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海五重奏-第1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袁殊终于认出是王莹,他做梦也没想到在这雪后的上海滩,能见到昔日的恋人、同事;今日的战友、同志王莹。
袁殊激动地说:阿莹,怎么是你?
王莹走上前笑了笑说:是我不行吗?别傻站着,咱们边走边说。
雪地里留下了两串清晰的脚印……
夜上海德租界嘉定路白玉桥旅馆
王莹来上海后,被组织安排在这家旅馆中居住。
此刻,客房内脱去厚实棉衣的王莹愈发显得丰姿绰约。
袁殊坐在落圈椅上,深情地注视着王莹。
袁殊:阿莹,自那次复旦大学礼堂,听完陈望道教授演讲后,我就不知道你的音讯,多次托人打听都不得而知,你是怎么去香港的?
王莹边泡茶边说:大约是复旦大学听演讲后的第三天,我接到组织上的通知,委派我去香港。当时,日本加紧对蒋介石的政治诱降和军事迫降,想早日结束中日战争。日本军部派和知少将到香港,通过“蓝机关”为代号的华南特别机关,勾引蒋方人员赴港商讨中日和平问题。为了掌握日、蒋勾结内幕,中央决定在港建立办事处,派廖承志为主任,就这样,我来不及也不能向朋友们告别,就参加了香港办事处的筹备,后又被留任至今。
袁殊动情地说:你呀,别人不通知,也不给我打个电话,真狠心。
王莹也十分伤感地:是我不好,虽然你不知道我的情况,可我在香港对你的情况却格外关注。
袁殊:是吗,你知道我在上海的情况?
王莹笑了笑说:不但是知道,而且很清楚。
袁殊:好啊,太不平等了;我在明处,你在暗处。怎么这多年不见,我变老了吧?
王莹:不,我觉得你的气质比以前更坚强和成熟了。去年你去香港,在浅水湾戴笠别墅住了几天,我还偷着去看了你两次呢?
袁殊睁大了眼睛:是真的,你怎么不约我见面呀。
王莹:当时香港形势太乱,组织上不同意我们见面。
袁殊低下头,默不作声。此刻,万语千言难以表达心中的感受,他深深知道,王莹对他的情感是那么地真,那么地纯,那么地痛……
王莹走近袁殊,拍了拍他的肩说:别儿女情长了,这次到上海执行公务,是香港和上海的党组织研究后决定的,算是对我们的一种理解和关照,咱们该满足了。
袁殊突然站起来,将王莹搂入怀中,两颗年青的心,两片热切的嘴唇终于贴紧了……
房间铁盆中的炭火似乎更红,冬日的上海此刻似乎格外的暖意融融┅┅
白天上海淮海路新城里
袁蓉在南京教育部任职回家休假,在客厅中正帮妈妈择着小白菜。
嫩绿的一堆小白菜摊在地上,她一片一片地择着,贾仁惠在旁边看着她,老人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情。
袁蓉:妈,哥哥说晚上回来吃饭,说要带一个很重要的朋友来,你猜到是谁吗?
贾仁惠:他呀,朋友多,我才懒得猜。
袁蓉故作神秘地说:听哥的口气,好像是个女的,说我俩都认识,还猜不着?
贾仁惠一听说袁殊要带个女的回来,连忙感兴趣的问:真的是个女的?他可从来没带女朋友回来的。
袁蓉:说不准是你未来的儿媳妇呢?
贾仁惠:你知道,你认得?
袁蓉摇了摇头:我是猜的。
贾仁惠:我多次提醒他,该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了,他总是嬉皮笑脸地说,不急,不急,我是急也没用,不急也没用,索性不想这事了。
袁蓉择完菜,站起来说:你今天准备了几个什么菜招待客人呀?
贾仁惠:菜是够了,就不知这位客人爱不爱吃,还有,鸡汤我也煲好了。
母女俩正兴高采烈地说着话,突然听到门口一声喊:妈,我们回来了。
语音未落,袁殊领着王莹走进了客厅。
贾仁惠一见王莹,端详了好一阵才说:哎呀,我说是谁,原来是莹子,快,快过来让我看看,几年不见,长得越发俊俏了。
王莹走上前,拉着贾仁惠的手说:伯母,你老人家身体也挺健朗的,说完指着桌上,我从香港给你带了些糕点,不知你是不是喜欢吃。
贾仁惠忙不迭地说:喜欢,喜欢,这老远带回的,难得你这么有心;快,坐下吧。
袁蓉:好啊,莹子姐姐只知道讨妈妈的欢心,给我这个做妹妹的带什么礼物没?
