撵(子峭)-第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思纯绦巳ご笤觯莞乙徽琶涤锌樟怠E苏嫠杌欤铱刹幌胍蛭沂悄衬炒笱У哪憔投晕夜文肯嗫矗伤蔷拖不豆刈⒄庑┩庠诘亩鳎妓枰宦坊跎N铱戳怂拿患沂裁垂菲ㄑ菀展荆咛逯拔裎彝恕7凑叶曰煺搜菀詹桓忻埃业故嵌运嵌孕馗芾淳ⅲ娴模馐澜缟衔ㄒ蝗梦曳亩骶褪桥说男馗惺焙蚣蛑苯形姨比怼�
她要到ZS大学的下一站。我到ZS大学先下车了。我起身跟她道别时,她向我投来了致命的一瞥。老天,那一瞥真他妈暧昧!单从这一瞥,我就敢赌10美元:只要我愿意,我当时就可以喊她跟我一起回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4。…第二章(2)
3
我赶在学校附近的超市关门前跑进去,到鲜货市场买了三个馒头、半斤朝天椒、一些新鲜番茄和一袋橘子,出来时超市刚好关门。你可能会好奇我为什么要买朝天椒和番茄,原因简单得要死:就因为我实在太爱吃辣椒和生番茄了。我每天都要吃那么几个生番茄,这是从小养成的爱好,想丢都丢不掉了。至于辣椒就更不用说了,我对辣椒的热爱你简直无法想象,这么说吧:我吃饭要是没有辣椒那就像闭着眼睛看戏一样不可思议。我可以什么菜都不吃,只需一钵辣椒下饭就可以过几天,即便你给我龙肉凤凰肉,我也宁愿要辣椒。我吃辣椒的方式比较特别:把辣椒烤个半熟,放到钵里砸烂,加一些盐巴、味精、葱花之类搅拌好,就那样吃下饭。为此我特地从贵州老家带来一个瓷钵和专为砸辣椒用的木棒,这玩意在广州可不容易买到。
我回到417宿舍时只有尹孜为一个人在。这家伙是广东汕头人,成天呆在宿舍。我该说一下ZS大学对我们这一届学生安排宿舍的妙招:不是按班级或专业住,而是混着住,每个宿舍四个人,两个广东人,两个外省人,每人来自不同的专业。拿我宿舍说,尹孜为是广东人,来自法律系;还有一个金以恕是广州本地人,来自哲学系;另一个关亨是外省人,在政治学系;我也来自外省,在心理学系。尹孜为睡1号床,金以恕睡2号床,关亨睡3号床,我睡4号床。1号床和2号床靠一边墙壁,3号床和4号床靠另一边墙壁。四铺床都在上面,床下是各人的书桌、电脑台、书柜、衣柜等。另外在宿舍进门处是一小过道,过道左边还有一排柜子,总共四个,每人一个,是储物柜,很少有人用到这些柜子。我这里提到这些柜子,是因为它们在后面要发挥极为重要的角色,这你看到后面就会知道。过道右边与储物柜相对的方向是洗浴间,厕所也在那里。穿过宿舍,直走穿过玻璃门,外面就是阳台,那里也有水龙头可以洗衣服。
我进来的时候,尹孜为正在阳台上洗衣服。他每天都洗衣服,而且不用洗衣机(除非是洗被单之类),就用手洗。他觉得机子洗衣不干净,你可以想象他爱干净到什么程度。可是我觉得这不仅仅是爱干净的缘故,还因为他实在无事可做。尹孜为每天除了记单词、看看那几本混账教科书之外,我没看到他做别的什么事,至多是打扫打扫自己的桌面,叠一叠衣服,或者剪剪指甲,照一照镜子,每隔几分钟叹一叹气,诸如此类。可以说,他是个非常简单的人,简单到你对他不可能有什么太深的印象,提起他就跟提起一个茶杯、烟灰缸或者脸盆、马桶之类差不多。
宿舍中央摆着一张方桌,上面堆叠如山的全是他妈混账麻将。他们今晚在打麻将,不知什么时候停下的。我把橘子放到麻将桌上,这表示我想贡献这一袋橘子给大家,我买橘子的时候就是这想法。我自己很少吃水果,我爱的是辣椒和番茄。
