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同人)午夜朗读-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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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谢谢。”安迪说。他看着琼恩走进了流理台后面,把非常大的一瓶牛奶从下面冷藏的地方拿出来。穿着咖啡店白色制服让他显得比穿皮衣时候更瘦小,而且有点拘束。他在咖啡店的温暖光线里的样子和昨晚在夜总会里的形象有所出入。现在的琼恩看起来更真实。
比他高一头的女孩对琼恩说了什么,琼恩又露出了那种笑容,无声的咧开嘴,露齿而笑,同时低着头。安迪看着琼恩跟一个穿着高翻领套头毛衣的男人打招呼,显然对方经常来。琼恩在工作的时候把袖子卷起来,他露出来的小臂上的毛颜色很深,又长,看起来柔软而贴服。那个男人跟琼恩开着玩笑的时候把手放在他的手臂上。
安迪盯了一会儿,然后继续看琼恩给他的书:平装的《在异乡》,鲍比安-曼森写的一本关于越南战场的小说,去年出版的。安迪在上学期已经看过了 。他喜欢以战争,生存的意义和死亡为主题的书和电影。
安迪在书的最后几页看到了折痕。也许,安迪突然想到,琼恩已经看完这本书了。他或者是想重新再看一遍,或者实际上他就是带给安迪的?他昨晚说过他喜欢琼恩讲的关于越战的部分。
安迪在咖啡店呆到下午五点。他喝了两大杯冰水(去了一次酒吧那边的盥洗室,酒保警惕的对他微笑),吃了饼干,看书,注视人群,小心的看琼恩。咖啡店里来回播放着莱纳德柯翰的歌。二零零六年的时候安迪在纽约见到莱纳德柯翰本人。后来他无法对别人描述的是,他听到歌手的低沉男声的时候不能自控的想起一九八七年,十月中旬的周日下午,他坐在格林威治的“非法”咖啡店里:他自己是一名个子挺高的男大学生,瘦削的要命,外表不出众——在他三十岁之前,他不是人群中惹人注目的那类男人,他的头发还是褐色不是后来的银白色——穿着宽松的格子衬衫,圆领t恤和粗布牛仔裤。他那时满脑子不成熟的政治观点,尽管仍然被青少年时期的读写困难症轻微的困扰着,但非常挑剔的读“有价值的”书。在大学辩论赛中永远自信满满,振振有词,热切的想要去世界上任何危险的,战乱的,未开化的地方成就一番事业。而在咖啡店里,他迫切的想要和流理后的那个黑发男孩独处一阵。
有时候他们的视线会对上,琼恩会对他做个鬼脸,或者就是面无表情的回应注视。
五点钟过一点的时候,琼恩跟女侍应生说了几句话,然后摘下黑色围裙,走向安迪的桌子。安迪立刻把书合上。
“你下班了?”
“严格的说,还没有。我应该呆到六点半。”琼恩回答:“但是玛丽允许我早点离开。她绝对是个强迫症患者,而且心地善良,她就是受不了看你坐在这儿等。现在没什么人到咖啡店来了。餐馆和酒吧都开了门。我去换衣服,然后我们可以到隔壁的酒吧间。你还是想跟我‘聊一聊’?”
安迪犹豫了。
“严格的说,”他模仿琼恩的口气说:“我不能跟你去酒吧间。我还有几个月才到二十一岁。”安迪想,没必要在他刚来找他的时候,就给他们两个人带来麻烦。
“真的?但昨天你在夜总会里。”琼恩先是愣住了,接着露出明白过来了的表情。“你拿了假身份证?”
“我哥哥贿赂了他们。”安迪告诉他。而且我真的很高兴我去了,他想。
“那好。”琼恩:“我们找个地方吃饭怎么样?我饿坏了。我今天还什么都没吃过。顺便一问,书怎么样?”
“我喜欢这本书。”安迪带着很大的微笑;胸有成竹的问:“你已经看完了,是吗?”
