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记-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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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女子迷惘地抬起头来。。
陆明双手笼于袖中，阖眸不语，一双小眼只剩下两条细缝，隔着蒸腾的水汽，更是看不出虚实。
几日后，甘州太守陆明举家迁往青鸾帝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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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羽大婚第二夜，雷厉风行地查抄了户部尚书、工部尚书、内务府总管，以及监察御史叶思捷的府邸。又下旨罢免了吏部尚书、御史大夫，降职右相秦睢远为户部尚书，破格提拔裴景旋为当朝右相，暂时代理左相职务，擢升上一任御史大夫嫡妹赵梦槐为新任御史大夫。。
冥羽又因司花署总管谭飞为人细心踏实、低调沉稳，提拔她为内务府总管。而甘州太守陆明也已接到皇上的调职文书，赴京出任吏部尚书。。
三日后的早朝，皇甫珊与裴景旋呈上当初在越州太守府搜出的佛经，揭发出一系列受贿官员的名录。冥羽以雷霆之势当朝缉拿了朝堂大半臣工，百官俱惊，人人自危。。
另一方面，皇上大婚之后的半个月之内，全国各州县均有官员被暗杀，朝廷的委任文书紧随其后，许多历年落第的举人莫名其妙就在家乡当了地方官。。
原来冥羽在当上皇帝之后，便将历年科考的试卷通过皇甫珊交给裴大学士，令裴大学士在落选考生中选出栋梁之才。又在政变之后，通过遍布全国的消息网，令隼主和鹰主操纵手下迅速将左相党羽和贪污腐败、政绩恶劣的官员暗杀掉。这可不是一夕之功，是冥羽回到青鸾之后的一年中明察暗访积累下来的，越州太守之案只是一个引子。。
之后再以裴大学士新选拔的举人填补空缺，就地委任。另外还有大量官职落空，只能有待秋闱恩科、新的人才出现了。。
裴大学士重回翰林院，被任命为国子监祭酒，主理今年的秋闱。慕容姐妹也在冥羽大婚第二日被派遣出京，奔波于各州府之间，为皇上考察新任官员和抚恤受牵连的前官员家眷。
直到一年后，慕容姐妹才回到帝京。冥羽就势启用慕容烟之为新的左相，而慕容菱之也因巡察有功，备受皇宠，被冥羽敕封为殿前金吾将军，兼任禁卫军总领，此为后话。。
旧日朋友尽皆高升，冥羽也曾问过吕舒音的意思，欲提拔她为当朝武将，却被吕舒音推拒了。
“别，还是让我继续参加科举吧！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做个文官。”
吕舒音仍是江湖人的习性，私下不以微臣、草民自居，冥羽反而更觉亲切。于是为她预留了工部尚书之位，只待秋闱之后上任。。
皇甫珊亦不愿打理政事，情愿退出朝堂，继续做她的逍遥郡主。冥羽考虑到安乐王一脉肩负的重责，便遂了她的意愿。十年后，安乐王寿终，皇甫珊承袭王位，紫曦成为王君，此亦为后话。
左相倒台后，青鸾政局风云突变，冥羽大刀阔斧，利用兵力和暗杀，迅速消解了封无心的势力，全国官员大半更替。百姓拍手称快，直道苍天开眼、皇上重新掌权、开始励精图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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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羽又昭告天下，自陈其罪，为安西大将军穆靖平反，恢复穆清幽皇后名位，并遣人保护穆氏遗脉和王氏家族回归帝京。。
甘州太守陆明护送穆将军灵柩回京之日，万人空巷，迎接的队伍从城内排到城外十里坡，帝京上空哭声震天。。
冥羽亲自与穆清幽赴朱雀门迎归灵柩，竟有爱戴穆将军的胆大百姓见皇帝自降身份，趁势唾骂皇帝昏聩，误断穆氏叛国之罪。。
冥羽削发明志，慷慨陈词，跪拜于穆将军灵柩之前。穆清幽跪于冥羽身旁，与她同拜，帝京百姓深受震撼。。
冥羽将穆将军迁墓于皇陵，让她与先帝黄泉为伴。穆清幽灵前悲恸厥倒，冥羽恐他大恸伤身，令絮儿等人护送他回宫，自己则在皇陵守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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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房殿院中停了几辆货车，絮儿与冥月正在挑拣车上的物品。。
