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罪羔羊 by李葳-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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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没有看错啊?你不是那个……呃,让我想想……阿KIM,帮帮我,他叫什幺来着?」
「老张,你也真健忘,他是高毅。你以前还每天跑我酒吧,想说服人家帮你拍什幺偶像剧呀!」
「对、对对!」对方拍着啤酒肚嚷道。「几年不见,你的费司还是很上镜头!怎样?有没有兴趣轧一角?我现在筹拍的戏里面,有很合你味道的男配角喔!哈哈,我是很想让你当主角啦,只是你的年纪不对。如果当年你肯点头的话,现在的一线男星里面就有你的名字喽!」
「张制作人,很高兴见到你。」礼貌响应,高毅道:「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一步。」
「慢着、慢着!不要急着走,我们再多聊一会儿嘛!你以前讲话不是都很台湾狗语吗?怎幺改掉的?」
宝刀未老的缠功重现江湖,张制作人伸手想拉住高毅,蓦地一声清脆的叮当声伴着银芒落下。他急忙蹲下身子。「对不起,我帮你捡……这是戒指啊?喔,看到这个我就想起来了。回去帮我向你老婆问好,你们应该早就结婚了吧?几个小孩啦,现在?」
接过那枚重新研磨过的银色戒环,高毅将他重新收回口袋中。「我们没结婚。」
「咦?你和那个漂亮未婚妻分手了吗?」粗神经的男人讶异地问。
「她死了,因为一场车祸。」
这次连厚脸皮的张制作人都不知该说什幺好,反倒是当事人的高毅,一脸平静地点了个头,丢下一句「再见」,转身离开「A plus」。
刚走到自己的爱车旁边,掏出裤袋想拿出钥匙的高毅,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时,已经来不及了。数名身穿深蓝西装的彪形大汉以半圆形将他堵住,他看着里面唯一一名穿著灰色条纹西装、脸部轮廓深刻得与闽南、客家人都相去甚远、黝黑肤色与油亮黑瞳近乎于原住民的高大男子。看那气质与举止,就知道这人士站在领导者地位的。
「你好,高毅先生。我们是初次见面吧?」男子掏出名片,说道:「我弟弟受你相当多的『照顾』,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我想合你谈谈。」
名片上的抬头写着──「白锦集团总执行长」,相信这会让许多人眼睛一亮,而非像高毅一般,玻噶顺鹗拥捻崦赝鲁觯骸肝液湍忝前准胰耍皇茬刍疤傅模觯⌒瞻椎模 埂�
呵呵笑着,白景国和善的笑容哩,是不容拒绝的强硬。他上前搭着高毅的肩膀说:「你这幺热烈地答应我,我很高兴。那,我们就走吧!」
「X的!你听不懂我──」闷哼一声,高毅挣扎之下,缓缓地向前弯伏。
收回撞入高毅腹侧的铁拳,左看右看,确定没有人注意到后,白景国吩咐手下们将半是昏厥、半是无力抗拒的男人,驾上自己的加长型轿车带走。
※ ※ ※
「希望你还算舒服,高先生。」
一咬牙,反讽回去。「换做是你被强行带到这间地下室,双手被绑起来,坐在冷板凳上,你舒服得起来吗?」
白景国的唇角高高上扬。「我不是习惯靠拳头解决事情的那类人,高先生。通常我会选择文明的、有格调的方式。看我的相貌也知道,我混了原住民血统,因此容易给予一部分人错误的印象,以为我是个野蛮人,但我的本性是爱好和平的。」
哼地冷笑,高毅心想:假如这种绑架手段叫和平,那天下都太平了!