琼恩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我一个字都没看。昨天一个朋友借给我的,我准备今晚读。”
琼恩又穿上了他的皮夹克。他对于安迪开来的那辆林肯“大陆”不予置评。他们最后在一家平价牛排店吃的晚餐,连一块真正的餐巾布都没有的餐厅。琼恩常常在这里吃早午餐。他们稍微谈了谈自己。安迪现在知道琼恩是纽约市的一个犹太家庭出生,但是很快举家搬至新泽西州。他是去年来到纽约的。他二十四岁。他正在找新的喜剧脱口秀的工作机会。
琼恩用快活的富有感染力的新泽西口音说话。安迪只是听。轮到他的时候,安迪简单的提及了他的家庭:父母都是名人,很富有,父亲已经过世,他在耶鲁读政治学。琼恩和他都不是那类愿意大讲特讲自己背景的类型。
琼恩是个出色的谈话者。很少有人会在晚餐的时候一边吃牛排,一边喝冰咖啡和啤酒,瞄着餐厅墙上的电视机,同时还能反应敏捷,妙语连珠。而且每当他嘲笑什么的时候,他看起来都是认真的,接下来他还会顺便嘲笑自己。安迪觉得这简直没法形容。
电视正在播送NBC电视台的新闻评论节目,七十年代发型的汤姆布洛克和嘉宾在讨论这个月的上半月发生的“引起全国关注”的事件,加拿大和美国的自由贸易协议啦,在德州一个小男孩掉进深井两天后才被救上来啦,华盛顿的同性恋大游行(“我们在这儿!我们是基佬!”)啦,这些毫不相干的事件都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力。
安迪对汤姆布洛克印象深刻:一九八二年的时候他是第一个在电视上告知观众有一种新型的不治之症正在某些地区蔓延造成恐慌的新闻人——“男同性恋癌症”——爱滋病。当时有些报道认为这种可怕的疾病只传染男同性恋。五年前,安迪是个十五岁的男孩,处于性意识觉醒的早期。他着实被新闻吓着了。当时,在异父同母的哥哥克里斯托佛的曼哈顿公寓里,还有母亲和卡特。他们聊天,安迪说他过几年想去非洲旅行,等等。他们在克里斯的书房看了汤姆布洛克的“深夜新闻”节目。克里斯看完说:“这不可能是真的。”
但是那次新闻确实带来了一片莫可名状的阴云,笼罩在十五岁的安迪的心灵某处,仿佛他那些阿拉伯的劳伦斯式的梦想最后会被奇特的冷雾吞噬。
安迪和琼恩的对话很快就转到了电视节目上。琼恩拿自由贸易协议开玩笑,可是他没提大游行。尽管安迪知道大游行的事儿在他脑子上,他看见琼恩在看那段新闻时候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但是他没提。这件事简直像是大托盘上的最后一块甜饼一样,他们两个都盯着那块儿“基佬”牌甜饼看,却犹豫不决,迟迟不肯成为先伸手的人。
但是安迪决定不兜圈子。在服务生把牛排的盘子拿走,给他们送来薄荷巧克力冰激凌后,他告诉了琼恩。他希望,如果他们能够开始——安迪第一次像这样追在另一个男孩后面跑——他他希望是个清楚的开始。
所以他告诉琼恩了。
琼恩的反应是被冰咖啡呛了一下。“你真是吗?”琼恩问。但是他的语气并不太惊讶,安迪点点头,于是琼恩也点点头。他们好像一瞬间都没什么话还需要说了。安迪还没来得及为自己如此迅速的坦白感到懊悔,琼恩挖了一勺冰激凌,非常自然的说:“跟你聊天真是惊喜不断。好吧,晚餐后你想干什么?”
琼恩住在下东城,教堂街一百号的大楼六层。摇摇欲坠的丑陋建筑像是一个六层高的长方形怪物,傲慢的盘踞在街角。琼恩租下的甚至不是有卧室和起居室的普通公寓,而是一个带小厨房和盥洗室的宽敞的旧工作室,站在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将所有陈设一览无余:靠着落地窗有一张金属折叠床,工作室当中有一张旧书桌和几把椅子;墙边高高的堆成好几摞的书,两只打开的箱子;书桌上有一台打字机和一盏台灯;灯下有本打开的亚历山大-科波恩的书。
安迪走进了这个空荡荡的地方。“欢迎,欢迎到斯图尔特兔子窝来。请自便。”琼恩脱掉皮夹克,向厨房走去:“请你在这种环境下别希望得到什么好的招待。你就是不喝咖啡?我要做一些。”
“不,”安迪先是有点腼腆,接着他笑了起来:“不,我永远不想喝咖啡,我知道为什么人们喜欢喝咖啡。”
“很好,你挑剔的像个王子。”琼恩嘲讽的微笑着说:“冰水怎么样?”
代替回答这个问题,安迪抓住了比他大几岁的男孩的胳臂,琼恩看着他。安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用自己细长的手指碰了碰琼恩露出来的小臂。
“叫我安迪,行吗?”
