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周德东)-第1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对方说:“你看到路边那个尼姑庵了吗?它后面就是玄卦村。你在那里下车,顺着尼姑庵旁边的土道走过来,我在路上接你。”
顾盼盼说:“好吧。”
挂了电话,她回到车门前,对小蕊说:“下车吧。”
小蕊疑惑地问:“到了?”
顾盼盼说:“有人接我们。”
然后,她付了车费,让车开走了。
小蕊说:“一会儿我们怎么回去呀?”
顾盼盼朝公路两端望了望,几乎没有过往车辆。她安慰小蕊说:“村里有出租车,你放心吧。”
接着,她拉着小蕊下了公路,顺着尼姑庵旁边的土道朝前走。土道高低不平,顾盼盼一边走一边警觉地四处张望。
起风了,小蕊有些害怕,抓紧了顾盼盼的手。顾盼盼也抓紧了她的手。
土道上,不见一个人影儿。
走着走着,顾盼盼突然停下来,她看到了远处有一片枯草,就对小蕊说:“这两天,我不知道吃了食堂里什么东西,一直拉肚子。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小蕊说:“我不敢。”
顾盼盼笑着说:“不嫌臭,你就跟我一起去。”
小蕊推了她一把,说:“你快去快回呀。”
顾盼盼就朝那片枯草跑过去了。
自从开始出卖自己的身体之后,顾盼盼多了一层自我保护意识。她越来越感到今天气氛异常,她要躲起来,观察观察情况。
钻进荒草之后,她就蹲下来,朝土道观望。
小蕊是个黑影,她不安地走动着,不时地四下看看。终于,她不耐烦了,朝顾盼盼的方向望过来,远远地喊了一声:“亲爱的,你完了没有哇?”
顾盼盼没回答。她一动不动,严密监视。
又过了一会儿,土道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影,飞快地朝小蕊走过去。
他不是从玄卦村走过来的,而是从公路走下来的。这个人步伐敏捷,行动无声,很快就走到了小蕊跟前,猛地抱住她,把她摔倒在地。小蕊似乎喊了一声“盼盼”,就没有声了。
显然,那个人卡住了小蕊的脖子。
顾盼盼傻眼了。
这个人的出现,决非偶然。如果他只是一个行路人,在荒郊野外,碰巧撞见了一个孤身女孩,起了邪念,那么他的动作不会如此果断。
顾盼盼看得到,小蕊在挣扎。过了几分钟,她终于不再动了。
顾盼盼忽然想到,小蕊刚才讲过,曾经有一个算卦的老头,说,脖子上长痣的人,有窒息之灾。
二:杀手(1)
连载:门 作者:周德东 出版社:花山文艺出版社
一个人,走进了一扇错误的门,结果犯了杀人大罪。
死后,他被投入地狱。
他不服气,争辩。
神说:“你如果不杀人,就不会如此——谁让你改姓了?”
他说:“可是,很多人都姓这个姓啊。”
神叹了一口气:“他们和你的命运不一样。”
此人原来不姓“赵”。
那个杀手,似乎很冷静。
小蕊不再挣扎之后,他在她身旁疲惫地坐下来,点着一支烟,一口口猛吸。同时,他的眼睛朝顾盼盼的方向望过来。
顾盼盼想跑,双腿却剧烈地抖,站不起来。
她的视线穿过干硬的枯草,死死盯着他。
风更大了,不知什么时候,吹走了一片云,月亮露出一块脸来。盯着盯着,顾盼盼忽然感到这个人有点面熟,脑袋“轰隆”一声就大了——他怎么很像弟弟由辉呀!
此时,她惊恐至极,慌乱至极,既希望这个人是弟弟,又希望这个人不是弟弟。
看着看着,她的心越跳越快,最后似乎一下就停了。
无巧不成生活。
米嘉雇凶,通过那个在俄罗斯混江湖的朋友,找到了顾盼盼的弟弟头上。
由辉接到电话时,正在这个城市里四处浪荡。
现在,对于由辉来说,钱是血。
每当他看到,有人站在自动提款机前,哗啦哗啦取钞票;有人在街头小摊上,掏钱买东西;有人跪在路边乞讨,面前的盘子中放着花花绿绿的零碎纸币……他的眼睛都会不由自主地瞄过去,贪婪地看一会儿。
尽管顾盼盼仅仅比由辉大1岁,他却非常佩服她——她考上了大学,闯进了西京,成功了。
当姐姐写信回家,让他来西京工作时,他更觉得姐姐了不起了!
