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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落琴无声-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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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算是相信锦瑟了吧,此酒正是我百花楼的新品。”锦瑟早已料到这样的情形,莞尔一笑。

“此酒取有何名?”老者回味着嘴里的香醇,半晌后方才睁开眼睛,问道。

“绝色。”锦瑟轻启朱唇,道来两字。

“绝色……绝色!好名!!如此美酒,也只能这样的名字与之映衬。”老者拍手称赞。

“七日后,百花楼将设宴推出此酒,既然先生如此喜爱,当日即可前来。”锦瑟恭敬地拱手邀请。

“好!好!好!老夫定当前来!”老者爽快地答应。

“那锦瑟就先行告辞了,七日后的晚上,锦瑟在百花楼恭候先生的到来。”锦瑟拜辞,嘴角弯起一抹浅笑。

朦朦胧胧,迷迷离离神秘,“绝色”,是一种酒,更是一种美丽,蛊惑人心的美丽。

连续几日里,锦瑟登门造访按城里的名望之士,以酒诱之。今日所拜访的老者正是安城里享有盛誉的“醉酒翁”樊老先生,此人是阕国有名的学者,就连当今的天子也曾是他的学生,樊老先生平时没什么特殊的爱好,唯独嗜酒如命。

正因如此,锦瑟在樊府跪求了三日,只为让老人品尝“绝色”,只要他尝过,便永远不会忘记那样的味道,而得到他的认可,就算是成功了一半。

“小琴,樊翁品尝了。”锦瑟推开我的房门,脸上带着喜悦。

“如何?”我写到,却也对结果有了答案,谁能逃过“绝色”的魔力呵,虽无“醉生梦死”的生死起落,但此酒的魅力正在于它的味,由淡及深,又由深渐淡,味蕾处流连恍惚,消逝无影,刚想得到,却又消失,若隐若现,若即若离,勾起人本能的欲望去探求,却摸索,不知觉中逐渐落入“绝色”的陷阱。

“赞不绝口!”锦瑟裂开了嘴,坐了下来,继续道”酒已成功,就不知当晚的演出准备得如何?”

我皱起眉,不说还好,说起此事我就生气。前些天,锦瑟花了大笔的银子专程请了阕国知名的安盛月坊的台柱燕尹。可这人名气虽大,脾气更大,几日里,嫌东嫌西,一会儿说这儿服侍不周,一会儿说曲词拗口……今早,他只因若水不小心将茶打倒在了他的衣角处,就扇了若水几耳光,而后便使性子不再排演。对他的刁蛮任性,我忍无可忍,一怒下,就将他扔出了百花楼。

“燕尹被我赶走了。”我向锦瑟写出事情的整个过程。可是,燕尹这一走,就没人来表演了,虽然这歌不难学会,却很少有人能比得过燕尹那天赋的嗓音。

还剩几天,找何人代替才好,我暗自叹气。

“怎么会这样,这下该找谁来顶替燕尹?”锦瑟也开始担忧。这几日里我们已将七日后的晚宴告知了不少人,无论是推迟或取消,对百花楼的名誉都无疑是极大的损害。

我用手指敲打着桌子,过滤着人选,忽而一笑,写到”锦瑟,就你如何?”锦瑟无论是气质或是声音都有着独特而迷人的魅力,和这次的曲词也很是相称,七日之内,只要练习得当,想必会比燕尹更有吸引力。

“我?”锦瑟张大了嘴,有些质疑。

我点点头,微笑地看着他,写到”如今也只有这样了。”

“……那好吧。也只有如此了。”锦瑟考虑了半刻,答应道。我笑了笑,事情总算有了着落,对锦瑟的表演,我还真是有所期待。

“想醉只需酒一杯,笑自己为谁让心痛了一夜,反正你也不会听到谈到我的感觉,灯光泪光隐隐约约,梦也填不满我心中空缺,而你松开我的双手后,走开我的世界也萧条成一片荒野。

自问一生情不绝,却无能阻止你的心的冷却,反正我己不能劝开说开你的心扉,夜色梦色一样漆黑,与其伤心不如让我先醉,而我挥别你的记忆后,竟然过去一切也苍白成一片冬雪。

爱被人传的说的那样美,才会追逐到白头也不悔,都怪相思缠得人心醉,又怕那寂寞的滋味,爱被人渲的染的那样美,到底谁又能拥有过几回,我的悲伤溶进我的泪,一转身都在风里飞……”'注1'

锦瑟在我的琴声落尾处唱出了最后一句,声音悠远清澈,委婉且含着悲切,或许音色不如燕尹的空灵,但锦瑟的神韵更多了几分真实的动人,只有经历过思念与寂寞的人才会有此般的感情。锦瑟,曾有过什么,我从未问过,仅是从这样的歌声中隐约有些疑惑。