袁殊用手点了妹妹额头一下:贫嘴丫头。
王莹笑着说:哪还敢忘大小姐,这不,我特意跑到九龙的一家商店买了条真丝围巾。说完从桌上的提包里拿出围巾交给了袁蓉。
袁蓉接过围巾,撕开包装,立马就披在肩上,湖兰色的沙巾,衬以白色的晶点,顿时使大家眼睛为之一亮。
王莹:呀,这围巾把你衬得更显淑女气质了。
贾仁惠:嗯,我家的蓉儿也是个南国靓女也。
袁殊:妈,别夸她了,饭菜好了吗?我们边吃边聊吧。
贾仁惠突然记起似的:哎呀,光顾着说话,这鸡汤怕是炖干了,说完连忙向厨房跑去。
袁殊、王莹、袁蓉三人都发出了开心的笑声。
白天:上海愚园路28号
李士群家客厅。
叶吉卿和关露在客厅里聊天。
叶吉卿:阿露,你几天没来了,是不是有点忙?
关露:还好,前几天到苏州和杭州走了一圈,汪精卫的老婆陈壁群打着视察旗号,要《女声》杂志派记者随行,正好没事,我就跟着转了转。
叶吉卿:苏州菜还是蛮有特色的,杭州茶让人回味,你呀,好吃好喝的都让你尝遍了。
关露:哎呀,别提了,想起这趟公差,简直是想吐?
叶吉卿:怎么回事?
关露:这次陪主席夫人去,一路上算是开了眼界。她坐的是一节专车,从苏州经上海去杭州,车子在上海站停下后,中大校长樊仲云到杭州有事,随上了车,向夫人行了个礼后,就找了个空位坐下。陈大夫人见他坐在那儿是气不打一处出,忙阴阳怪气地问随行:这是专车呢?还是人人可坐的客车?
叶吉卿:哈哈,她在国民政府绰号“壁老”,别人躲都来不及呀。
关露:是呀,汪显云请她息怒,说实在不好意思赶樊校长下车,何况车厢是空的,就算多带一个随员。
叶吉卿:后来呢?
关露:她也只好算了。没想到火车在嘉兴站停下加水,又有考试院长江亢虎大模大样地上了车,由于他年事已高,耳目不灵,不晓得这是主席夫人的车,上车后就一屁股坐下,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叶吉卿:这下可麻烦了。
关露:是呀,主席夫人火冒三丈,怒气冲天地命令:给我把车子开回苏州去。汪显云急了,赔了许多不是,并低声说:是我办事不力,惹得夫人生气,此人也是一位院长,请给他留点面子吧!
叶吉卿:是呀,不论是院长,就是空了这多位子,多坐一个人也没事的。
关露:还没完呢?一会儿,又有三个和尚,东张西望地跨进了车厢,他们一眼发现了江院长,不禁高声大叫:阿弥陀佛,我们到处找,原来江院长坐在这里,哈哈哈┅┅
叶吉卿睁大眼睛:哈哈,这下子麻烦大了是不?
关露:没错,主席夫人见和尚也闯了进来,广东人有一种忌讳,出门遇见光头大不吉利,她立马跳起脚大骂:今天老娘真晦气,第一个上车的总算向我行了个礼,第二个理也不理我,第三个、第四个、还有第五个,简直拿我穷开心,把这当成了和尚庙。快,让车子掉头,我一定要返回苏州去!
叶吉卿笑得眼泪也出来了:后来呢?
关露:几个卫士把和尚硬架了出去,才算平息了这场闹剧。你说,看着她那个样子感到好笑,听着她那种腔调真是想吐。
叶吉卿:她平时对我还算客气,要我多陪陪她。你想,这种轻狂的人,我躲都来不及。算了,不谈她了,今晚上海国际大戏院听说有苏联马戏团表演,晚上我们一起去看看热闹吧。
夜上海国际大戏院
苏联马戏团首次赴上海演出海报十分醒目,戏园门前车水马龙。
日本宪兵在门前维持秩序,上海滩各界要人纷纷而至。李士群携叶吉卿、关露走上台阶,步入戏院。
袁殊和王莹也一前一后进入戏院就坐。
戏院舞台上方挂着一幅标语:苏联国立马戏团赴上海首场倾情演出。
坐下后,王莹低声说:关露也来了,你看见了吗?
