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记-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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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冥羽主动为絮儿上药后,絮儿的身子很快便好了起来,下地起床,行走自如了。不知是那药膏的效果,还是药丸的作用。絮儿也不想让皇后为他操心,于是只要觉得麻痒难忍,便自己涂那药膏。不出三日,新皮就长了出来。。
此后每隔两日,冥羽就会前来求欢。有时路过樱花林被按到树上弄一会儿,有时走在道间被拖到暗处玩一回。冥羽渐渐对絮儿也温柔了许多,不再冷着张脸了,有时也会说些情话挑 逗他。
絮儿初时羞愤无奈,挣扎不得,后来竟也习以为常,反正破罐破摔,只求别被人瞧见便好。有时几日不见,竟也想念于她,暗骂自己下贱,不该动了春心。此时见着这无赖闲情惬意的模样,心中又恼又喜,稍稍扭了两下,也就随她去了。。
冥羽一边咬着絮儿软嫩的耳垂,一边揉搓着他的腰身。。
絮儿禁不住这番撩拨,不一会儿就酥软如麻,忙镇定了心神,一手拍开冥羽的贼手。
“放手,没看见我拿着东西吗?”絮儿厉声斥道。。
冥羽低笑:“你还真是闲不住。”。
“那能怎么办啊?皇后身边的人只有我一个。那两个小蹄子到处躲懒,什么事都指望不上!”絮儿咬牙切齿,愤愤地说,却又不敢大声嚷嚷。。
“絮儿最能干了,我就喜欢你聪明能干的样子。”冥羽促狭着道。。
“呸!又说这些甜言蜜语来哄我。”絮儿心中一酸,不禁悲从中来,“我就是个玩物,等你玩腻,就弃如鄙履了。”。
冥羽叹了口气,握紧絮儿的腰,“别恼了,等你出了宫我就娶你。”。
絮儿怒火又起,恨声说道:“就会说好听的话!谁要嫁给你了?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呢!到时候把我哄出宫,再把我卖了,我找谁哭去?”。
冥羽放开了他,靠在一棵花树上,懒懒地道:“放心吧,我不会卖了你的。”
“你少骗我了,我才不会上当呢!”絮儿双眼一红,捏紧了手中的衣物。
“我说的是真话。”冥羽淡淡说道。。
絮儿看她目光清澄,却不甚在意的样子,心中有些紧张,“那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在宫里找上了我?”。
冥羽一笑,又将絮儿扯到了怀里,“我听说皇宫里的男儿都是天下间的绝色,所以想挑一个好的带回家去。”。
絮儿听了也知是哄人的瞎话,不过心里还是美滋滋的,“那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冥羽撇了絮儿一眼,“没有别人了,只有一个小男宠。”。
絮儿恼恨地咬上冥羽的肩膀。。
冥羽身上一痛,心里却有些畅快。。
絮儿拿眼刀子戳她,“敢情你也把我当做你家男宠了!我才不会跟你出宫呢!天下女子皆薄幸,我大不了以后当和尚,不再嫁人。”。
冥羽掐了一把絮儿腰间的软肉,坏笑着道:“难道我也是个负心女?也不值得你托付终身?还是你想为我守身如玉?”。
絮儿吃痛,恨声道:“去,谁为你守身了?你今日里哄着我,明日里又不知去哄谁了!你这些话里有几分真心我也猜得到,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
“你小小年纪,竟也存了这么多心眼儿!看来我是小瞧你了。”冥羽愈加开怀,替他整了整衣裙,径自走了。。
絮儿与她闲话几句,心里倒少了许多郁闷。想她人物出众,将来必不是池中之物。而且时常在皇后午休时去到椒房殿中,站在寝宫内室的门口凝望许久。有时也会进去,不过片刻就会出来。
絮儿只觉此人十分神秘,几次想问,却不敢开口,生怕她又变回那个眼神凌厉、令人恐怖的女子了。心中也自贪恋从她身上汲取的温情,不知不觉中一颗心就丢了。。
