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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人间有爱-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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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下气恼,一连奔出数里路却未能将他追到,不由停下来,蹾在路中,盈盈坠泣,把一夜间受到尽朴永柱的欺负用泪水来刷洗。哭了近一个时辰,方才收住泪水,见道旁有条小河,便跃入河中,把一身的田泥洗净,再到树林里,除下缁衣,紧身的小袄胸衣,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那些烧焦的衣服抛入河中。如此折腾一夜,东方早已露出鱼肚白,她来到一个市镇,找了一家茶馆喝茶歇息片刻,便到骡马市买了一匹马代步,不期在村东的拐弯处迎头遇见朴永柱,朴永柱吓了一跳,夺路狂奔。
扶桑的小黄马业已驰近,大喊道:“恶贼,往哪里逃!”她恼恨朴永柱连番轻薄,今日岂容他逃走,双足在马镫一蹬,身子突然飞起,右手云帚向头朴永柱的头顶击落。朴永柱上身急弯,伏在马背上,双腿夹马,鼠窜俯冲,在间不容发之际让他逃出扶桑劲力所笼罩的范围之内,但马儿却未能幸免。扶桑一击不中,立即扣动云帚中的机关,向前一抖,金球激射飞出,击中白马的膝后弯,白马疼痛难耐,向后跌坐。
朴永柱骑术甚精,反应更是快捷。当白马哀嘶跌倒时,他人早已纵身跃了起来,虚飘飘地落在地上。扶桑和他几乎是同时落地的,站在道路当中,拦住他的去路,骂道:“小贼,拿命来!”她含愤出击,一柄云帚幻成无数的云影,招招直取朴永柱的要害,丝毫不容他有缓手之机。这下急坏了朴永柱,他对扶桑本无恶意,只是少年心性,一时好玩而已,岂知事情越来越糟。于是一边招架一边惶恐不安说道:“小师太,有话好说,何必兵刃相向呢。”扶桑骂道:“你卑鄙,你无耻,你下流!”朴永柱红着脸道:“在下一时情急,绝非有意……那……那是无心过……”
扶桑怒道:“难道你用那下三烂的暗器也是无心之过?!”朴永柱苦笑道:“在下有言在先,你却不听。”扶桑听了,不禁一怔,心想自己两次满不在乎,两次尽皆着他的道儿,第一次嘴上较量让他讨了便宜,那还罢了,更气人的第二次他那无礼的举动和暗器的羞辱,狂怒道:“我饶不了你!”便不容朴永柱再分说,发狂般地向他进攻。
朴永柱被她逼急了,只得拿十二分的耐心和她过招。两人在村口大路上打架,立时引来不少看热闹的村民。忽闻一人道:“咦!这书生模样的青年为何不想抢攻,一味地躲躲闪闪有什么屁用。”另一人开口道:“他打不过人家当然要躲。”立即有一个很内行的人接口道:“笑话,男人打架岂会输给女人的道理!我看这小尼姑生得清丽绝俗,柔若无骨的样子,这小子一定是被她迷住了,神魂颠倒,所以才会手忙脚乱,小尼姑心狠,他却手软,当然会输给她。”接着是一个洪亮的声音道:“不对,不对,这叫好男不与女斗,所以他才不会抢攻,他是让着对方,不屑与之争锋罢了。”
世人同情弱者,却未必一定会同情女人。扶桑无端遭人非议,更加恼火,她不能找这些村民出恶气,一股怨恨之气全都发泄在朴永柱的身上,云帚毒辣,招招致命。朴永柱听这帮村民胡说八道,不禁莞尔,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扶桑逼得左支右拙,不禁又是脸红,便虚晃一招,夺路而逃。扶桑见他逃走,正合心意,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打架,得确不甚雅观。也是有意放他逃走,自己随后追击。本想待他逃出村庄之后在无人的地方再教训他,岂知这小子滑头得很,就在这村镇中与她兜起圈子。扶桑恨他之极,更不管村民的指指点点,立意要把他折辱于掌下。于是乎一追一跑,两人在街头巷尾追逐飞驰,冲垮地摊,推倒草坪,惊飞了鸡,吓跑了狗,弄得鸡犬不宁,人畜难安。男人摇头,女人叫骂,村里的玩童鱼贯追随,争看热闹。
