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穿越系列之洪湖血-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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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贺虎出了门，楚芸探起头，伸手从枕头下取出了一把枪，拿在手里反复端详着，最后用右手握紧了枪把和板机，眼泪滚落下来，这把枪就是段德昌当初送给自己的勃朗宁，楚芸喃喃念叨着：“我该回去了。”
贺虎离开了医院，牵出自己的战马正待蹬鞍，忽然，面前出现四五个保卫干部，他不禁一愣。带队的保卫局吴局长说道：“贺虎同志，我们有事找你。”贺虎转身要跑，但立刻被两个保卫干部一边一个挟持住。贺虎忙不迭地说道：“是我做的，一切都是我做的。”吴局长只是冷冷地说：“你不要说话，带我们去找楚芸。”贺虎挣扎着说道：“找她干什么，这事与她没有关系。”一行人没有答理，只是挟着他走向楚芸的病房。
到了病房门外，保卫干部正要开门，突然，呯的一声，只听屋内传出了枪响，这声音不大，却几乎震碎了贺虎的心，他情知不好，不顾一切甩开左右，首先撞入屋内。
……楚芸仍旧躺在那张病床上，她的右手耷拉在床边，那支勃朗宁枪掉在了床下，枪口还冒着一丝未散尽的烟。楚芸的头歪向左侧，其右侧太阳穴有一个近距离射入弹孔，子弹从左侧太阳穴射出，喷出一片黑色的血迹，沾满了枕巾和床单……楚芸的两只眼睛仍然睁着，只是已经失去的动人的光泽，一滴眼泪从眼角滚落到头枕边的那滩血迹中……楚芸这次真的，走了。
不―――！！！贺虎发疯似地发出悲怆的呼喊。
第七十九章 历史的河流
贺虎被保卫人员被五花大绑押进了贺龙的办公室，嘴里还塞了一团布。贺龙一看此景，便问道：“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保卫局长对贺龙说道：“他像疯了一样又喊又撞，怎么也阻止不了，只好将他捆上。”在见到楚芸尸体的一刹那间，贺虎几乎疯了，他抱着尸体痛哭不止，被保卫人员架开后仍拼命挣扎，哭喊、乱撞，好不容易才被制服，保卫人员怕他乱叫乱嚷只好给他嘴里塞上一团绵布。贺龙道：“解开吧，在我这里他不会有事的。”保卫局吴局长令人将贺虎解缚，将布团从其嘴中取出。贺龙挥手示意吴局长便和手下退出了办公室，屋里只留下贺龙与贺虎。
不知贺虎是如何被保卫人员制服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也磕伤了不少处。保卫人员一出门，贺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道：“这件事与楚芸没有关系，全是我做的，请贺军长处决我吧！”贺龙放下手中的烟斗，喝斥道：“贺虎，亏你也姓贺，算我的本家，竟然如此失态。男儿膝下有黄金，快给我站起来！”
站在贺龙面前，贺虎的情绪稳定下来。贺龙从桌上拾起一张纸，递给了贺虎。“你看看吧。”贺虎一看，这竟然是楚芸直接写给贺龙的一封短信，是保卫人员从楚芸的病房内搜出来的，上面写道：
贺老总：
夏曦之事是我楚芸所为，与其他任何人无关，请您相信我。我也相信，红二、六军团在您的领导下会成长壮大走向胜利，您率领的红军创造伟大的业绩，您将成为新中国的元帅，因为这是历史。我是一个来自未来的女孩，在红军队伍里，我得到了温暖的关爱，也经历了可怕的磨难，但楚芸无悔。现在，我要回去了，回到梦开始的地方，回到革命胜利后的时代，请忘记我吧。
敬礼。
楚芸
贺虎捧着这张信纸，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又哽咽起来：“她、她是病得太重了，说的都是胡话！。”
贺龙取回楚芸的信，又凝视着这张纸片良久，将其丢入了火盆，贺虎看着这封信化为灰烬，有些发愣，不知贺老总是什么意思。贺龙对贺虎道：“以后不要再说什么与谁有关没关的话了，我现在以组织的名义郑重地告诉你事实真相。”贺虎定了定神，听贺龙的吩咐。“组织上已经查清了，夏曦同志在工作中意外溺水，不幸殉职，与任何人没有关系。湘鄂川黔省委已经向中央报告了这一不幸的意外事件。你听明白没有？”
贺虎一听有些愣了，他说道：“意外溺水，真的吗？”贺龙点了点头，“这是正式结论。”贺虎喃喃道：“那、那，那楚芸……”贺龙道：“楚芸同志因伤势恶化，不幸去世，她是千千万万牺牲的红军战士中的一员。”
