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伴星如昨-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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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阁主……似乎颇不适应。每到半夜都会召奶娘过去,前日到天擦亮才歇下。”敏锐地觉察到黎昕问的是什么,影一直入主题,说着说着却又有了为难。想起影九回报韩子墨手忙脚乱的样子时露出的向往,竟在主上面前走了神。
“哦?”黎昕一下子被吊起了兴趣,噌地坐起来,“他亲自照顾那个孩子?”
冰凉的声音沁入心脾,惊得影一一颤,匆忙间他连忙稳下情绪,“是。除了喂奶和……孩子突然哭闹不止时,韩阁主一回房便叫奶娘抱孩子过去。”
因为余情未了,所以亲手抚养那个人的后代?抑或心有不甘,才准备将孩子养大了报复?韩子墨没那么软弱,也做不出这种没品的事,他……不过是放不下而已。黎昕盘算着让萧凛二人父子相见的时间,却总觉得不妥。
或许,在无碍大局的情况下,成全一对有情人,也未尝不可?只是,要看萧凛那块冰的表现了。
打定主意后,黎昕不禁想起萧凛韩子墨二人闲来斗嘴的样子,随后,顺理成章地想到了萧跃。想到他窘迫中带着的果决,想到他冷面下的生涩,想到……送自己离开时他紧抿的唇。
“影一,暗卫们最近挺闲?”神游半晌,黎昕终于记起了还在等待吩咐的男人,“给你们个任务练手如何?”
捕捉到声音里的一丝戏谑,影一心中叫苦,却答得斩钉截铁,“谨遵主上吩咐。”
“去引魂教老巢抓萧跃,怎么样?”
“主人!”影一惊得抬头,试图解释什么,却在那不容置疑的目光逼视下打消了念头,“主人有令,属下等自当从命。只是引魂教戒备森严,且我等对其知之甚少……”
“接任务还容你挑三拣四?若能手到擒来,又何须找你们?”黎昕轻飘飘打断了男人,身子一软靠回躺椅,才道,“还是你们仍记得那个堂主,而无视我这个主人?”
“是,属下知错。属下即刻潜人动身。”影一只觉心跳得厉害,答得十分郑重。主上这么问,显然是对暗卫不信任。虽然暗堂中萧跃一向说一不二威望极高,可被效忠的目标如此质问,影一心中还是泛起了苦涩。
无论主上是不是真要对堂……对萧跃下手,都不是他们能置喙的。暗卫只是主子的工具,令行禁止,捉拿背叛的同伴更不会留情。可是堂主……
“现在又着急了?” 黎昕笑着瞟了眼影一,“不必紧张,时候到了不给我躲起来就行。暗卫得之不易,明知送死的事,本座怎会自损实力?”
不知道该答什么,影一只得低应了声是。
好在黎昕没打算再为难他,一来手中除了暗堂再无合适的武力使用,二来……从小洗脑教育下长成的人,黎昕也不信他们会为了曾经的上司而背叛。当然即便背叛,也对他产生不了什么影响。这世上唯一让他掉以轻心过的,只有萧跃而已。而这唯一的死穴,现在也不存在了。适当敲打几句,黎昕便吐出了温暖的声音,“罢了,叫子墨抱孩子过来,让本座瞧瞧。”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完了点,收拾东西好苦逼好苦逼,明天去杭州玩~~~~~~几天,然后就回家了,哇哈哈我终于放假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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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107 离去 。。。
107。离去
适当敲打几句,黎昕便吐出了温暖的声音,“罢了,叫子墨抱孩子过来,让本座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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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又忙活了一整天的黎昕一回房便倒在床上,懒洋洋看向闻声靠近的黑衣男人——这情景,曾经无数次在这个房间里出现,如今只不过对象变了。记忆与现实诡异地交叉,让他不由沉浸其中。
“黎,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我这一年做事太过荒唐,也害得你遭了不少罪。”黎昕冲站在床边的萧黎笑笑,挡住了他还未成形的自谦词句,继续道,“我现在安全了,你也完成了任务。过几日……你准备去哪儿?”