“公子,大事不好!”若水急匆匆地闯了进来,急促地呼喊着,打断了我和锦瑟的练习。

“若水,出了什么事?”锦瑟疑惑地问道。

“安盛月坊昨晚的表演中,燕尹唱的正是我们两日后要表演的那首曲子!据说,此曲让燕尹的名声大振,而曲子更是被迅速传开了!这可怎么办啊!”若水焦急地说道。

“什么!!”锦瑟怒道,跺着脚,却不知如何是好。

看来,上次将燕尹丢了出去后,怕是让他怀恨在心,昨晚唱了这曲“我们”的歌,无非是报复之举。我蹙眉,就剩下两日了,光是楼里的布置和宣传都已作得差不多,现在被燕尹这么一唱,不得不重新选曲,只有这样,才能有新意。可是,该选择怎样的曲子,才能比之前哀伤而缠绵的歌更吸引众人。

悲伤的歌曲,让人独自伤心落寞,面对那样不欢而散的爱情,歌可化为哀愁,纠结那令人烦忧的情,抒情而幽怨地表达。而还有一类歌,是以讽刺和洒脱来面对所有,爱情让人爱不得,却又无法逃脱,结局不逃避,眼见着欲望与黑暗,选择看破……

但怎样的词是有着这样的意味,我细细琢磨着。半晌过后,我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提笔写到“不用着急,我们换曲便是,我要让安城的人都捏着心去品味那‘绝色’之宴。”随后,告诉锦瑟让他找上几名琴师,几个会歌的女子,不需要多出名,只要会就行。

既然要有新鲜之意,那么就更轰动一些吧……锦瑟看着我,展开紧蹙的眉头,扬起一抹微笑,有着安心,也有着相信。

注1:庹宗华《一生情不绝》


少卿

画笔勾眉,细长墨色的黑,眉尖深入云鬓,重色的朱唇掩盖了原来的面容,颧骨处扫上闪烁的金粉,眼角一滴血色的泪滴,那坠入深渊的妖媚。

人生的戏一出出,过去的故事一幕幕,一场戏结束,一帷幕落了,生命的轨迹,却永不停息。无论有多少的幕帘落下,这里的故事才刚刚起步,人聚人散,只是戏中的一子,无法躲过舞台的诱惑,那么就入了戏,扮演着自己梦想的,自己不想的人物,人生重来不会强迫人,做选择只有自己,舍不得这多彩的世界,宁愿活在这热闹的戏里。

对着铜镜中陌生的自己嫣然一笑,出了皇宫,便一直带着面纱,曾几何时,自己真容已有些不清,浓墨重彩,这妆容下的人还是自己。轻轻摩挲着添上色彩的脸,起身戴上用金色勾勒着图腾的面具,一层又一层,幕前的谁又能说全是虚无。再多的掩饰,也不能遮掩真实,那就在灯光出站下,唐七七没有死去,只是用落琴的身份活着。

众人入座,点亮舞台中央所有的灯台,瞬间的明亮引得所有的注目。

爱没有,恨没有,抓不来,甩不掉。七名女子齐声轻叹,踏着简单的舞步,红色的衣,映照着晃动的烛光,添上几许神秘。我一身黑色的长裙,金色的面具,领着众女步步踏上舞台。

没有一个是天使,尽管抹粉涂脂。锦瑟慵懒地靠在舞台的一角,轻蔑的唱道,绛红色的衣袍,放下轻系身后的青丝,天使般的面容,恶魔似的媚笑,缓缓走向舞台的中心。

残酷的天地,一只小蚂蚁,没有叹息权利。饥饿永远是主题,爱情是个道具,太阳倒下了,霓虹中飘移,尊严水银泻地。锦瑟无奈着唱着,我伸出左手,邀他共入地狱。

世界本就邋遢,还有什么可怕,爽不爽一刹那,天堂地狱一家。女子们冷漠地唱着歌词,舞动着手掌,蒙住眼睛,在指缝中偷窥这样的世界。

我们之间的距离,相差不过毫厘,在十字街头,没啥好坚持,别跟生活呕气。拉着锦瑟的手,眼神交汇,交叉着脚步,画上一个圈,摆动着衣袂。

爱没有恨没有,抓不来甩不掉,最迷人的身体,最真实的交易,最温柔的战役,最爽快的游戏。舞到了最后,越渐急促,瞬间,面具破碎,露出金色下那滴艳红的泪了,魔魅的让人想要逃避,却又不忍忘记……'注1'