于是,他怀揣美好的梦想,千里迢迢扑奔姐姐而来。
开始当保安时,他还有些新奇。干了不到两个月,他就忍受不了了。
由辉这个人最没有耐性,像猴子一样,上学坐不住,总逃学;在家里躺不住,总游荡。如今,让他像木头人一样,在门卫室一戳就是十个钟头,简直就是上刑。另外,父母也把他娇惯坏了,十分任性。
不久,由辉就把工作辞掉了。
几天后的一天晚上,姐姐没有上自习,她来到由辉租的房子看他,这才知道,他已经失业了。
他忘不了,当时,姐姐的眼神渐渐灰暗,把带来的水果扔在桌子上,坐下来,扭过脸去,半晌没说话。
他绕到姐姐的面前,发现她哭了。他想了想,低声说:“现在,我对西京已经很熟悉了,我会自己出去找工作,不用你管了。”
姐姐擦了一把眼泪,大声说:“你熟悉什么?这里的大学生比蚂蚁都多,连研究生都找不到工作!你连初中都没毕业,不做保安做什么?当老板?”
由辉嘟囔了一句:“当保安太没意思了,还挨骂……”
顾盼盼更生气了,说:“你知道不知道,我为了读这个书,天天晚上到餐馆干活,多苦多累?你一个男孩子,怎么就受不了?”
由辉不耐烦了,说:“实在不行,我就回老家去!”
顾盼盼气呼呼地站起来,大步朝外走。
由辉看都不看她。
走到门口,顾盼盼的脚步又慢下来,终于停住,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钱,数了数,回来塞进了由辉的怀里,低声说:“别乱花,留着交房租。”
姐姐难过地离开之后,由辉的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了:她要洗多少盘子,才能赚来这些钱呢?
一周之后,天快黑的时候,顾盼盼又来看望弟弟了。
她走进那个简陋的房子,看到弟弟正躺在床上无聊地看电视。
她站在门口问:“你没吃饭呀?”
弟弟一边胡乱按着遥控器,一边懒洋洋地说:“不想吃。”
姐姐把电视关掉,走到他跟前,问:“是不是没钱了?”
弟弟翻过身去,朝着墙壁说:“我有钱。”
姐姐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躺在家里,钱会从门缝钻进来呀?”
接着,她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个牛肉汉堡包,一瓶可乐,碰了碰由辉的胳膊,说:“起来,吃吧。”
弟弟爬起来,抓过汉堡包狼吞虎咽。吃着吃着,他抬头看了看姐姐,停止了咀嚼,问:“你吃了吗?”
姐姐说:“我吃了。”
弟弟说:“你没吃。”
姐姐笑了:“你怎么这么啰嗦呀!”
弟弟说:“你在哪儿吃的?”
姐姐说:“食堂。”
弟弟把汉堡包撕成两半,说:“给你。”
姐姐转过身去,说:“你快吃吧,我吃饱了。”
弟弟一把把姐姐拽过来,说:“你不吃我也不吃。”
姐姐的眼睛有些湿,她抓起弟弟的手,把汉堡包送进他嘴里,轻轻地说:“姐姐真的吃饱了。我们食堂的伙食很好的。”
然后,她转身拿起墩布,开始帮弟弟擦地板。
弟弟慢慢地吃起来。
弟弟没有对姐姐说,其实,这一周他几次跑出去找工作,结果四处碰壁。最后,他找到了老家的一个建筑公司,给人家搬砖。干了两天,手上全是老茧,实在撑不住,又偷偷跑了回来……
突然,姐姐包里的电话响起来。
她把墩布放在房间一角,走过去,掏出电话,又放了回去,看了看弟弟,转过身,掏出另一个电话,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姐姐怎么有两个电话?