黎昕早暗示过不会留住萧黎,但直到今日才明言问了。虽是询问的语气,却不容人质疑。若有若无的暧昧虽然令人向往,他却不愿重蹈覆辙。况且……探明的那些消息,也不容他强留住这个日渐开朗的宫廷影卫。
“属下……回宫复命。”萧黎说话依旧波澜不惊,却在瞥见朝外躺着的人皱起眉头后,语气里多了几分示弱,“属下明白该说什么,请王爷放心。”
该说什么……黎昕苦恼地摇摇头,他怎会在乎自己那所谓的兄长知道多少慕容铭瑄的糗事。在床上扭了扭,终于挣扎着爬起来。他这几日起早贪黑,终于将积压下来的杂事处理了大半。游山玩水懒散了几个月,忽然开始工作,黎昕只觉得身心俱疲。脑袋昏昏沉沉不说,全身的肌肉也因久坐而觉得僵硬。若是平时,他会叫萧黎给他按摩,只是……今日不行。
“如果我不许你回去呢?”意料之中地见到了冰山脸因惊诧而破碎,黎昕没感到得意,只是平静的抽出几张纸,抓在手上把玩。“你见了那么多,又有背叛那人的嫌疑……还敢回宫复命?”
“属下职责所在,身为影卫,我等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萧黎转瞬便恢复冷静,淡淡陈述着既定的事实。自从发现瑞亲王被引魂教□,他便明白自己命不久矣。历尽磨难、遍体鳞伤,活了二十四年,谁会愿意英年早逝?可那时候,他满脑子想的,便只有救出自己保护的人。
“你不怕自己送命,那么他呢?”说着,黎昕暗劲一使,手里薄薄的纸张便朝对面飞去,“看看这个。”
纸上文字不多,一目了然。但就这么十数个字,萧黎却看了很久,直到……双手的颤抖渐渐减弱,最终安分下来。
“他是皇兄派去二王爷身边的,对么?如今慕容铭浩已然完败,陛下或许会念及骨肉之情不予追究。但他作为二王爷心腹大将,能否看见明天的太阳,恐怕还是两说吧?”
“王爷您……”
“你们从小便相互扶持,我觉得多少会有些感情。是以想问你一句:你可愿冒着行踪败露身首异处的风险,救他活命?”不等萧黎回应,黎昕挑眉继续,“若你不愿,本王仍会为你安排一条出路,虽不能封侯拜相,衣食无忧安度一生却能保证。”
萧黎艰难地吞下口水,好似如此便能让狂乱的心跳恢复正常。他唰地双膝跪地,“属下愿冒险一试。”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疲倦不知不觉消去了,黎昕将人拉入怀中,若有若无地蹭着湿嗒嗒的冷汗还未消去的脖颈,“我真的只是……想成全有情人而已。”当然,顺带着不能让京城的那两位兄长好过。
“你去找这几人,他们会给你假死之药。救出那个影卫后……你便和他纵马江湖去吧,有困难你……嗯,你知道找谁的,对么?”感受着怀中人的轻颤,黎昕干脆地将人按在怀里,喃喃道,“乖,再让我抱抱。回去后,可不许和你那朋友说我欺负你。”
“属下……遵命。”
“呵呵,你个混小子。”
***
晨光熹微,碧蓝的天空纯净地几乎不含一丝杂质,空气中满是清新的味道。又是一个好天气,可惜行色匆匆地俊雅男子只觉得心中焦躁难耐。
今日已是主上启程前往岭南的第五天,但那种阴阳怪气的语调依然萦绕在韩子墨耳边,阴魂不散。
“多可爱的孩子,可惜一出生就没了娘,至于孩子他爹……”
韩子墨垂头看了看怀中襁褓里睡得正香的婴儿,苦涩的感觉才渐渐消去。早在知道惜雨怀孕时,他便打定主意断了这份孽缘。虽然心有不甘,但破坏人家庭的事,韩子墨不屑去做。他不想让自己纠缠在所谓的儿女情长之中,也尽可能减少了与萧凛碰面的次数。谁知,情况竟会急转直下。
“萧凛是个人才,我不想关他一辈子。”
“子墨,别让我失望……”
韩子墨吐出胸中浊气,推门走进那个房间。一个饭桌,一张木床,些许简单的陈设,还有……床上呆坐着的黑衣男人。男人目光涣散,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多了个人。
“喂,看我带谁来了!”韩子墨尽量让声音充满活力,将婴儿送到萧凛面前。
涣散的目光逐渐凝聚,萧凛垂眸扫了眼襁褓,便将目光移到别处。
萧凛漠不关心的动作令韩子墨怒从心来,他压下躁动的情绪,努力装回从前的样子捶了下萧凛右肩,“拜托,你对我冷冰冰也就算了,自己儿子都不多看一眼?”