“这是什么？”。
“这些是甘州特产，翡翠葡萄干、薄皮香枣、鹰嘴豆饼……这个是油撒子。”
“竟然买来这么多！而且放置几个月都不会坏，真好！”絮儿赞叹着，忍不住捏了几个葡萄干扔进嘴里。。
冥月得意地笑笑，“我和主人当初没买这么多，想是陆大人特意带来的。”
絮儿噘着嘴嗔道：“一定是你告诉陆大人我喜欢零嘴。”。
冥月用肩膀拱拱他，“又不止你一个人喜欢这些，百里公子和霜儿也爱吃。”
絮儿翻翻眼珠，打开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
“好漂亮的玉带钩！”絮儿欢喜地轻叫一声。。
“小心一点，这是送给皇后的礼物，上面的花纹是雏凤。还有一个莲蕊纹饰的，是主人要送给灵侧君的礼物。”。
“皇上真是有心了。”絮儿红着脸道。。
“主人也没忘了你啊！”冥月又打开一只木盒，揶揄地看着絮儿，“瞧，这枚犀角佩是送给你的，一年四季都是温热的，十分神奇。我也有一个，当初全靠了这东西我才在大海里找到主人，后来又靠它我们才能在冰天雪地里捱过去。”。
“好月儿，你再给我讲讲你们怎样到达天云山的，一路上遇到那么多惊险的事，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呢！”絮儿拽着冥月央求道。。
“这会儿说我好，扭脸又不睬我了。”冥月扬着头，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说话间，一个小宫侍跑出来，说是皇后传唤。冥月和絮儿捧着几个贵重的盒子进了正殿。
正殿里，穆清幽端坐正中，封灵素和凝霜坐于右下首，另一侧是新任吏部尚书陆明家里的正君和一位三十多岁的紫衣男子。。
紫衣男子上下打量着冥月，笑问：“这位就是随侍皇上的月公子吧？”。
絮儿见自己被忽略，有些不高兴，面上却未流露出分毫失落，只是示意宫侍接过冥月手中物品，默默将自己拿的一并放到大殿右侧的桌案上。。
冥月恭恭敬敬地施了礼。。
穆清幽道：“这位就是九皇子的师兄，我们青鸾国鼎鼎大名的无针公子，今日入宫与九皇子叙旧。”。
白凤国九皇子贺兰雪瑶以刺绣绝技名满天下，与无针公子同是前朝绣艺大师袁无双的徒弟。无针公子此番入宫与多年未见的师弟晤面，却只见到贺兰雪瑶的表弟、顽劣捣蛋的孙碧萱。孙碧萱与无针公子交谈了一盏茶功夫，便跑出去玩耍，将他留给穆皇后招呼。。
无针公子却未曾失望，只因在椒房殿发现了巧夺天工的绣品，一问才知那是皇上的贴身近侍冥月所做。。
无针公子爱才心切，有意收冥月为徒，将毕生技艺传授于他。。
冥月心思一转，知道自己日后跟随皇上做事，恐怕在针绣方面没有多少时间用心学习，又念及絮儿事事喜欢与自己一较高下，便提议无针公子多收一人为徒。。
冥月只道不愿占尽天时，要与絮儿公平竞争。絮儿知他有心想给自己绝好的学习机会，便不客气地接受了。两人咬了一阵耳朵，将打算告诉众人。。
无针公子见识了絮儿为皇后所制的绣品，也是满意，于是慨然应允收二人为徒，自愿每月分出一日专程到宫中为冥月和絮儿传授绣艺。。
众人商定了拜师日期，又寒暄几句，无针公子与陆家正君告辞离宫。穆清幽屏退其余宫侍，拿出一纸诏书。。
“这是昨夜与皇上拟下的诏书，你二人过来看看。”穆清幽微笑着将诏书递与冥月和絮儿。
这是册封冥月和絮儿为侍君的圣旨，只剩左下角的皇后凤玺未盖，穆清幽想要提前知会二人。
絮儿一见之下，立刻跪倒在地，哀求道：“絮儿只愿一辈子伺候殿下，絮儿不愿离开殿下啊！”
冥月也跪在絮儿身旁，仰头望着穆清幽，“冥月也情愿一辈子跟着皇上，做她的奴婢，不愿为侍君。”。
穆清幽轻声道：“絮儿，你做了皇上的侍君还是可以时常来椒房殿陪伴我呀！月儿，你也一样。这是皇上和我的意思，你们早已是她的夫郎，怎能没有名分？”。
絮儿语声哽咽，“殿下为了我，可以与那位皇上以命相争，又为了奴婢中毒一事，急白了头发，絮儿就算粉身碎骨，也报答不了殿下的恩情。絮儿只想陪伴殿下一生一世，不要做侍君，殿下就成全絮儿这小小心愿吧！”。
冥月也道：“奴婢只是市井小民，奴婢的命也是皇上给的，奴婢只想伺候皇上，还请皇后收回成命。”。
穆清幽无奈地叹惋，“你们两个啊！”。
穆清幽与封灵素对视，封灵素眼含热泪，冲着穆清幽连连点头，又转头赞许地看着地上的两人。
穆清幽叹道：“也罢，此事我会禀明皇上，日后你二人若是改了心思，这份诏书还是有效的。”
冥月和絮儿叩头谢恩，一旁的凝霜咬着手指，越发想不明白他们为何这般执着了。
第八十八章 如此后宫 文昭殿西暖阁中，冥羽与安乐王、皇甫珊、裴景旋、王氏族长相谈正欢，昔日四大美人之一的惜云公子、今日大腹便便的怜心竟也在座。。
安乐王在冥羽的暗示下收了十九岁的怜心和十五岁的凝霜为义孙。。
怜心大喜过望，心生感动，知道以自己曾经不堪的出身原本是无法与景旋匹配的。怜心想起几日前，冥羽悄悄将他召入宫中。。
“你为了她可以付出一切吗？”。
“是。”。
