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驯霸汉-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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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稍晚时分,沙红罗带著鼎和一名面容漂亮的男子楚朝歌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回到了绿竹屋之後,秋枫儿的情绪才稍起了波动……
沙红罗当真和楚冰、范青青一样,在寻鼎的过程中意外取回了一丝灵魄。
自己当真成了唯一可能会魂飞魄散的人哪!
但,那又如何?
她望向窗外一颗百年大树,静静无语。既然日子全是相同的,百年的寿命与数十年又有何差别?
她,该出发了。今晨,她早已从冥想中知道鼎在京城。
「杜云鹏在哪?」
简单的问句却因为问话之人的狞恶脸庞而显得威胁性十足。
「我就是。」杜云鹏老大不愿意地承认,并防备地站在女儿杜少君的前头。
从京城躲到这里,怎么还是被传言中的恶人给找著了!
「我要你画一张人像。」男子魁梧的身量几乎顶上门框。
「我已经许久不曾为人绘……」推托意味颇明显。
「拿去!」一包重物被丢到桌面上。
「爹!十锭金子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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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好多人……
秋枫儿拉下头上的白细薄纱,不让她过分静谧的面容引起他人的侧目,却浑然不觉自己的素衣白裳在人群中亦显得突兀非常。
各色她从前只在鸟禽身上看过的鲜艳色彩,而今大片大片地挥洒在人们的衣裙上,京城人的打扮和她沿路所见的朴素模样,果真大不相同。
又是坦胸又是露臂又是轻纱覆身,女子在秋日作这样的打扮不畏寒吗?
来往人潮的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看得她头昏眼花——华胥国居民没有这么多表情。
且华胥国触目所及尽是鲜卉遍地、绿水处处,天际亦是空旷无垠,哪有这么多小屋子挤到一块儿的拥挤光景。
这京城唯一让她习惯的,便是朱雀大街上那成排的浓荫绿树了。那让她想起华胥国内的那株千年柳树。
想念就是乡愁吗?秋枫儿轻侧著头,沉吟。
对她而言,留在人间或者待在华胥国并没有任何差别,所谓的乡愁该是一种习惯,而她比较习惯华胥国的环境罢了。她付道。
秋枫儿抬眼往较空旷的街道望去,远远地,有一亩菊花田正在秋阳中摇曳著。
她轻喟了口气,不自觉地款步轻移向菊花——
秋天的花哪。
幽幽的白影晃过整齐的街道,引起了一些异样眼光的尾随。
——一身缟白的服丧女子怎会抛头露面?不过走起路来倒是像个大家闺秀。
——是个俏寡妇吧!听说年轻寡妇的滋味消魂……
藉著几只草蚊的吸血之举,路旁之人的心语不断地传入秋枫儿的耳间。
却总是听到其他人的评头论足。或者,「人」都是这个样子吧!
表面笑容可掬,心底转的念头却往往贪婪、饥渴,甚於饿鬼。
雪白衣裙走了好一会儿的路,这才停驻在菊田之旁。
纤纤柔荑抚著那鲜灿怒放的花瓣,清淡的眉却若有所思地蹙了起来——
又来了。
平平静静的心口,不期然地抽揪起来。
心脏像被人握住了一般,但不是疼,仅是一种不适的骚动。无法自在地呼吸也就罢了,心神甚且会开始恍惚。
这些症状,愈近京城,愈是频繁。尤其在夜里,那种骚动甚至让她辗转难以成眠,冥冥之中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呼唤她、牵引她……
是那座鼎在呼唤她吗?
心头一热,手腕的白玉镯也陡地冒出了热度——
白玉镯遇到古鼎会有感应!
秋枫儿轻侧著头,但见到菊田边有著一方巨大的石屋。
手心握著温润的白玉镯,她才站到石屋门前,立刻感到一阵凉意直扑而来。
好阴森、好混乱的气场!
一阵阵鬼嚣的狂叫,尖锐地逼她掩住了耳,她心神一敛,用尽气力收拢起自己的感应力,不让那些鬼声哀号控制住自己。
幸亏现在是白天!那些东西还侵不近她的身。
她後退两步,低喘著气,思忖夜里千万不能靠近这石屋,否则她的魂魄定然会被撕成残魂片片。
得趁著白天尽快找到那座鼎!
