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残阳欲尽时 作者:庸人自扰-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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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环连忙行了个礼说:“姑娘你好,我家小姐姓卢,是兵部尚书卢大人的女儿,我叫六如,不知小姐怎么称呼?”
碧莲还了一礼,说:“我叫程碧莲。”
卢小姐却说:“我叫卢贞静,咱们别那么规矩好吗,我觉得咱们很投缘,我叫你程姐姐,你叫我卢妹妹吧。”
碧莲觉得这位小姑娘爽朗活泼,毫无矫揉造作之感,也就爽快的依了。
六如捡起掉落的珠子,卢小姐抱着梅花,一行来到碧莲住的小院。卢贞静四处望望,说:“原来姐姐住枕霞阁呀,卫大人 对你不错呀,这是丞相府最漂亮的院子了。就比夫人的院子小一点,哎呀,程姐姐你是个大美人呀,卫大人是不是看上你 了?”
碧莲顿时满面羞红,暗恼这位小姐的鲁莽。
六如却跺着脚对小姐说:“小姐你又乱说什么呀,程小姐,我们小姐说话素来有口无心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碧莲只好说:“没关系,家兄与丞相大人有故,所以让我们母女借住于此。”
卢小姐也觉得刚才说话冒昧了,立即道歉说:“对不住,我说错了,姐姐你一看就又漂亮又大方,不会像她们那么小心眼 的,别生我的气。对了,你哥是谁呀?”
碧莲对这位小姐真感到无奈,只好说:“家兄程郁。”
卢小姐一听,激动的大叫:“程郁?是那个怒杀蔡光祖的神捕?。。。程姐姐,你实在太了不起了,有一个大英雄的哥哥 ,你哥武功很棒吧,那天让我见见。”不等碧莲回答,她又诱惑似的接着说:“你要让我见你哥,我也让你见我的飞哥哥 ,我飞哥哥武功也很棒,我的功夫都是他教的,怎么样?”
碧莲被这个公平交易惊呆了,一时不知如何拒绝。六如却在旁边气得又跺脚,大声呵斥说:“小姐,你又说什么呀,太丢 脸了,你不是早就答应过夫人,人前人后不再提纪公子了?等我告诉夫人,罚你一个月不准出门!”
小姐大惊失色,连忙用手捂住嘴,说:“我不说了,算我什么都没说过,咱们都不说,你也不准告诉夫人去。”
碧莲看见这一对主仆哑然失笑。
说话间,碧莲已将卢小姐的裙子缝好,碧莲手极巧,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破绽来。再穿好珠花,叫丫环春莺打水,帮小 姐净面梳头,一会儿收拾整齐,再看卢小姐,圆圆的脸蛋,白白皮肤,大大的眼睛,若不说话,倒是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卢小姐连连道谢,临走时却小声叮嘱碧莲别把今天的糗事说出去。
卢贞静走后,碧莲就和丫环春莺闲聊起这位小姐。原来卢大人是武将出身,一生只生了这个女儿,视若掌上明珠,百般宠 爱。当年卢大人镇守边关时,也把她带在身边。卢小姐在关外长大,与纪将军之子纪飞青梅竹马,感情极好。。后来卢大 人的官屡次升迁,回到京中,卢夫人也曾请人教导过卢贞静,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卢贞静也吃了不少苦,最后卢大 人爱女心切,就放弃了。所以卢贞静以口无遮掩的另类形象闻名于京。对于卢贞静的婚事,卢大人也希望女儿嫁给纪飞, 一来如了女儿的愿,二来卢大人也很喜欢纪飞这个孩子,三来以卢贞静的个性,若嫁个世代书香之门,只怕会给活活憋死 。只是卢贞静本是待选秀女,他们没有正式定亲,卢夫人严禁女儿四处乱说,可惜她女儿总是屡教不改。
碧莲倒觉得这位小姐天真烂漫,没有架了,十分可爱。
这位可爱的卢小姐第二天就又找上门来,盛赞碧莲的女红,又求碧莲教她做衣服,碧莲笑着推托,尚书府内还会缺好裁缝 ,自己笨,不会教。可贞静就是缠定她了,老夫人路氏也想女儿有个年龄相仿的玩伴,就怂恿她答应了。