袁殊:嗯,她是李士群带来的。
王莹:真看不出,她长袖善舞,把这个上海滩的恶魔弄的团团转。
袁殊:个中原委,很少有人知道,难为她了。
两人小声说着话时,马戏开场了,第一个节目,是苏联杂耍,只见一个小丑将一叠草帽逐一抛向空中,然后又依次成功地接戴。
马戏结束了,场灯大亮。
李士群等起身向场外走去,袁殊和王莹也从另一个侧门退场。
停车场,袁殊走向自己的小汽车,发动引擎,将车开到戏院西北角的路口,远远见王莹在路边等候着。
小汽车在路边停了下来,当王莹拉开车门准备上车时,只见身边有人招呼:这不是王莹吗?
王莹回头一看:原来是当年国民党图审会的中统特务郭大群。
王莹说:郭大科长,你也来看马戏了。
郭大群向车头前走了两步,看清了是袁殊,就说:袁大站长,你也有此雅兴呀?
袁殊知道郭大群已投靠76号,现任76号特工总部侦缉处处长。他关掉引擎,下了车说:郭处长,多日不见呀?
郭大群眨了几下眼睛说:怎么,你们这对金童玉女,又喜逢良缘了
袁殊正色道:郭大处长,承蒙吉言,但王莹小姐离开上海多年,我们也是难得一见。怎么样,今日个有缘,走,我请你一块儿去吃夜宵。
站在一边的王莹也附和道:是呀,都是老朋友了,郭处长不会不赏这个脸吧?
郭大群看了看他们说:改日吧,今天不方便,再说我还有任务。
袁殊:老兄,还是那样勤勉,既然有任务,那就不强求了,后会有期。说完示意王莹上车。
郭大群死盯着王莹在看,这个中统老牌特务用猜疑的目光,望着远去的车影浮想联蹁。
白天上海极司菲尔路76号
特工总部大楼李士群办公室
郭大群在向李士群报告:王莹在上海出现,和袁殊在一起。
李士群: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昨晚也看见了,他们在联合剧社、《文艺新闻》报社共过事,是老朋友了,你想说明什么?
郭大群:这王莹当年是戏剧界名角,也是左联的骨干分子,多年不见,现在又回到上海,我觉得恐怕另有图谋。
李士群:什么当年左联,我们当年还是中统呢?据我所知王莹多年前远赴香港,并获在港居住权。这次回上海,纯属私人探视。不要自作聪明了,再说即使有什么图谋,是与袁殊做交易,而袁殊又是帮日本的领事馆做事,你我都管不了。
郭大群:据香港方面报告,香港中共地下党近期会派一名女交通前来上海,目的是窃取重要机密文件,所以,我联想到女交通可能是王莹。
李士群听到这里:是吗?香港方面报告,你怎么不告诉我?
郭大群:因此事事关重大,情报来源还未核定,就没向主任报告。
李士群:这样吧,你派人盯住王莹在上海的行踪,若发现可疑情况,速向我报告。注意此事仅限期参加行动人员知道。弄不好鸡飞蛋打,上次日本总领事岩井英一来76号特工总部保释袁殊,弄的我们很没面子。
郭大群:知道了。
第二十一章
夜香港九龙半岛旅馆243号房间
由于深深地陷在中国的泥潭里,作战不胜,和平不成,继续打下去困难重重,因此,日本内阁启动了“桐工作”计划。所谓“桐工作”计划,就是诱导重庆方面蒋介石与日本进行和谈,从而达到保护在中国的既得利益,并指令中国派谴军的总司令西尾寿造作为“桐工作”计划的亲自负责实施者。
当晚,中日双方代表在九龙半岛旅馆开始了秘密会谈。
中国方面的主要代表为:宋子良,章友三、陈起霖。
日本方面会议代表为:铃木卓尔、今井武夫,板田德垣。
宋子良:对本次谈判蒋委员长给予了极大关注,特别派重庆行营参谋处陆军中将陈起霖先生旅港。
陈起霖对铃木卓尔和今井武夫等微微点头示意。
宋子良:还有中国驻德大使馆参赞,现任最高国际会议秘书主任章友三先生。
章友三身体向前倾了倾,也是面带微笑。
另外一位就是敞人,我方共三位正式代表。
今井武夫:日本内阁对此次秘密会谈也极为重视,派出的代表是中国派谴军总司令部的铃木卓尔中佐和本人今井武夫大佐,还有大使馆的政法参赞板田德垣先生。
今井武夫继续说:会谈开始前,为慎重起见,按约定请出示证明。这是我们日方代表的证明书,请诸位过目。此次会谈,旨在探讨中日和谈可能性。如双方达成一致,即促进正式会谈早日举行。
章友三:重庆动身前,蒋委员长特别强调了下列三点:1、必须得到日军撤兵保证;2、明确日方的和平条件;3、会谈必须在绝密中进行。上述三项,务希日方委员予以理解。
今井武夫点头说:为了“桐工作”计划绝对保密,我们制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