尹孜为洗好了衣服,晾在阳台上,然后进来了。他有点驼背,眼睛很眯,好像总有一股强光照射着他。我得承认,在这个宿舍几个人中,我和尹孜为的关系要算最好,几乎维持一种陌路人的境界,我跟其他两位就达不到这种境界。我之所以能和尹孜为维持一种陌路人的境界,是因为我觉得他还算比较诚实,这一点很关键。我特别看重诚实,看重得要命,对虚伪简直恨之入骨。
“谁买的橘子?吃一个!”尹孜为顺手拿了一个橘子。
他纯粹是明知故问,刚才他明明看见是我带进来的。不过有时候还真得明知故问,总不能一声不吭就拿人家的东西吃嘛。
我看阳台空了出来,就去外面忙活,用电炉烤辣椒。这个电炉是我买给自己用的,其他几位从来不用。四五分钟就烤好了,丢进瓷钵里,用木棒砸烂,加入调料搅拌。弄好搬到自己桌上,再去洗几个番茄来。我就吃那三个馒头下辣椒,偶尔来一个番茄,真他妈过瘾。我晚饭还没吃,因为要弹吉他,饱腹不利于唱歌。
“你吃辣椒太他妈恐怖了!”尹孜为说,又拿了一个橘子。他每次看到我吃辣椒都要感叹一下,应该感叹过一万次了。他刚拿了我的橘子吃,再感叹一下当然也不嫌多余。
“你要不要来一点?”我问他,不过是逗逗他罢了。
“打死我也不吃!”他说。他尝过一次我弄的辣椒,结果鼻涕眼泪一塌糊涂,半天都好不过来。
我倒上大半杯白酒,偶尔品上一口。睡前我喜欢喝点酒,这习惯真他妈是雷打不动了。
这时蹿进来一个人。我不用转脸就知道是隔壁416寝室的贾力勍,学什么混账公共关系专业,成天就跟知名度、美誉度、品牌、策划这些混账概念打交道。他那宿舍的其他几个都回家走光了,就剩他一个,他说这个寒假不回家。他每天至少要到417宿舍串门三百次,哪怕只是进来望望也好,活像他妈一条野狗。
“他们究竟还打不打?”贾力勍问尹孜为,显然是问打麻将的事,他刚才应该在和他们打麻将。
尹孜为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只是咕哝了一下,这算是很他妈客气了。他从来不正面回答贾力勍的问话,毫无疑问他不喜欢贾力勍。我也不喜欢贾力勍,这除了他爱打听私事之外,还有他说话时那种娘娘腔,我实在受不了。
“把门关了!很冷!”尹孜为说。尹孜为可能是我见过的最怕冷的人了。
贾力勍回头把门推上,就蹿过我这边来。对于这野狗,只能用“蹿”字来形容,此外我找不到更好的词了。
“肏!又在喝酒!”他说,鼻子像狗样耸了耸。
“你他妈要不要来一点?”我问。
“肏!我哪敢喝!”他说,把鼻子凑近我那瓷钵嗅了嗅。嗅过了瓷钵,又去看我那瓶酒,“多少度的?肏!48度!你他妈太能喝了!还吃辣椒下酒!”
“你喝不喝?不喝走远点!”
“听说你钓到了一个女朋友?”研究过酒瓶后,他突然转脸瞥了我一眼,嘴角嘻嘻笑了起来。
天哪,他脸上那种神秘兮兮的混账表情真让我想吐!他总是那样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就好像他刚捡到一千块钱还是别的什么。我有女朋友的事没向任何人透露,也从没带来宿舍,宿舍的人也从来不问,不知道这厮怎么就这么灵通,不会是他那狗鼻子嗅出来的吧?
“你他妈怎么知道的?”我万分鄙夷乜斜了他一眼。
“肏!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那娘娘腔叫道。天哪,他这句话真让我想吐,就像我他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带来给我们看看嘛,”他接着说,“人家老金成天带妞来,你为什么不带来?”
“我为什么要学他?”