贺虎道：“她是段师长的妻子……”贺龙说道：“楚芸是一名普通的红军战士，但她并不是段德昌的妻子。地下党组织已经在武汉找到了段德昌同志的妻子和子女，并把他们营救出狱。待革命胜利后，会给他们最好的关怀照顾，以告慰段德昌同志的在天之灵。”
贺虎最终从激动归复平静，接受了事实。但他仍十分难过，嘴里喃喃道：“楚芸，她经历了那样残酷的磨难，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可还是……”贺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贺虎同志，你虽然年轻，也是从湘鄂西走出来的老人了。我们红二军团几起几落，经历无数灾难，现在终于有一个新的局面。但是，我们仍然面临的国民党几十万大军的重兵围剿，我们还承担着策应中央红军突围转移的战略任务，悄有不慎，就会全军覆灭，严峻的形势让我们必须紧密团结起来，去战胜敌人。革命斗争的过程中发生了很多不公平甚至冤屈的事，很多人蒙冤。这些事情要放一放，待革命胜利后去再去解决，那些受到诬害的战友、同志，党终究会为他们恢复名誉，并受到人民的尊敬和怀念。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看到贺虎点了点头，贺龙望着火盆，最后又道：“也许楚芸说的是对的，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贺虎，你是楚芸的朋友、战友，就由你负责把她安葬了吧，也许这样就可以送她回到属于她自己的时代。以后，就把这个人忘了，就当她从未在红军队伍中出现过。”
还是那条河，河水仍然宽阔湍急。贺虎将楚芸平放在一个竹筏上，为她整理了容装，戴正八角帽，系好风纪扣和皮带。此时的楚芸，面色安详，一切刻骨铭心的记忆，一切欣喜、幸福、欢乐、痛苦、绝望，都随之带走了，带到未来的时空之中。贺虎将这个小小的竹筏推离河岸，望着竹筏顺流远去，贺虎喃喃说道：“楚芸，记得你说过，你来自未来，来自另一个时代。你还说过，顺着这条河漂流下去就可以回到洪湖，回到你梦开始的地方。我相信你说的话是真的，希望我能活到那一天，活到你的那个时代，活到能再见到你的那一天！”
这可能是一条流向未来的河流，也是一条走向历史的河流，竹筏载着楚芸向江心飘去，顺着水流飘向下游，一团浓雾从江面上飘来，竹筏被浓雾所吞没。
第八十章 回到洪湖
迷雾散去，眼前是一片宽阔的湖面，到处是芦苇与荷叶。林晓月发现自己独自坐在一只小船上，湖面上不时有游船经过。一只游船从自己所乘的小船附近划过，传来一阵熟悉的洪湖水浪打浪的歌声，那是船上的男女游客随着导游唱歌。林晓月明白了，这里已经是八十年后现代的洪湖。但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自己会独自在这只小船上。
小船已经靠近了湖岸，岸上几位女生正向自己招手：“晓月，晓月！”那是她的同学们。上岸的林晓月还有些朦胧，有些倒时差的感觉。那几位同学说道：“晓月，你一个人跑到哪里去了，害得我们找不到人，连返城的列车都误了。”晓月停顿了一下，说道：“对不起大家。现在我宣布一个决定，不和你们回武汉了，我要留在这里。做我想做的事情。”大家都很惊讶，那个叫陈子麒的同学问道：“为什么，我们就要毕业了，需要尽快找到工作。你却象梦游一般，是不是中了邪？”晓月望了望不远处的湘鄂西烈士陵园，说道：“谢谢你的关心，我想要留在这里工作。还有，以后，我不再是林晓月，我的名字改叫楚芸。”………
“游客同志们，下车啦。”一辆旅游大巴停在了湖北省巴东县的一个村口，首先下车的女导游说道：“各位游客，各位女士们、先生们，我是导游楚芸，继续为大家服务，请大家跟我来。这几天来，我们先后参观了湘鄂西洪湖革命根据地斗争遗址，游览了美丽的洪湖。今天，我们来到此次红色之旅的最后一站，湖北巴东县金果坪乡江家村。”她继续介绍：“巴东县金果坪乡位于巴东最南端，地处清江南岸，是湖北省27个重点老区乡镇之一，这里青山环绕，群岭绵延，既是茶园，又是景区。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贺龙元帅曾率部五次屯兵于金果坪乡，红三军军部也设在金果坪江家村。湘鄂西革命根据地创始人之一、著名军事家、共和国第一号烈士段德昌将军殉难于此。这是一片红色的土地，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红色的记忆，留下了无数红军将士的足迹。这里留有红三军军部旧址、红三军枪炮局、贺龙旧居、段德昌被关押住、蒙难处，花园包古战场、红军洞、红军标语等一批珍贵的革命遗址。建国后，这里修建了红三军烈士陵园、段德昌烈士墓，成为爱国主义教育的重要阵地。请看，前面就是段德昌遭受迫害，被关押的地方……”