「你好象很不服气?」白景国十指并拢,好整以暇地说:「我这边有七、八个保镖,而你只有单身一人,若是干起架来,我们这边的赢面比较大吧?当然,你要硬说自己能敌得过他们,我也不反驳。重点是,我认为你会是动手的那个。为了你自身的安全,部要在身上增添无用的伤口,所以我便采取这最适宜的手段。」
有三个字很符合白景国给人的感觉──笑面虎。獠牙被藏在笑容底下,隐隐若现地提醒人,老虎狠起来可是相当骇人的。
「我先前已经说过了,和你们没话可说,放开我!」
白景国摇摇头。「我想你对我们有很深的误会,高先生。由于你不是曹家人,我当时只与他们沟通,遗漏了你,这点我很遗憾。倘若当年我向曹家致上歉意时,你愿意陪同他们一起与我会晤的话,就不会有今日的误会产生了。」
那时候高毅承受不住巨大的打击,将自己关在家中,足不出户。只有一次他到阿彩的灵前上香,那时有另一明白家人在场,他不记得自己说了什幺,一心只想要对方拿命来陪阿彩的一条命。
「误会?我什幺误会都没有!靠着钱想压死人,可是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是白景泱杀死了阿彩,是你们白家人夺走了阿彩的性命!」
「那是意外,高先生。」淡漠的,白景国不卑不亢地说:「道义上,我们有我们应负的责任,我们也负了。没有人希望这种事发生,而它就是发生了,所以活着的人只好学着接受现实,不是吗?」
「白景泱确实接受得非场好!他已经完全忘记自己犯下的罪孽,活得那幺理所当然、抬头挺胸!甚至当我报上自己的名字时,他也没有半点反应,似乎不记得阿彩有个名叫高毅的未婚夫。还有,他也没给阿彩上过香,没到她的坟前磕头谢罪过!或许在他眼中,或你们眼中,阿彩的一条命运一句道歉都不值吧!」一脸讽刺地说。
「……假如是这一点,你找错冤家了,这笔债是我欠的,景泱不是接受得好,而是这件车祸在他脑海里无关人命。」
歉意写在脸上的景国,将他们编造的谎话全盘托出。「不知者无罪,你不能怪景泱没有半点忏悔之心。这桩车祸,他是忏悔了,很听话地不再驾驶任何交通工具,再也不会出外飚车。」
这可以解释那家伙连点愧疚感都没有,但不能让高毅原谅。他撇开头。「纵使你说的事全部属实,那也与我无关。」
「欸,是与你无关没错,这是我们兄弟间的事。那幺,我们不防来交涉一些与你有关的事。能否请你放弃对景泱进行的报复行动?有什幺条件你可以开出来,我们谈。」
「报复?我听不懂你在说什幺。」
景国一笑。「我换句话说好了,你可以从景泱的生活圈子里消失吗?不要接近他、不要与他说话、不要联络。」
「可笑之至!我和你是什幺关系,凭什幺要我听你的?有本事,就回家去管好你弟弟,想办法别让他在和我碰面。怕我伤害他,那就拿条狗炼套在白景泱的脖子上,再配不过了!」
忽略高毅讥嘲的言词,景国语重心长地说:「我是在跟你拜托,高先生。你以为的真相,不见得是唯一的真相。你只看到一部分的事实,便以为那是全部。」
「你想编出什幺天花乱墬的故事,随便你。你们白家人所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会相信的。
深叹口气。「你听好了,整件车祸肇事的责任归属,是双方各半的。景泱确实是无照驾驶、超速,但像是不要命般地冲到马路上,甚至有自杀之嫌的人,是曹金彩小姐。这点在车祸现在有许多痕迹可以左证,另一名同样被卷入车祸的骑士,也可以作见证人。」
「住口!」高毅从椅子上弹跳起来,但很快地就被两旁的保镖给压回座位上。他咆哮着:「你们还要不要脸?居然把问题归到阿彩头上!她已经死了,没有办法为自己说话,但那不代表你们可以乱说话!阿彩就算是得了绝症也不会去自杀的,她就是这样的人!」
景国摇摇头,把一迭资料交到他面前。「除了警方的报告外,还有我们自己找人来做鉴定。你要不要过目是你的自由,但我很希望你看一下。这里面有许多东西是不能捏造的,都是有迹证可寻的。曹家的人也有一份同样的东西,他们愿意接受这份报告,我很感谢他们在伤心之际,不忘保持理性,若是你也肯这幺做就好了。」
一顿,移转话题。「原谅我,对你做了些小调查,发现你是名前途有望的室内设计师。公司刚成立的初期都有很多问题,营运上没遇到什幺困难吧?」
这就叫做黄鼠狼给鸡拜年!高毅知道他不会没事提起「彩毅工作室」的事。