我真希望他快点滚蛋,可这简直不可能。他又翻看我桌上那摞书,拿起那本《存在与时间》来瞟了瞟,我桌上的书他至少翻过五百遍了,可是还不过瘾。这本《存在与时间》是我从图书馆借来的,上学期看了一遍,最近想认真看第二遍。
“你看懂吗?”他那口气就好像我他妈根本不可能看懂。
我懒得理他,只希望他快点滚蛋。
“老金说中国大陆读懂海德格尔的人不到十个。”他又说,口气满是嘲讽。
“他自以为是那十个中的一个吧?”我说,我所能表现的最大鄙夷全都包含在这句话中了。
“肏!”这娘娘腔又叫了起来。
我敢赌一千块,这厮每天至少要说一万个“肏”字,可是你要想找出一个最不可能真正“肏”的人,那就是他了。
他总算放下了我的书,又过金以恕那边去看看。其实金以恕书架上那几张破照片他看过无数次了,可他还是要看,看别人的照片对他简直就跟吸鸦片一样。金以恕的铺位就在我对面,他和尹孜为靠那边墙,我和关亨靠这边墙。这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再说一遍是想加强你对这个宿舍空间的印象。
贾力勍以一种特有的耐心,又欣赏了一番金以恕和女朋友那两张装模作样的照片,他甚至还拿在手上近距离看了看,就好像是第一次看到一样。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总算踅到寝室中央,到麻将桌上抓了两个橘子,一边剥一边朝门口走。这时,关亨迎面进来了,手里拿了一份报纸。这鸟人真是个报纸迷,看报是他每天雷打不动的例行公事。换是我,打死我也不看这些混账报纸。
关亨个头不高,矮胖矮胖的,也是个挺滑稽的人,因为他总梦想着自己有一天当上国家主席。他自以为很有点官相,成天在镜子里鉴赏自己的相貌,想象当国家主席的感觉。可我实在看不出他有什么混账官相,我觉得他和武大郎完全可以算一类人。他不光长得难看,要命的是还有两颗大门牙,不光是大,而且不整齐,一个坐西朝东,一个坐北朝南,形成一种极为可笑的角度。人们说到他,从不提他的名字,而是说:“就是有两颗大门牙的那个……”如此这般,那两个牙齿光荣地承担了广告招牌的任务。关亨一听到人家说他的牙齿,就努力用嘴皮遮一遮,笑上一笑。总体而言,我觉得关亨人不算太糟糕,但基本上是个白痴,因为他官本位思想实在太他妈强烈了。他最崇拜的人是马基雅维利,主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这个目的不是真理,不是自由,不是艺术,不是上帝,而是当官。仅此一点,你就可以看出他是什么货色。
他一进来就官腔官调说起一件事,说下学期他要组织策划一个罢餐事件。他在学生会任个什么狗屁干事,负责组织部的工作。他说,经广大学生反映,学校食堂物价过高,大大超过了正常水平,按照某某精神某某领导的指示,下学期要带领学生举行一次罢餐活动,以期食堂方面做出反省,调整价格。他还神秘兮兮说,千万不要把这消息泄露出去。可是只要贾力勍听到了,要不泄露出去根本不可能。我总觉得,上帝把贾力勍这种人造出来就是为了打听和传播消息的。不过关亨喜欢和贾力勍说话,原因是只有贾力勍听他说。贾力勍天性就喜欢这些事情,他还从公关角度向关亨出谋划策,他认为关亨可以借此提高自己的知名度,争取下学期竞选学生会主席。
“你错啦!”关亨表示轻蔑,“你以为我仅仅为了个学生会主席?鼠目寸光!不是我小瞧你们搞公关的,你们看问题实在太肤浅!这件事本质上(他特别喜欢说‘本质’这个词)不只是一个校内事件,要是组织好,弄大了,中央肯定要关注的。因为高校物价不是一个个案,全国的高校都存在这问题,我们学校只是一个特例罢了……”他说话时一手叉腰,一手指指点点,自以为有一种指点江山的混账气魄。
可是这种气魄在关亨身上实在太他妈可笑了,你要是看到他那样子你也会笑。贾力勍这厮在一边窃笑不已,一半是笑关亨那种自以为是的劲儿,一半是笑他那种指点江山的混账气势,而最最可笑的,还是这种自以为是与指点江山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产生了一种双重的喜剧效果。
老实说,关亨算不上什么人物,无非就是那类千人一面的所谓大学生:没读过几本真正的名著,只读了几本混账教科书,上了几门混账专业课,结交了几个混账狐朋狗友,听了无数哗众取宠的混账讲座,就自以为高人一等,以天之骄子自许了。要我说,其实关亨平庸之极,你只要从他一心想当官就知道他平庸到什么程度。他的平庸又以思想的平庸为最,简直和他听过的那些讲座不相上下,——可以说,恰恰是那些混账讲座塑造了关亨的平庸。他对讲座的痴迷简直没法形容,他的脑子好像天生就只能在讲座中吸取养料,就像猪喜欢在污泥中洗澡一样。
当时贾力勍和关亨聊得热闹非常,不知怎么的聊到了知名度这混账概念。在这方便,贾力勍从来不会错过展现他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