弟弟有些疑惑,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贴在门缝上,听见姐姐正在外面通电话:
“您在哪里?金华大厦,801……您姓什么呀?……张先生……我不贵呀,见了面您就知道了,我很漂亮的……1。62米,92斤,三围34、24、34……哦,您包夜吗?……”
弟弟傻住了。
他回到床上坐下来,继续吃汉堡包,却已经感觉不到滋味了。
很快,姐姐就走进来,说:“我有急事,得马上离开。明天,我再来帮你洗衣服。”
她把手机塞进包里,又从里面掏出几张钱,放在床上,说:“这是你的生活费,放好了。这里都是租房的闲杂人员,别让人家偷去,记住了吗?”
弟弟一直瞅着角落的那个墩布,慢慢嚼着嘴里的食物,没有说话。
姐姐背起包,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弟弟呆愣着,突然站起身,朝外跑去。她看见姐姐在路边,拦住了一辆出租车,麻利地钻进去,关上门,那车一下就窜了出去,转眼就消失在都市的车水马龙中……
过去,由辉只是东游西逛,打架斗殴,属于一个小混混。
他偶然知道姐姐卖身这个秘密,如同晴天惊雷——他之所以接这桩杀人的生意,这件事是一个重要因素。
那天,他一夜未睡。
他翻来覆去回想姐姐那个电话,心里越来越悲哀。
一夜间,由辉就变得凶残了。
他幻想在西京抢一次银行,弄来一麻袋钱,给姐姐扛去,统统倒在她脚下,她一定会惊喜得昏眩。从此,她不用再出卖自己的肉体,好好上学……
可是,他一个人抢银行是不可能的。
到公交车上去偷钱?他不掌握那门技术,而且,小偷小摸,解决不了大事……
两天后,他在大街上闲逛,接到了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这个人就是米嘉。
她说是“二哥”介绍来的。“二哥”是由辉几个月前认识的一个人,据说,在西京黑道,没人不认识他。近来,他一直和“二哥”没联系,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
女人要他杀一个人。
当时,由辉心里很紧张,又觉得这是一次重要机会。想起姐姐,他把心一横,说:“你出多少钱?”
他希望对方能给他一万块。
没想到,对方说:“我给你两万块。你给我一个卡号,我先给你打过去一万块,事成之后,我再给你打过去一万块。”
弟弟翻过身去,朝着墙壁说:“我有钱。”
姐姐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躺在家里,钱会从门缝钻进来呀?”
接着,她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个牛肉汉堡包,一瓶可乐,碰了碰由辉的胳膊,说:“起来,吃吧。”
弟弟爬起来,抓过汉堡包狼吞虎咽。吃着吃着,他抬头看了看姐姐,停止了咀嚼,问:“你吃了吗?”
姐姐说:“我吃了。”
弟弟说:“你没吃。”
姐姐笑了:“你怎么这么啰嗦呀!”
弟弟说:“你在哪儿吃的?”
姐姐说:“食堂。”
弟弟把汉堡包撕成两半,说:“给你。”
姐姐转过身去,说:“你快吃吧,我吃饱了。”
弟弟一把把姐姐拽过来,说:“你不吃我也不吃。”
姐姐的眼睛有些湿,她抓起弟弟的手,把汉堡包送进他嘴里,轻轻地说:“姐姐真的吃饱了。我们食堂的伙食很好的。”
然后,她转身拿起墩布,开始帮弟弟擦地板。
弟弟慢慢地吃起来。
弟弟没有对姐姐说,其实,这一周他几次跑出去找工作,结果四处碰壁。最后,他找到了老家的一个建筑公司,给人家搬砖。干了两天,手上全是老茧,实在撑不住,又偷偷跑了回来……
突然,姐姐包里的电话响起来。
她把墩布放在房间一角,走过去,掏出电话,又放了回去,看了看弟弟,转过身,掏出另一个电话,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姐姐怎么有两个电话?
弟弟有些疑惑,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贴在门缝上,听见姐姐正在外面通电话:
“您在哪里?金华大厦,801……您姓什么呀?……张先生……我不贵呀,见了面您就知道了,我很漂亮的……1。62米,92斤,三围34、24、34……哦,您包夜吗?……”
弟弟傻住了。
他回到床上坐下来,继续吃汉堡包,却已经感觉不到滋味了。
很快,姐姐就走进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