「进日『白锦』在南部将推出一个建案,是专门为品味出众的杰出人士量身订做的顶级豪宅,从建筑物外观道建材都是一流的,最特殊的部分则是室内设计也能委由我们设计施工……能一口气得到五十户室内设计的委托案,对任何设计公司而言都是想积极争取的机会。你有意思的话,它就是你的囊中物了。」
「你想贿赂我?」
这指控没让景国生气。「让你忙碌于工作,对我们也好。」
「附带条件是叫我离白景泱越远越好?」
景国笑笑。「就我个人而言,要不是航天飞机造价昂贵,我巴不得把你发射到月球上去。你让景泱陷得很深,我没想到他会那幺反抗我。纯粹是玩玩的对象,怎幺样都随便他挑,唯独你不行。你想毁了景泱,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要是我不答应,就会找人干掉我吧?」
诧异地扬起双眉。「呵呵,我先前不是说了吗?我不是野蛮人,高先生。『白锦集团』也不是黑道集团,我们不做杀人灭口的勾当。奉劝你,好好珍惜你此刻的生活,在海外辛苦磨练了这幺多年,学得一身本领,就专心地去发挥所长,不是很好吗?」
「你说完了没?」高毅面无表情地说。「我可以走了吧?」
「看样子这场谈判是破裂喽?」
高毅一语不发地从椅子上起身。这回景国也没再让人压制他,反而点点头,吩咐保镖们说:「你们两个,送高先生一程,返回他家。」
「不必劳烦,替我松绑即可。」冷冷一瞥。
扬扬下颚,示意属下照做。「高先生,我佩服你这幺有壮士断腕的决心。一会儿我的自言自语,你就当作没听见也没关系。」
景国看着被松绑后,揉着手腕红痕的男人,闲闲地开口。
「『白锦集团』不是暴力分子集团没错,可是总要和一些人保持不错的关系,里面有些人较沉不住气,容易替我们强出头,我也很伤脑筋。他们骚扰人的手段千奇百怪,会让人失去正常生活的平淡,也可能会威胁到人们最宝贵的几样东西,好比家人、朋友及工作饭碗。轮到是我,绝不会想与这类人为敌的。」
高毅置若罔闲地走向地下室的门。
「咦?我怎会忘记讲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咧?」故作姿态地敲敲额头,景国喃喃地说:「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事实上你的未婚妻仍在人世间呢!」
跨出门的男子登时停下脚步,摆明了质疑的目光投设回景国的脸上。
「你知道曹金彩签有器官捐赠卡吧?当她呈现脑死状态的时候,急诊医师征询过她父母的同意,将她的器官捐赠出去了。在台湾的某个角落,她的心脏、她的肝、她的肾,都很健康地活着,她的眼睛更是杰出……帮助一名年轻男子赚进数千至上亿元的利益。」
高毅僵立原处。「你怎幺会有这些消息?你不可能知道的,你想诓我!」
「替你未婚妻动移植手术的医院,正好是我某位熟人所开设的,主刀摘下那些器官的,还是我的朋友。你想知道那双从她身上摘下的眼角膜,现在在什幺地方吗?你该猜到了吧,高毅?因为『你们』重逢的时候,有奇怪的迹象显现。」景国直勾勾地望着他唰地惨白的脸。
倒退两步。「不!你们怎幺有办法可恶到这种程度?!」
「千万记住了,高毅。要是杀了景泱,会断气的不只是我的弟弟而已,你也一样杀了一部分的曹金彩。景泱的灵魂之窗上,装着来自你未婚妻的玻璃,她跟他是一起呼吸、一起活着的。」
「啊啊啊──」高毅冲向景国,泛着红丝的双瞳尽是愤愤的泪。「你们、你们、你们太可恶了!」
天底下怎能允许畜生活着,呼吸着和自己一样的空气!
※ ※ ※
警局内污浊的空气弥漫,金铃忍着烟味跟着警官走到缴费处,交付完保释金之后,坐在长椅上等待着。十数分钟后,她终于看到高毅在两名警官的陪同下,走了出来。下颚长出三天分的的胡渣,双眼红肿,下眼皮有着暗影,可想而知他待在拘留所的这三天,一定吃尽苦头了。
「高大哥!」急忙奔上前去。「你怎幺不肯叫人来保释你?要不是我收到这封匿名信,根本不知道你被拘留在警局哩!」
无神的眼珠瞟向金铃,但数秒后又飘开,无力地垂下。「让妳担心了,小铃,对不起。保释金我会环给妳的。」
「那不重要!告诉我,发生什幺事了?听说你打人了,打了谁啊?」
紧闭着唇,不发一语。
旁边的警官说道:「伤害罪虽然是公诉,但只要对方撤销告诉就会没事。妳劝劝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