就成,您就不怕我满嘴胡口蛮缠的,将来给你捅什么漏子?何况我学画画的,还是想找回设计有关的工作。
  那头沉静片刻,稍后她说,“尝试干别的工作,未必就是损失,也许你能干得更出色也不一定,最差了,这也是一种经验累计。”
  她的口气极认真,我彻底蒙了,说你不是来真的吧?
  “我像在跟你开玩笑吗?”
  (9)
  跟梁竹混熟后,常笑话她,“跟老子说实话,丫是不是第一次见我就谋划着要把我吃了?要不然使不着费心思把我弄你身边去,近水楼台,日久天长的,好下手吧。”
  “不想摧毁你的自信心,你说是就是吧。”梁竹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靠在门沿,随之朝我仰了仰下巴,“你今天照镜子了没?额头上刻了三字呢。”。 最好的txt下载网

与情敌一见钟情(7)
我问啥字;梁竹一字一顿地拖长话音:不——要——脸!
  (10)
  回家路上,毛毛虫每走两步就要把左手甩出来看,生怕手表长腿儿溜了似的,突然,脸上呈现出人类第一次登月的表情,惊喜道,宝,这块表是钢的呀!
  我笑岔气,说你烦不烦,杂的,跟安徽小保姆头一回进京似的,难不成你想弄块塑料的来戴?
  “钢的就能用好久呀,用一辈子都可以。”顿了顿,高纪说,将来我有钱,给你卖一块五万块的表。
  路灯下,高纪眼睛闪闪,像钻石,钻石般的诺言,闪得我头昏目眩,忘了爹不记得娘。
  不是为诺言的内容感动,单纯地就为他能说出这句话而感动,靠!兜里当时连五十块都挖不出来,丫居然敢吹五万块的牛逼,我感动了,感动得找不着北,心想这啥精神,他妈的,多豪情万丈!多志在千里!多榜样……
  等到后来,当高纪有能力买五万块的手表时,我也拥有了一块将近五万的手表,但不是他送的,也许他早就忘了,就象忘了许多曾经答应过我的事情一样忘了,所以说,只要有嘴,谁都能吹牛逼。
  是粱竹,她把我原来的手表弄丢了,而我推辞不掉只好收下,要不是她送这块表给我,我也不会记起有人曾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收到粱竹的手表,惆怅了老半天,她问是不是不喜欢。
  我拧着眉跟她说,我正琢磨着自己还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弄丢的,丢块废铁拣块金,上哪儿碰这等好事呀。
  漫不经心的梁竹脱口而出,“把你借给我好了,弄丢了,我去找头猪来赔给你爸爸。”
  ……
  ……
  我的惆怅是由于猛然记起了高纪,记起了那个晚上,记起没钱时,月朗星稀,钻石般的闪闪,他的诺言,,,,最后得出结论:许多誓言都是狗屁,放过就算,谈恋爱的人最常干的事情就是互相放狗屁。
  这个结论让我整个心情愣是冷色调了下去,就这一点上,我万分不情愿地承认了自己跟高纪其实是同一类人——说话比唱戏动听,扛不住事实与真理的检验,常叫对方失望。
  梁竹是深受其害最深的一个,她的失望并不因为我没办成答应了她的事,她是失望于我的轻许诺言,经常改变主意,忽晴忽来风雨,叫人无所适从,我懂!真懂!可谁让你脑子进水爱上我,爱上上帝用劣质泥料烧制出来的我呢?奇形怪状毛毛糙糙四处漏水害怕受伤而唯一的专长就是伤害别人。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有记在心上,牢着呢,看你将来怎么赖帐。”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欧玛咪玛咪哄——我要对你念一段咒语,一笔抹去你的所有失落与哀伤,凑效的话,从此我会当个好人,起码不再骗你。
  凭这一点,粱同学就很值得我去学习模仿,她很少立即答应别人,答应了的事都会办妥帖,言必行,行必果,孔子的忠实门徒…如果每个人都是一张信用卡的话,她的信用额度一定不得了……难怪人家就比咱有钱,商业社会,个人信用实在是一项重要的资本。
  她答应过我的事,至今为止,只有一件尚未兑现,她说会跟我一辈子。
  可一辈子还没到头,我等,他妈的,死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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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的母马(1)
卢洪营
  说起来这个事情很简单,也难登大雅之堂,就是一匹母马的肚子被公驴给搞大了。实际上自从五年前政府从外地引进了一群优质中型泌阳驴之后,我们岭兴镇的母马就彻底被老外们征服了。泌阳驴拥有深邃的目光、浓密的胸毛和含糊不清的发音,当然这些还不能成为勾引母马的资本,主要原因是我们岭兴镇的母马非常热爱外语,她们之所以心甘情愿甚至有些主动地去勾搭泌阳驴,其实都是想找个机会去镇外逛逛。照我的理解就是缺个签证。当然关于这点驴马们都心照不宣,你要签证,我要调情,于是双方交战的场面田间街头随处可见。由于计生设备不齐全,搞大肚子的情况经常发生,对镇上的人来说,这是再普通不过的小事情,所以当时我们也没放在心上。
  哪知道这匹母马的主人,也就是梁叔,由于教了几年的历史,开口闭口都是民族大义,平生最恨老外,更看不惯老外在本地滋生事端。于是他顺着泌阳公驴的路子,硬生生地把这么个小事情给搞大了。
  梁叔指出一个极重要却也容易被忽略的问题:据调查,他家的母马在怀孕前的那段时间里总共跟两匹公驴发生了关系,这两匹公驴分别属于梁伯家和颜二家,其中梁伯是梁叔的堂兄,颜二是镇委副书记的小舅子……那么请问,母马生下来的小骡子归谁所有?
  我们一下子被问住了。在知识分子梁叔看来,要想很好地解决骡子归属问题,第一步得确定肇事者,也就是要查明哪匹驴做的是有用功。为此梁叔把床铺搬到马棚里,还带了一架高倍数放大镜。但我们都知道,学校里的领导最怕的就是让教文史的去搞科研,担心他们在根号二和根号三面前产生出厚重的历史责任感。而且梁叔家的母马是非常容易发情的,她忍受不了一个雄性动物这么长时间地看她却又不付诸任何行动,随时有可能挣脱缰绳四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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