琼恩耸耸肩。他向后退了一步,“好了,我应该给你冰水。。。”
但安迪固执的把琼恩拉近了。他比琼恩高不少。安迪用手轻易的控制了另一个男人的脖子,让琼恩没那么容易走开。安迪觉得自己心异常沉重的有规律的在胸膛里跳动着。也许就像是深海里的鲨鱼的心跳。他怀疑琼恩是否会听到他的心跳,即使他们的身体没有贴着。
“你也想要这个吗?”在真的接吻之前他小声问道。
“当然了。”这是琼恩的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 章
5。
“等你醒来时,世界已变样”。
早上,安迪被闹钟的铃声吵醒,那铃声如此高亢,简直像是贴着他的耳朵尖叫。在他足够清醒到能辨认噪音来源之前,有人匆匆从他身边的地板上走过去,关掉了闹钟。
世界再次安静了。安迪嘟囔着抱怨,他渐渐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条铺在地板上的毯子一角,手里拽着被单。他的赤裸后背靠着琼恩的旧工作室里暗红色的塑胶地板。他隐隐觉得有些古怪。他从来没有在地板上睡着过,这太蠢了。
但是安迪没有立刻移动,他只是睡意朦胧的眨了眨眼睛。
关掉闹钟的人又从他身边小心的走回来,甚至都没注意到地板上的男孩已经醒了。琼恩经过的时候安迪突然伸出手,牢牢抓住了他的脚踝。
“妈的!”琼恩猝不及防遭到袭击。他试图摆脱安迪 。但安迪支撑起上半身猛力把琼恩往下拉,直到他失去平衡仰面摔倒在地板上。
那估计真的很痛。安迪一秒钟都没浪费,他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琼恩推在地板上,胳臂撑在琼恩脑袋两边。
他们先是对视了一秒钟,然后同时大笑起来。安迪笑的停不下来,他放松了手臂,把全部重量都放在琼恩的身上。他的下巴贴着琼恩的脖子,亲吻他。他抬起眼睛看琼恩的表情。琼恩正盯着天花板,抿着嘴忍着再次大笑的欲望。
“早上好。”
“起来,放开我,你简直像个动物。”琼恩说,但是他懒洋洋的躺在那儿,手放在地板上。他根本没想站起来。。
“我很高兴当个动物。”安迪说:“那简单的多。”
一开始他们谁都没提昨天晚上不成功的性。对双方来说,那绝对是可以相互理解和原谅的:他们都太紧张,完全没有经验——琼恩曾经和女孩有过经验,好几年前,但是那一次也不算是成功的。安迪从来没有——所以这一次他也不想要求太多。这过程就像人类的登月计划一样,只要登月舱已经平安降落在月球表面了,他知道很快他就会推开舱门踏出那一步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为什么我睡在地板上?”安迪问。
“我不知道,我醒过来的时候你就睡在地板上了。我想你是自己离开床躺在那儿的。我尽了力,相信我,但是我还是没法儿把你送回床上。而且你睡在那儿看起来非常可爱,所以我决定随你了。”琼恩说:“至少我给你弄了条毯子。”
“可爱你的屁股。”安迪说:“我后背冷的像是被冻过了。”
琼恩嗤笑:“那你最好快点起来穿衣服。老天,别。”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因为他发觉安迪正在尝试解开他的领带。“我费了很大功夫才把领带打的漂漂亮亮的。”
“就像这样?”安迪嘲笑的说,把他的领带抽下来:“给我,我五岁的时候都能打的比你好。为什么你要打领带?”
“我中午有个午餐约会。”
“和谁?”安迪扬起眉毛。
“嗯,一个成熟,睿智的男人。”琼恩漫不经心的说:“一个我非常喜欢的人。每次和他出去吃饭我都会穿上唯一的套装,打上一条花俏的领带。”
安迪瞪着琼恩。
当他看到安迪脸上的表情的时候琼恩无声的笑了。“我说的是劳里,”他停顿了一下,“劳里是我亲爱的哥哥 。他在证券交易所工作。”
“所以?”
琼恩温柔的抚摸他浓密的棕色头发:“所以,我只是开个玩笑。”他说:“我得和我哥哥劳里吃个午餐。我恐怕需要他借钱给我。他在纽约。”
安迪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惊人的发傻。他坐在地板上,僵持着,一半尴尬。一半不满。琼恩说他像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