更有甚者,有的童子口不择言,呼喊起来:“小尼姑,追汉子……小尼姑,追汉子……”朴永柱心想要糟,果然不出所料,扶桑气得七巧生烟,对准一名乱嚼舌头的玩童掴了一掌。那童子“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这么一来,立时招来众人的愤怒,村民们指着扶桑叫骂。
扶桑狼狈不堪,明明是她有理,此时却变成无理之人,成为了众人之矢,不由她羞恼交迸,怒火攻心,连眼眶都红了。可恨这些无知的村民不辨是非,让她百口莫辨,恨不能把朴永柱碎尸万段。
朴永柱见扶桑招来众怒,暗暗叫苦不迭,心想这一笔无头帐也记在他的身上了,这仇恨是越结越深了,又恐众人的责骂会使扶桑承受不了,寻思只有快点离开此地才是上策。侧目望去,只见那白马和黄马都在村口的草地上吃草,当即抢攻两招,把扶桑逼退,转身向白马奔去,纵身跃上白马,催马欲奔,不料那白马咻咻衰嘶,在原地打转,不肯奔走。原来白马中了扶桑的金球,腿膝红肿,疼痛未解,不敢奔跑。眼看扶桑追来,朴永柱大急,在马屁股上恨恨地拍了一掌,白马疼痛,跃了起来,奋蹄疾驶,怎奈后腿受伤,跑起来全然不像以前那么神速,一跛一拐的颠簸起来,竟不能将骑劣马追来的扶桑甩掉,不由他心撩火急,看看前方有山林,不暇思索地催马入林。
其实他也用不着这么狼狈,按那个村民的说法,男人打架岂会输给女人,按他现在的武功也当真并非不及扶桑,只是他心中有愧,见扶桑一付凶霸霸的样子,先自慌了神,乱了方寸,动手之际处处掣肘,都是因爱生怯,因怯出乱之故,他心中犹自不明,还懊悔事情为何愈弄愈遭。两匹马一前一后,不知不觉地奔入崇山峻岭之中。
二 武夷山救童
    武夷山脉三十六峰,七十二岩,绵亘一百二十里,群山競秀,各逞其趣,此时正值初夏,桃红柳绿,群鸳乱飞,正是江南灿烂季节,山区气候格凉爽,九曲十八涧蜿蜒曲折,古柏参天,山道奇险,加上他慌不择路,满山的乱石甚是难行,白马受伤未愈,被他急催跑了一个上午,此时早已疲惫不堪,后脚突然一跪,倒地不起。朴永柱急忙飞身落地,在林间寻找藏身之处,不意在山岩上发现一片纯绿色的藤萝,恰如垂帘一般,他伸手疾掀藤萝,本想藏身在藤萝后,却意外地发现藤萝的后面竟有个岩洞,洞内黑漆漆的,他也不管深浅,急窜而入。
扶桑追到近处,突然失去朴永柱的踪影,收缰驻足,凝视林间。正午的太阳从树梢的空隙间照射下来,泥土中腾起丝丝的蒸汽,树梢里到处都是鸟噪声。突然迎面飞来一物,像弹子似的从灌木从中窜来,她旋风般从马背跃了起来,落在树杈上,定眼细瞧,原来是一只鸟雀,她暗叫声惭愧,还以为是朴永柱那歹毒的暗器呢,虚惊一场。
她飞身落地,脚下是厚厚的树叶,踩下去软软的,发出“吱吱”的声音,地上嫩草丛生,蜂蝶飞舞,林间处处充满生机。她那有闲情逸致欣赏这大自然的美景,一双明眸四处搜寻朴永柱的踪影,终于让她找到那匹卧地的白马,发现朴永柱的藏身之处。
“出来!……”扶桑站在洞口娇叱道,她手握云帚,蓄势待发。“朴永柱,你出来,你这缩头乌龟,快出来!”她骂了数声,不见动静,手执云帚漫漫地靠近洞口,侧身贴着洞壁一步步地移动。
突然,数点石子同时射到,她快如闪电般跃到洞口的另一侧,可不待她立稳,又是一阵雨点般的石子飞来。她连忙舞起云帚,把那些石子尽数击落,冒险冲入,却又被石子击退。冲了半天,未能冲入洞中,她恨恨地退出洞外,暗忖道:“小贼你躲在洞里不出来,就以为安稳了,哼,我就把你困在洞中,饿你几天几夜,看你爬不爬出来”。
此时洞中的朴永柱也是一般的心思:“我在洞中,那小尼姑不敢贸然攻进来,但这里没有一点吃的东西,被她困在这洞中却是更加危险。”
他傻愣愣地望着洞口发呆,忽闻扶桑在洞外又叫骂起来,出家之人骂得再难听也不会怎么恶毒,无非是“小恶贼,”“缩头乌龟”之类的骂名,没有更恶毒的语言。
扶桑在外骂得口干舌燥,他听了不但不以为逆,反而如闻仙乐一般,字字珠玑,句句金玉,魂儿又被扶桑的骂声勾去。回想自己跟她狠斗之时,出手似乎倾尽全力,但似乎又未真下杀手,奇怪,为何会这样?这个疑问连他自己也不明白。