绝色的酒,绝世的舞,同样的惑人,同样有着魔力的吸引,这一曲较之前歌更与今日的酒意相衬。‘绝色’从来都不是幸运,不是清纯的美丽,它的味厚重却短暂,忘不了,甩不掉的记忆。在客人还沉醉在舞中的时候,楚楚、玉儿和若水取出‘绝色’,为客人一一满上,顿时,酒香沁人心脾,隐隐约约的魅惑……

“‘绝色’是我百花楼独一无二的珍藏,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锦瑟愿与众位行家同享此绝世的美酒。”锦瑟客套地说道,眼中带着笑意。众人连声称好。席间,觥筹交错,美人美酒,都叫人难以自拔。今夜过后,百花楼声名鹊起,绝世的美酒,绝世的歌舞,绝世的美人……无人能逃过这绝世的蛊惑。

短短三日,“绝色”一酒叫价百两纹银,百花楼一座非富贵名望不入。文人墨客,商人官宦,都以品百花楼‘绝色’,观百花楼‘歌舞’为身份的象征。

我坐在窗前,微微笑着。将“绝色”定出高价,刺激富人间的攀比之意,而对文人,只要作出佳作,便也被百花楼奉为贵客。金钱与才能,才是生存之道,以钱与才提升百花楼的层次,不仅聚了金银,也多了名望才子的支持,在花街中出淤泥而不染,独秀一枝。

“小琴,来见见我的朋友。”锦瑟敲了门进来,对我笑道,脸上有着的愉悦极为少见,是怎样的人使得锦瑟如此开心,我好奇地向他身后的那人看去。

好一个灵秀人儿,此人年岁或十六七大,大大的眼睛,透着活力,脸上漾着两个浅浅的梨窝,更增添了几分孩子气。那男孩从锦瑟的身后探出,梨窝浮现,道“你就是那传说中的落琴,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我笑笑,不想遮遮掩掩地过一生,想是除了唐家和翼国皇家几人外无人识我面容,就索性以真面目示人,就算有人质疑,自己不认便是。也因此,除了出门遮住这祸水的容貌,平日都是原原本本的自己。在这里,不必去在意自己唐家小姐的身份,皇家妃子的仪态,自由,是最大的快乐。

“这位小公子是谁?”我在沙盘上写到,问向锦瑟。

“他是白府的三少爷白少卿,别见他模样小,他都二十了呢。”锦瑟看着白少卿,眼中流露着温柔。

“锦瑟在信中说百花楼多了个新老板,还是个奇女子,我当时就想着来看看,今日算是如愿以偿了。”白少卿笑道,脸上的梨窝更深了。

白家,算是阕国的富商之族,也曾听锦瑟说起这位可爱的白三少,据说他自幼爱武,是个义气的人,在江湖中也小有名气。我笑着请他坐下,让玉儿沏上茶,写到”锦瑟也跟落琴提起过白少的。”

“他说了我什么。”白少卿眼睛闪亮,有着期待。

“他说白少是个仗义江湖的人,是个难得的朋友。”我莞尔写到。

“噢……只是朋友……”白少卿有片刻的落寞,随即又笑了起来,道“听说百花楼有种新酒叫‘绝色’,人道是‘不饮绝色酒,世间不算走’,我慕名已久,锦瑟,你可不要吝啬呀。”

“对你我哪时吝啬过。”锦瑟笑笑,宠溺地说。而后,吩咐人将酒取来。

晚上,白少卿与我们一块儿用了膳,并约定了明日去游湖,与锦瑟叙了旧,才依依告辞。睡前,我忽然想起自己的手绢落在了刚才用膳的屋里,转身寻去。推开屋门,发现锦瑟一人坐在桌前,发着愣,神情如初见时的落寞。听见门声,他惊醒过来,发现是我,扯出淡淡的笑,道“小琴,怎么回来了?”

“手绢落在这儿了。你怎么也在呢?”我写到。或许是白少卿的缘故吧,我猜想,看这两人之间,不像是一般的友情,无论是锦瑟无意间宠溺的表情,还是白少卿看着锦瑟时的那种深深的眷恋之意,都不同寻常朋友的感情。

“没什么,一个人想在这儿坐会儿。”锦瑟苦笑道。

我在他身旁坐了下来,过了会儿写到“他喜欢你。”看了锦瑟一眼,继续写“而你,也喜欢他。”不会转弯抹角,对朋友“直接”是最好的表达。

锦瑟惊愕地看着我,片刻后轻笑道“我是个男人,还是那样的出身。”

“我知道,但这无关爱情,不是吗?”相爱总是无罪的,没有谁规定了男人就非得要爱女人才是真理。

“可我不能害了他呵……等天亮,就该清醒了。”锦瑟叹了口气,向我告了辞,起身回房。

清醒,陷在里面,哪人又能清醒。想起唐非凡,想起铭歌,我们谁又是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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