眼看时辰不早,絮儿也快步离开了樱花林。
第八章 春日踏青 御花园里的景致虽好,却不是普通百姓有幸得见的。若论起青鸾帝京游春的最佳去处,当然要数京郊城南的平乐原了。。
阳春三月,天气晴好。这日正值冥羽休旬假,与慕容姐妹两天前便已约好,要去平乐原游春。冥月还想准备些茶点,却被冥羽早早带上了一匹周身雪白的骏马,一前一后,向城外飞奔而去。
慕容姐妹早已在城外等候,还有平日里常在一起饮酒的朋友,每人马前都坐着一位年轻男子,不是家里的男宠,就是妓馆里的小倌。后面还跟着些仆从,带着酒水,另有几名妆扮艳丽的歌舞伎也都两两骑着马,准备着一起去郊游。。
等人到齐了,众人拍马疾奔,夹杂着男儿的娇笑声,向着城南绝尘而去。
一路上垂柳飘摇,碧水依依。淮水与清河从南淮山蜿蜒流出,环绕帝京,又向东远去。众人鲜衣怒马,个个英姿飒爽,扬鞭呼喝,引得路旁香车纷纷拉开窗帘,偷偷窥望这些神采飞扬的少女少男。
到了原上,骏马放缓了脚步,众人徜徉在明媚的春光里,纵横在一望无际的花林间。时而相互追逐,时而高谈阔论。粉红的桃花、洁白的樱花,飘飘洒洒,随着欢声笑语,在空中肆意飞翔。
众人嬉闹了一阵,纷纷下马,沿着清河支脉流经平乐原的溪水边三三两两地坐下。仆从取来美酒,小倌们弹琴吹箫,又有一青衣小倌手持红牙檀板,曼声唱了起来,另一身穿轻薄红纱衣的妩媚小倌随着歌声旋转飞舞。众人沉浸在乐舞声中,饮酒取乐,谈笑风生,衬着不时飘来的柳絮飞花,好不逍遥快活。。
冥月早在路上就由冥羽为他一一指认了同行的女子。慕容姐妹竟是当朝兵部尚书的双生女,姐姐慕容烟之任翰林院待诏,妹妹慕容菱之在御林军中做一名小校。身穿藕色外衫的是安乐王孙女安乐郡主皇甫珊,身穿桃红锦衣的是御史台赵御史的妹妹赵梦槐,穿一身水绿长衫的是三年前中了进士在家候补外放的裴景旋,身穿墨蓝色骑马装的是帝京府尹的侄女、衙门里当差的捕头谢念寒,还有几日前春闱落第、准备参加三年后的科考、在京中读书却终日与这些人厮混的书生吕舒音。
冥羽和冥月穿的是那日在云裳阁买的无针公子的新衫,冰蓝色绣紫罗兰花纹的女式春装和男式衣裙。清晨出来的时候,还有些春寒,冥羽在冥月的裙衫外又添了一件象牙白的丝缎披风。虽然冥月还带着纱帽,但两人俱是身姿秀挺,与周围的景致相得益彰,增添了更多的风流雅致。
这些人也都知道了冥羽是宫内文尚医的远亲,如今在司花署任职。大家彼此心照不宣,丝毫没有瞧不起她的意思。只要合得来,什么身份都无所谓。慕容菱之与冥月结为好友是因为自己喜好武功,在京中也算罕逢敌手。难得遇上一个更强的,遂有时常切磋讨教之意。慕容烟之则好文,为人放浪形骸,喜欢冥羽的不拘小节,也乐于与她交往。。
冥羽和冥月两人随意坐在溪畔,不远处就是慕容姐妹携着身边的小倌饮酒逗笑。冥月也习惯了与这些人的相处,放松了身心,慵懒地半偎在冥羽怀中,吃着冥羽喂过来的瓜果点心,兴致勃勃地观赏歌舞。。
冥羽从侧面看到面纱下冥月美丽的眸子像一弯下弦月,脸上漾着清甜的笑容,不禁凑了上去,揭起面纱的一角,咬上了冥月的红唇。。
旁边响起了“嘘”声,慕容菱之大笑道:“冥羽,你也太心急了吧?这还不到晌午,就春心荡漾了啊!哈哈哈!”。
周围一片哄笑,几个小倌也在捂嘴低笑。。
冥羽眉毛一挑,回嘴道:“怎么,嫉妒了?我与自家夫郎亲热,碍着你什么事?”
慕容烟之笑着打了菱之一下,“你还不是一样?昨晚上闹得那么凶,害得琴儿到现在还没睡醒呢!”。
躺在菱之怀里的琴儿乍听点到自己,还有点懵懂,揉揉半张着的眼睛,果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微开的领口处还有一排细小的草莓。。
众人看了更是轰然大笑,慕容菱之也不由脸红了起来。。
慕容烟之一指轻点身边蕊儿的手心,曼声吟道:“有美一人,婉如清扬。妍姿巧笑,和媚心肠。知音识曲,善为乐方。哀弦微妙,清气含芳。流郑激楚,度宫中商。感心动耳,绮丽难忘。离鸟夕宿,在彼中洲。延颈鼓翼,悲鸣相求。眷然顾之,使我心愁。嗟尔昔人,何以忘忧?”