“他是谁?”许是几天都未开口说话,萧凛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恢复了些许神采,嘲弄的意味就明显起来,“你觉得随便找个孩子来,我就会相信?”
“我亲手打死了我的妻儿,你以为你弄个婴儿就能骗过我?”萧凛说着,伸手捏了捏婴儿皱巴巴的小脸,“你要找怎不会找个漂亮点的孩子,这么丑,怎会是我萧凛的种?”
因他刻薄的语调而愤怒,却在听了后半句话而哭笑不得。果然,无论何时,自己遇到这人便会失了冷静。韩子墨暗叹着,语气不自觉也带来调笑,“就长成这样,才是你儿子。萧凛,我还不知道你小时候是这么个模样。”
出生不久的婴孩五官还未张开,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这个道理,韩子墨怎会不知,却仍不住抓了这点讽刺人。
“你说他真是……”
“哇——”萧凛忽地想到什么,手劲不由失了控制,怀里的小东西立时嚎啕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捶地~~~瓦错了……刚回到家,偶娘说把宽带停了。。。
望天,我会尽量更的。要不就努力写,然后攒着开学果断到结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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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108 无心 。。。
108。无心
“你说他真是……”
“哇——”萧凛忽地想到什么,手劲不由失了控制,怀里的小东西立时嚎啕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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嚎啕大哭的婴孩令萧凛手足无措,惊醒了他,也带走了他还未成形的温柔的表情。
他皱眉凝视着怀里不断挣扎的小东西,轻轻拍了拍,换来的却是婴孩更大声的哭号。一不做二不休,萧凛不带一分留恋的将婴孩递给站在床边的人,“带走,吵死了。”
“你——”韩子墨极少听他用如此不耐烦的口气说话,下意识地接过孩子。随即想到近日自己花来照顾婴儿的时间和精力,还有心里怎么也抹除不掉的那些纠结,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韩子墨虽看着一副儒雅君子模样,甚至在与萧凛相关的事中屡屡妥协迁就,可到底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人。他一把扯下裹着婴儿的襁褓,男孩儿受冷挣扎地愈发剧烈,露在空气中的两条小腿也蹭蹭乱踹起来。无视那人眼中凝结的差异,韩子墨居高临下地盯着床榻上的男人,“韩子墨不是你萧凛家的奶娘,更不是你的妻妾侍人,犯不着眼巴巴过来带孩子。”
“今天会来这儿,是因为主上临走前把这个孽种交给了我。既然你无所谓,我回去便处理了。没娘没爹,身子骨又不好,早处理了也少一桩麻烦。”
孽种……
“等等!”未待细想,萧凛起身挡住了就要出门的人。不料没准备好,身上各处的疼痛令他一个趔趄。但萧凛混迹江湖多年,愣是趁着前跌的趋势一下从后搂住了的肩膀,跌倒的趋势自然也随之消散。
他的到来,是个处心积虑的阴谋。当阴谋败露,他爹仗毙了他娘。现在连他,也要死了?
不愿见到这人为了旁人来请求自己,韩子墨顺从地停住脚步,却并未转身,甚至连偏偏头都未曾。当强有力的双臂压在他肩上时,韩子墨几乎抑制不了内心的战栗。
“是主上的意思?”
“主上的心思谁能猜得透?”韩子墨回过头来,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带着畏惧与希冀的男人。他闭上眼,深呼吸,却终究不能对这个人狠下心来。
“他……希望回来后能见到一个杀伐果决的刑堂堂主,而非现下只会发呆自责的废物。”
“我……”
“萧凛,作为你曾经的兄弟,我看不惯你这副模样。萧爷培养我们那么多年,岂是为了让你和他国探子去玩什么爱恨纠葛?若你再做出危害天泉宫的事,我韩子墨不会再手下留情!”
“子墨……”
不知婴孩是否也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