“就算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皇上若是想要草民的性命，随时可以拿去，怜心此生只爱她一人。”怜心坚定的眼神毫不畏惧地直视冥羽。。
冥羽轻笑，“傻瓜，没了性命如何与她成婚？”。
怜心脸上渐渐溢出了笑容，直到此刻方知霜儿为何死心塌地地爱着眼前这个女子。虽然她与那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可是她的身上充满着一往无前的勇气和信心，她有着那人永远无法企及的睿智与决断。她似乎有着不可言喻的强大力量，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气，她的心胸和仁德也必定会给青鸾带来一个煊煊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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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心向皇上和安乐王谢恩，言道要去云阳宫看望凝霜，告诉他此事。。
冥羽却笑道：“你去云阳宫定是寻不到他，他现今在椒房殿。”于是遣了宫侍引领怜心去椒房殿。。
怜心走后，冥羽询问：“景旋，婚期订在哪一日？”。
新任右相难得一见地赧然一笑，答道：“回皇上，下月初九。”。
“看来朕也要备一份厚礼，恭祝景旋迎娶正君了。”冥羽眉峰微挑。。
“皇上折煞微臣了。”冥羽的打趣，让裴景旋更觉羞臊。。
裴景旋已是二十五岁年纪，家中早有了两位侧夫、五名小侍，一个侧夫是远房表弟，一个侧夫是工部侍郎家的公子，小侍中有两个是青楼里的清倌，还有三个是从小伺候自己的通房小厮。如今再加上怜心公子，竟比皇上的君侍还多了一个。。
皇甫珊插口道：“到时若是皇上也能去相府与臣等欢饮，那就好了。”。
“皇上怎能随意出宫？”王氏族长道。。
冥羽不置一词，低头喝茶，复又抬头隔空冲着皇甫珊微微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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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话：裴景旋自娶了怜心之后，年纪渐长，越发珍惜，遂收了花差心思，一生只得八位夫郎。怜心公子为裴景旋生下二女二子，裴景旋的其他夫侍亦为她生下二女三子。怜心孝敬婆婆和几位公公，善待其他夫侍与下人，管理相府有方，条理分明，又是宫中凝侧君的哥哥，颇得府中众人爱戴，无人再知他以前身份。。
怜心在婚前还与冥羽达成协议，与另几人暗中为皇上经营杀手组织，遇到贪赃枉法、不服管束的官吏，或遇他国有意侵略青鸾之事，便不惜一切代价，集结手下杀死主事之人。此事裴景旋终其一生都被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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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房殿中，穆清幽为冥羽脱去软靴。。
冥羽瞥见穆清幽佩戴的火纹玉带钩，笑问：“喜欢否？”。
穆清幽莞尔一笑，“玉儿的眼光一向不错。”。
冥羽跻上木屐，低哼一声，“陆明真是个老狐狸！”。
陆明其貌不扬，却狡黠油滑，自从入主吏部，与各部官员关系热络，更订了数条考核官员的体例，又上呈了数道裁减、变更朝廷官员的奏折，在政务方面果然有过人之处。。
穆清幽笑道：“陆府正君倒是个实诚之人。不过，皇上到底几时才肯去看望冰侧君？”
冥羽停步，转头问道：“他又怎么了？”。
穆清幽蹙眉道：“身体无碍，可是精神不大好，如此以往对胎儿不宜。”
“过几日再说，传膳吧！”冥羽搂住穆清幽腰身，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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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高照，柳荫葱葱。椒房殿院中花香扑鼻，一双双蝴蝶在花间蹁跹飞舞。荷塘里碧叶接天，已有芙蕖亭亭芰立。。
封灵素见冥羽和穆清幽出来，盈盈施礼，侍立一旁，执意等冥羽和穆清幽在凉亭中就座，方才坐于冥羽右侧。。
凝霜缩着脑袋躲在封灵素下首，不敢与冥羽直视。入宫以来，冥羽每每召他侍寝，凝霜总要黑灯瞎火地缩在床上发抖。白日里也是躲躲闪闪，一见冥羽回椒房殿，便逃得比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