他出神一阵之后,突然觉得好久没听到扶桑的骂声,不知她是否走了,就悄悄地摸出洞,蓦然发现扶桑就隐匿在洞口的岩石之上,吓得他又赶快溜进洞中去了。他半天没吃东西,此时腹中空空的,饥肠辘辘,神情不觉有点沮丧,却无意中发现洞中有一把猎户使用过的生锈钢叉,寻思道:“这山洞曾有猎户来过。”顺手把钢叉捡起作为防身的兵器。
为防扶桑偷袭,他一夜未曾合眼,直到五更后才沉沉睡去,突闻扶桑在洞外大声叫骂,朴永柱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一束晨光从洞口照了进来,他才明白已经天亮了,不觉有点恼火,拿起钢叉冲出洞口。
却见扶桑全身淋浴在晨曦之中,晨雾缭绕其身,秀眉竖立,粉面含霜,一袭缁衣无风自动,手中的云帚透出重重的杀气。
朴永柱怒道:“小尼姑,你有完没有完?大清早打什么架,扰人清梦,你不吃饭,不睡觉,一味打打杀杀,烦不烦!你像个出家之人吗?本公子是让你,不是怕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扶桑被他抢白一顿,恶向胆边生,喝道:“小贼,死到临头,你还嘴硬,看招!”足下轻点,陡然欺身进招,手中云帚如万簇利箭疾发,笼罩在朴永柱全身数处要害。
朴永柱神色为之一变,在退无可退的情况下,一式铁板桥,他整个身子霍然向后倾倒,仅仅凭脚尖支撑着全身的重量,双足尖连踢连蹬,身躯如风中之苇,左折右摆,猱身后撤,终于让他逃出扶桑的追击。得脱大厄,他心中惊悸之极,周身都是冷汗。
扶桑却不容他有丝毫的喘息之机,云帚挥动,发起更凌厉的攻击,一波又一波的云光帚影势如惊涛,疾如闪电般地向他头顶盖下来。
朴永柱想不到她如此凶猛,眼光所及尽是她那呼啸的帚影,威猛无俦,他别无选择,舞动钢叉,反手撩出,劲透叉尖,一招一式地接下来,在寒光帚影中飘摆突围,心想此时不走更待何时,突然一声长啸,白马如飞而至。看来白马经过一夜休息,腿脚的胀痛已经消了,扶桑的那匹坐骑也紧随其后奔来。
扶桑及见白马奔至,才明白朴永柱突发怪啸的原因,此时见朴永柱飞身上马,她杀得性起,岂容他逃走,一个箭步,也纵身跃上她的坐骑,催马疾追。
白马虽快,但在这深山密林丛中难以全速,扶桑的黄马虽然慢些,却能勉强紧追其后,时至晌午,他们登上一座山岭的巅峰,眼前的景物豁然开朗。
扶桑恐怕被朴永柱逃脱,不住地扬鞭踢腿,策马狂追,眼看就要把他追上了,那知朴永柱陡然勒紧马缰,白马竟在全速奔驶中立定,四蹄向前登直。朴永柱则拧腰纵臂,回身挺叉,使出扬家枪法中临阵破敌的“回马枪”,疾若流星,刺破了扶桑的衣服,幸而他并未当真要扶桑的生命,否则扶桑的命休矣!
这一变故太过突然,扶桑收缰不及,险些从马背上跌下来。朴永柱双腿夹马,催马又奔,倏然已奔出数丈之外。回头憨笑道:“扶桑师太,小生这一手杨家枪使得如何?”
扶桑吓出一身的冷汗,心头狂怒之极,心想:“这小贼可恶之极,仗着白马神骏欺我,杨家枪当杨家叉使,哼!让我追到,一样取你的小命!”她咬牙切齿,策马又追。
两匹坐骑奔了许久,前面出现了梯田,湖泊纵横交错,溪涧无数,岭上有几个农家的孩子正在放风筝,田间里数不尽的蝴蝶蜻蜓在飞舞,这田,这水,这花草蝶儿是如此的美丽。朴永柱收缰勒马,放眼眺望,顿感胸薏畅爽,连一天一夜滴水未进都望了,他久居北国,难得一见如此迷人的田园风光。看着孩子们天真无邪的样子,他情不自禁地也沾染了些活泼的朝气。
扶桑却没有他这闲情逸致,一经赶到,立即扣动云帚中的金球,直取朴永柱的背心大穴。朴永柱正当陶醉期间,猛听得蹄声近,还夹着异响,情知不妙,钢叉急忙向后一挥,背后竟似长了眼睛,‘当’的一声,钢叉击中金球,金球反弹回去,向扶桑的脸膛飞来。
扶桑“啊”的一声惊呼,云帚急忙荡开,把金球带飞,那金球擦着她的左耳飞掠而过,心底里大惊,这小子藏拙装呆,其实却是诡计多端,当真防不胜防。一路上连吃几次的大亏,不由微感气馁,云帚在空中一抖,“啪”的一声,金球又向朴永柱甩来。
哪知这一次朴永柱不挡也不躲,空手来抓金球。这一来又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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