卢贞静先要带碧莲去买布料,碧莲说:“卫夫人送了许多衣料在这里,我也用不完,妹妹看喜欢那块,就拿来用吧。”
卢贞静小嘴一撇说:“这种绫罗绸缎我家也有好多,这些东西好看不结实,骑马穿几次就破了。我要找结实耐用的料子。 ”
接着又小声说:“其实我是想给我的纪飞哥哥做衣服,好姐姐,你千万别告诉别人。”
碧莲认为想知道的人早就知道了,用不着她去告诉谁了。
买了布料,贞静又叫一个身材高大的家丁与碧莲做样子,她们就开工了。
卢贞静的女红真是一塌糊涂,有她在一直都是帮倒忙。碧莲无奈,就哄她说,女孩子要给心上人绣个鸳鸯荷包才能表达情 意,贞静果然中计,坐在一边跟一个荷包去较劲了。虽然如此,但嘴也没闲着。
碧莲和她熟了,就开她的玩笑说:“你的名字真取错了,该叫真闹才对。”
卢贞静说:“这话我可不是第一次听说了,你们都不通,脾气秉性是天生了,跟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关系。”然后又小声神 秘的说:“程姐姐,你听说过吗,宫里边的娘娘们,脾气和封号也都是拧着的,据说德妃无德,活着时曾害死过一个美人 ;静嫔不静,天天找事;和嫔就跟谁也不和;还有新宠丽贵人,也不是最美丽的。”
碧莲听的有趣,就接着说:“那你若真改名叫真闹,说不定就静下来了。”
六如说:“叫什么都没用,我家小姐是那孙猴子变的,就是念紧箍咒也变不了。”
女孩子们都笑了。
碧莲的手又快又巧,在六如的帮助下,只用了三天的功夫,就做好的两套衣服就都做好了。
再看贞静做的荷包,简直是惨不忍睹:一团彩线横七竖八的缝在荷包上,若仔细辨认,依稀可以看出是一对傻鸟。碧莲说 这实在是拿不出手,要她拆了重做,贞静却说什么也不肯。就这样和衣服打包扛了出来。
碧莲糊里糊涂的被带到了一个大茶楼上的雅座中,贞静要了茶,对碧莲说:“好姐姐,这几日辛苦你了,等咱们办完的正 事,我带你去逛街,你喜欢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只管说,我给你买,全当小妹的谢礼。”
碧莲正要开口推让,忽见六如带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公子走了进来。那公子锦帽貂裘,神态从容优雅,真是陌上人如玉 ,公子世无双。碧莲暗想,卢小姐的意中人果然出类拨萃,以前在阳县,总以为像胡文龙那样的清秀才子已很难得,可和 这位公子一比,简直是判若云泥。碧莲含羞起身下拜,说:“见过纪公子。”
卢贞静立即说道:“哪里来的纪公子,你想见飞哥哥想糊涂了吧,纪公子远在边关呢,这位是我的表哥杨耀庭。”
碧莲红了脸,杨耀庭也看着碧莲,非常奇怪表妹身边几时多了这位腼腆羞涩、楚楚动人的女孩儿。
卢贞静立即介绍说:“这是程家姐姐。”
双方又施了礼,不料贞静补充说:“程姐姐可了不起了,她哥哥就是手刃蔡光祖的大英雄。”
杨公子又施了一礼,连说失敬,碧莲连忙还礼,口说不敢。心中却想,七哥因为杀人,在家中被人提起时都说他是叛臣逆 子,想不到京中人却这样尊重他。
卢贞静说:“你们别没完没了的见礼了,咱们先说正事,六如,你来说。”
苦命的丫头只好上前,说:“杨公子,近日我家小姐学做女红,给我们老爷做了两套衣服,可惜做大了,所以请杨公子把 它送给有需要的人穿吧。”
杨公子笑了,说:“明白,我过两日就派人送往边关。”
卢贞静还不乐意,说:“什么过两天,天气都这么冷了你还拖拉!明日就派人送。”
杨公子说:“看你急的,也不怕程小姐笑话你,你就这么求人办事。”
卢贞静撒娇说:“我不管,你明天必须送,不然我就去住舅舅家,我吵得你永无宁日。”
杨公子投降了,叹了口气说:“好,明天送,不过这衣服真是你做的吗?那我得先看看有没有袖子,免得送去也不能穿。 ”
卢贞静就坦白说:“衣服是我托程姐姐帮忙做的,但里边有个荷包可是我亲手绣的,不信你可以看。”
碧莲真惊讶于贞静的坦白,她也太自信了吧,这样也敢拿给人看!杨公子看到那个荷包后说:“果然是表妹亲手所做,估 计纪贤弟拿到荷包后,会贴身收藏,不让人看见。”