秋枫儿忍住额上爆出的剧疼,掌心推著那座看来沉重无比的石门——
粗糙的石门没有任何移动的迹象,只是不留情地让石材的冰冷沁入她的肌理。
她再使劲推了一会儿,除了徒然让自己的额上泌出汗外,没有任何进展。
这种厚度的石门,怕是外头有人叫嚷,里头也听不著吧。
等待吧。
才跨离石屋几步,她整个人顿时清朗了下少。
这屋里究竟住了什么样的人?或者这屋里根本没住人,所以容得那些妖魔进驻?
秋枫儿默默地在石屋边侧一处颇隐密的树荫边坐下,掏出怀里的包袱,拨开白芙蓉为她准备的救命锦囊及续命丸,拿出一颗充饥的果子。
进食前,她在心中向果子道了声谢——即使她只吃灵性低等到无法沟通的果子,却早已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秋风在热度温煦的阳光之中吹送著大地的气息,虽是爽飒无比却也带些淡淡的忧伤。秋天的她能感受到草木即将凋零的落寞,却不知道它们的落寞为何。
生命本就是一场轮回……
她俯身将果核埋入上中,正欲倚著树干小憩一番之际,一陈臭浓的酒气随著秋风直钻入她的面纱之间。
「瞧你一副窝囊像,难怪十赌十次输!」
黑脸汉子摇著手中的酒瓶,往地下啐了一口浓痰,要不是被这个霉鬼沾了一身倒楣气,他今天怎么会输得精光!
「熊奶奶的!我就不信手气会背到这种地步,再给我几两银子,我保证连他老婆的裤子都赢回来!」红脸男子整张脸被酒气逼成猪肝血红,脖子上的青筋暴突。
「几两银子?你打哪挖银子!」
黑脸汉子不屑地讥笑著他的身无分文,两人边说边踢了几株太迎风摇曳的菊花几脚。
「谁说我发下了大财!要是让我找到画里的姑娘,保证我富贵又翻身——十锭金子呢!」红脸汉子眼睛发亮地大叫。
这二人的醉气冲天可要熏坏了菊花——秋枫儿轻扫了他们一眼,把身子往後一缩,不想与这二人正眼接触。
「是唷!如果让你找到画里头那个冷冰冰的女人,金银财宝就如同这堆菊花瓣一样地满天飞舞!」矮胖的黑脸汉子扯起一株巴掌大的菊花,随手便将满手鹅黄花办洒向天空……
片片黄花是菊瓣离枝的凋零泪。
秋枫儿蹙眉——因为一株菊花的死亡,更因为醉汉脑中浮现的人影——
这人如何知道她的长相?
随著菊花办从黑脸汉子的手中飞舞纷散,她已无法得知他的想法。
这人脑子想的也许只是个和她神似的人间女子吧!秋枫儿猜想。
黑脸汉子一个转身,乍见躲在树荫之间的白衣女子,见猎心喜地大吼一声:
「这里有个白衣姑娘!」
随著酒气的渐渐逼近,秋枫儿即刻起身退了几步——
她不喜离人太近。
「美人儿,把面纱掀起来让咱兄弟瞧瞧!」黑脸汉子涎著脸又凑近一步,贼溜溜的眼直盯著她的脸。
「准是老天爷要让咱俩翻身了!」红脸汉子摩拳擦掌地大叫,酒瓶自他手中一滑,摔了个碎烂。
秋枫儿挪动身子向後一滑,不让浊劣的酒气沾上她的衣缕半分。
一颗碎石子颠簸了她的脚步,身形一偏之际,额上的纱帽就这么滑离她的发丝,落到肩上。
「是画里的姑娘!」黑脸汉子爆出大叫。
红脸汉子倒怔愣了起来,傻傻地望著她与画像一模一样的柳眉秀眼,与薄如柳叶的唇。
和那张画还真是见鬼的像!
「发财了!」红脸男子乾瘦的手臂兴奋地扯著发皱的短褐。
秋枫儿睨了一眼他们激动的神情,虽无从得知自己何时与金钱扯上关系,但他们不怀好意的眼神,她还是清楚的。
要闪开这两个醉汉不是难事,但要离开就有些困难——他们一前一後挡著她。
「送财娘娘,你不为难我们,我们也不为难你。」黑脸汉子嘿嘿笑了两声。
十锭金子啊!