半躺在草坡上的裴景旋撑起身子,举起酒杯,遥遥向慕容烟之敬了杯酒。慕容烟之也含笑举杯,两人隔空对酌。。
弹琴的小倌给旁边几人使了下眼色,随即奏起了此曲。青衣小倌婉转柔媚的歌声响起,红衣小倌彩袖翩翩,折腰飞旋,众人的眼光又被这歌舞吸引了过去。。
谢念寒喝了杯小倌递到嘴边的酒,赞道:“青鸾帝京的美人果然都是风情万种、知情识趣、不同凡响啊!”。
吕舒音高声说道:“若论当世美人,我青鸾国的确是他国不能比拟的。除了白凤国的九皇子贺兰雪瑶不是我国中之人,三年前入宫为后的安西大将军独子穆清幽,当朝左相之子、号称倾城公子的封灵素,蓝烟楼的第一花魁惜云公子都是我青鸾所有,足可让天下人艳羡了!除了这四大美人,我帝京中的四大青楼——蓝烟、彩云、春香、百草,那里面的美人也都是百里挑一、千娇百媚的人儿啊!个中的滋味真真叫人流连忘返。”。
吕舒音压低了声音,“就连当朝的两位丞相也常常去蓝烟楼捧场呢!”复又大笑道:“哈哈!若能永醉这温柔乡里,还要什么功名利禄啊!”。
慕容烟之和慕容菱之身边的小倌都是从彩云阁里带出来的,皇甫珊身边戴纱帽的男子是一年前从蓝烟楼赎出的清倌,而赵梦槐、裴景旋身边戴纱帽的男子是家里娶的小侍,谢念寒与吕舒音身边的少年则是春香园和百草阁里的小倌。。
“有你老娘供着,便是做一辈子浪□也没人说什么。”谢念寒嘲笑着她,吕舒音并不作恼,反以此为荣,越发逗弄起身边的小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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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乐原上游人如织,不只年少轻狂的女子们呼朋唤友地四处游荡,一些官宦人家的男子也从香车上下来,与家人一起漫游在花林间。。
“还当是谁呢?原来落了第的秀才也有脸来这里赏景!”尖利刻薄的语气伴着慢悠悠的马蹄声,一个身穿红袍、脸色微黄、眼眉上挑、嘴角却有些下坠的女子打头与几个高坐在马上的女人斜眼看着散坐在溪畔的冥羽等人。。
“哪里来的野狗在这里乱吠?”吕舒音半眯着眼睛慢条斯理地道。。
那红袍女子一脸怒容,纵马冲了过来,扬鞭就向吕舒音抽去。还未抽到吕舒音脸上,就被斜刺里伸来的一只手抓住了鞭尾。红袍女子使劲拽了拽,竟被拉下马来,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爬起来。
众人一阵大笑。。
谢念寒冷笑着扔过马鞭,轻蔑地道:“吠过也就算了,竟然还敢来咬人?”
红袍女子后面的几个女人跳下马,走了过来。当先一位二十来岁身穿淡紫织锦常服、上绣大朵茶花、丰神秀朗、眼神明亮的女子朝皇甫珊躬身一揖,“见过安乐郡主。”。
皇甫珊表情平淡地点点头。。
慕容菱之靠了过来,贴着冥羽耳语,“你还不知道吧?这就是倾城公子的二姐、当朝左相的嫡女封灵修。”。
冥羽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刀光,随即又是面无表情。。
菱之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看走了眼,讪讪地道:“漂亮吧?不过是个绣花枕头罢了。”边说边撇了撇嘴。。
封灵修的确也算是借了母亲的荫泽,年纪轻轻就做了礼部侍郎。今日本是邀了些好友,与母亲的门生、新科状元叶思捷(就是那挑衅的红袍女子)一起到平乐原游春,恰巧碰到了冥羽一帮人。
那叶思捷本与吕舒音同住一间客栈,平日里就看不惯她狎妓玩乐,不思进取,人缘却广;暗地里也是嫉妒吕舒音家中富庶,供得起她如此挥霍;明面上又不如吕舒音口齿伶俐,口角上从未讨过便宜。这几日正值扬眉吐气之时,本想在吕舒音面前好好显摆一番,却不料吕舒音早已搬出客栈,不知住到哪里去了。今日正好在原上遇见,又借着恩师之女的势头,故此出言嘲讽。却不料对方座中竟有安乐郡主,立时吓出了一身冷汗,生怕还未封官便得罪了权贵,也怪她自己识人不清。其实安乐王几十年前便回了封地,在朝中并无职权,安乐郡主只是一个人在帝京里的王府住着而已。
叶思捷只在这片刻的功夫,就咽下了这口窝囊气,估摸着其他人也都是一些自己认不得的高门贵女,以后也许还得多多仰仗,于是也跟着封灵修恭恭敬敬地给安乐郡主行礼。
叶思捷那里还好说,可是与她交好的御前侍卫闻意笙却不肯善罢罢休。闻意笙在宫里是深得皇上赏识、武功高强的贴身近卫,可是论起名气来,却不如兵部尚书的女儿、只在御林军中做小校的慕容菱之。早就想与她较量较量,却一直没有机会。闻意笙于是也跟着封灵修行过礼后,便将封灵修拉到一边附耳低语。。
封灵修微眯着眼睛点点头,转身又来到皇甫珊面前,拱手说道:“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