楚芸讲到这里，不觉有些哽咽，她停顿一下，然后继续引着游客走到一座院落前介绍：“这是湘鄂西中央分局书记夏曦的办公地点，他犯有肃反扩大化的严重错误，对红军和党的事业带来了极大的损害。当然，他后来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接受了中央和同志们的批评，也以诚恳的态度在工作中改正错误，后在贵州毕节意外溺水牺牲。”
楚芸回到了未来，回到了现实当中，她搜寻了所有能够找到的关于湘鄂西根据地的历史资料。但一直有两个问题没有找到答案：一是夏曦的死因，所有的资料都说夏曦是工作中意外溺水身亡，但却没有任何直接的见证人的回忆。二是关于楚芸的情况，她找到了有关段德昌发妻和儿女的情况，但却始终找不到关于楚芸的任何资料，这个人似乎在从来没有出现过。这让楚芸有时感到非常沮丧，也许那刻骨铭心的经历，难道是自己一个虚幻的梦？
楚芸收回自己的思绪，继续对游客说道：“下面，我们参观段德昌烈士墓。”这时，有人说道：“请大家让一让，有一位老红军来了。”游客们恭敬地让出一条路，一位垂垂老者坐着轮椅被勤务人员推了过来。楚芸望着慢慢走近的这位老翁，旧时的容貌依然依稀可辨。她轻轻迎了过去，略弯下腰对老红军的勤务员说道：“让我专门来照顾这位老首长吧。”老人点点头。楚芸接过轮椅的扶手，慢慢地推着老人向前行走，他们走到了段德昌墓和耸立的铜像前。
老人抬头望了望那耸立的铜像，又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女孩，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枯槁的手，嘴中喃喃发出几乎听不见声音：“芸、姐，…是…你吗？”楚芸一把握住这位百岁老人的手，单腿下跪，蹲在老人面前，眼泪滚出了眼眶：“虎子！是我，我是楚芸！”
贺虎后来参加了湘鄂川黔根据地的反围剿斗争，以及之后的长征、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直至新中国成立，成长为一名解放军的高级干部。随着时间的流逝，活在世上的老红军战士越发稀少。贺虎的晚年也与病痛相伴随着，他住了十余年的医院，几次病危都被医生从死神那里抢救了回来。连医生都感叹这个老头的生命力的顽强、求生欲之强烈。特别令医生不解的是，老人在病危之时，总在念叨着“楚芸、芸姐……”。大夫们都在想，楚芸是这个老头的什么亲人呢，让他念念不忘，甚至成为他顽强地活下去的支撑。
当老人又一次从病危中抢救过来后，他问身边的子女：“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家人告诉他：“老爷子，祝贺你，今天是您百岁生日，您已经一百岁了。”贺虎说道：“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给我办出院吧，我要完成人生的最后一件事。”家人道：“这怎么行，你老这个身体状况，需要休养。”贺虎道：“不要说了，照我说的做。”
此时此刻，百岁高龄的贺虎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干咳般的哭声。楚芸扶着老人的手在段德昌墓碑前放下一束鲜花。林晓月道：“虎子，我曾经很疑惑，我的经历也许只是一场梦，直到我再次见到你，我才确信自己的经历是真实的。”她望着段德昌的铜像，满眼噙着泪，说道：“虎子，你知道吗，我为自己的经历感到骄傲，我为能和你们在一起战斗感到自豪，我为能够得到他的爱感到幸福！我希望有机会再回去，再和你们继续并肩战斗。”老人抬头望着段德昌的铜像，又看了看身边的楚芸，最后垂下了头，闭上了眼睛，带着最后的满足走完了他的百年人生。
夜色阑珊，一位美丽的少女伫立在洪湖岸边，她凝望着眼前的夜色湖光，似乎要寻找什么，她就是楚芸。虽然自己回到未来，但她的心，已经被刻骨铭心的回忆所缠绕而几乎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