贞静毫不在意,大家又说笑几句,杨公子就起身告辞了。
碧莲有几分怅然若失,后来她听六如说,杨耀庭是吏部尚书杨皓的儿子,卢贞静的亲表哥,也是小将纪飞的好友。卢大人 虽默许了小姐的婚事,但小姐现在还是个待选秀女,不好和纪飞书信来往,所以一直是这位表哥替他们传书。
8
新年来了,宫里边忙了起来。除了祭天和接受百官朝拜之外,太后与皇后的斗争也有了一个结果,结果是各让一步:皇帝 暂不废后,但皇后要称病在承乾宫静养,暂不管六宫之事。皇上升和嫔为和妃,升丽贵人为丽妃,与原来的淑妃共掌六宫 之事。
丽妃母凭子贵,连升三级,原在许多人的意料之中;但失宠已久、与谁都不和的和嫔升为妃子,就有点意外了。虽然和妃 是太后的娘家侄女,但因其个性古怪,太后也并不喜欢她。
程郁最大的变化是由畅春园迁入长春宫,他自己并不在意,不过是奉命换个住的地方罢了。但很快发现了变化,原来总玩 失踪的三个太监都奇迹般的回来了,还成天苍蝇似的围着他转,让他很不习惯,不胜其烦。吃的方面也有了改善,自备小 厨房,可以天天想吃什么做什么。但最令程郁吃惊的是,他听柳顺说,长春宫历来地皇上的最宠爱的妃子住的,而它的上 一任主人竞是现在的欣贵人。
程郁心中好不是滋味,不管整个事情的初衷和过程如何,最终的结果是他杀死了蔡光祖,令欣妃失宠降为贵人,自己取而 代之。把锄暴安良的大义之举演变成一场后宫争斗,真是始料不及。
皇上几乎是长住长春宫,处理完政务,他就喝点酒,搂着程郁,命人奏点乐曲,甚为惬意。皇帝曾心血来潮,想灌醉程郁 ,程郁也不推辞,闷闷的酒到杯干,喝多了不哭不闹不发疯,而是吐的一塌糊涂,还断断续续的吐了半夜,弄得皇帝无法 ,只好走到别的宫中过夜。从那以后就不灌程郁渴酒了。
程郁的性子很静,终日里也不出长春宫。只是过七八天就要去一次相府。皇上到也不拦着他,还主动让程郁带些精美的糕 点去。程郁没听他的,做牢做出他这身打扮已经够瞧的了,再拎着糕点去串门,成什么样子。
正月里大佛寺有庙会,卫夫人提前在寺中订了干净的房间,约了几位夫人去上香。又热情的邀请了路氏母女。路氏夫人对 别的事也不怎么在意,独对烧香拜佛特别上心,认为母子能够团聚全靠佛祖保佑,
到了庙中礼佛之后,卫夫人带她们到后边休息,见到几位夫人小姐,卢贞静母女也在其中。卫夫人将碧莲母女介绍给大家 认识,众夫人见碧莲斯文有礼、温柔漂亮,都十分喜欢,送了她不少见面礼。卢贞静早就飞奔过来,迫不及待的等众人见 完了礼,就拉着碧莲逛庙会了。
庙会真的很热闹,吃的杂耍的都好多,碧莲真是大开眼界。女孩子们正玩的高兴,天上却飘起了雪花。卫夫人就派人来找 她们,说下雪了,怕路上不好走,要早点回去。
卢贞静意犹未尽,十分不满,边走边怪老天爷,偏偏在这个时候下雪。
碧莲却另有心事,最终忍不住问:“刚才我听见你叫那位杨夫人舅妈,那她是杨公子的母亲了?”
“对呀。”
“可我看她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
卢贞静笑着解释说:“当然不是生母了,我表哥的生母在他七八岁时生了场大病,后来常年卧床不起,舅舅后来就纳了个 妾温氏,帮助料理家务,照顾他们父子。温氏自己无所出,对表哥也很好,几年前,舅妈走时,就求舅舅别再娶了,将温 氏扶了正。所以我现在当然叫她舅妈了。表哥也算是她一手带大的,虽然不是亲生,但感情一直很好,后来我表嫂和舅妈 闹矛盾,表哥是坚决站在舅妈这边的。”
碧莲听见表嫂一词,心中有点失望,但一想杨公子这样的年纪,这样的家庭,就算是三妻四妾,也是寻常。
却听六如说:“这些事可不怪杨少爷不公平,实实怪他家少奶奶太霸道了些。论理我们不该说死人的不是,可那位黄氏, 仗着自己嫁妆丰厚,亲姑姑又是庆王妃,欺负杨夫人出身低,成天没事也要寻些事,闹闹脾气,怎能怪少爷不喜欢她。”
碧莲听的却另有重点,问:“你表嫂没了?”
“是呀,其实她也可怜,去年怀着七个月大身孕去庆王府拜寿,吃多了酒,出门时摔了一跤,回来后孩子就没了,表嫂好 后悔,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