「认错人了。」她平淡地说道。
「那画像里的姑娘分明就是你!连这只手镯都一样。」红脸汉子指著她的手镯嚷嚷。
谁找她?秋枫儿握住掌中温热的玉镯,目光却不自觉地投向石屋。
若白芙蓉她们四人要找她,不需透过这种途径。而除了楚冰、范青青、沙红罗三人的夫婿,及杜少君之外,她不认识任何凡间人——
除了梦中的「他」!
「谁找我?」她清洌如泉的声音问道。
「会出十锭金子找你的,当然是有钱的大爷!八成就是你的夫婿啊!你这白嫩嫩的美人儿是和人私奔,还是受不住折腾离家出走?」黑脸汉子摆出淫秽的笑,沾了酒臭的身体朝她晃近一步。
秋枫儿弯身拾起地上的纱帽,眉没掀、眼也没抬,却顺势又退避了几步。
「和我家那条死鱼一样臭表情!」红脸汉子低喃道。
「是啊!真不知道谁要花上大把金子找她!一锭金子可以买到无数个活色生香的俏丫头。」黑脸汉子盯著她白细的颈,说得心痒难耐,忍不住就想摸摸姑娘的细皮嫩肉来解解色瘾。
「别碰我。」
秋枫儿冷语一声,手腕却整个被人捉住·
「摸一把又不会少块肉,老子只是想知道十锭金子的女人有多销魂!」黑脸汉子的大掌在她臂腕间粗暴地揉搓著,一脸的垂涎:「啧啧!雪一样的肌肤,冰冰凉凉又软得不像话,摸起来就教人舍不得放手。要是这眉眼还能再妖艳些,花个一锭金子玩几晚也真够值得了!」
秋枫儿拧起眉,怎么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她屏著呼吸,只觉得这人的气混浊地让人作呕。
「你别惹她,万一对方火了,少给个一、两锭金子,我们就亏大了。」红脸汉子著急地捉住同伴的胳膊肘。
「老子就是要摸!」黑脸汉子一拳打开他,涎著脸勾住她的腰肢,就想一亲芳泽。
「放开。」秋枫儿直澄澄地对上他的眼,深琥珀色的瞳孔没有惊吓、没有慌乱,像一个旁观者冷睨著一切。
「老子就是看不惯你这种高高在上的样子,偏不信你这娘子会比我们高贵到哪里!」黑脸汉子怒冲冲地喝道,那长满乱胡的脸眼看就要贴上她……
「大胆狂徒,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姑娘!」
一个青色身影霍地挡在秋枫儿面前,一出掌将两个男人逼到几步之外。
秋枫儿看了这个背影一眼,但见他的身影修长,衣料细致而乾净。她垂下了眼,重新开始呼吸新鲜空气。
她缓缓为自己戴好了纱帽,迳自转身走回树下,拿出手绢沾了水擦拭著臂上刚才被碰触的肌肤。
她的旁若无人让三个男人为之一愣。
宋天远望著树荫之下那水仙一般的仙人之姿,即便未曾见到姑娘的容颜,那样出尘不染的纤纤举止也足够让人目光留连。
「在下绝计不许任何人欺凌这位姑娘。」宋天远正义凛然地说道。
「想和我们抢发财机会就说一声!装什么好汉!」黑脸汉子不客气地大声喝道,卷起袖子就往他冲去。
宋天远潇洒地将手中的扇子往他的肩上一敲,黑脸汉子的身子竟飞撞了出去,
整个人重重落到沙地上,扬起一阵风尘。
「你使妖法!」红脸汉子哼哼唧唧地惊叫,害怕地向後直退。
「在下不过借力使力罢了。」青色长衫迎风飘曳,无非是希望摆出最好的姿态,以免污了佳人的眼。
「文诌诌的那一套我学不来,我只知道你这家伙是来挡我们财路的伪君子!」黑脸汉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地爬起身。这下好了,碰到个练家子。
「在下实不明白二位为何一再指责我挡人财路,莫非二位想卖了这位姑娘?」宋天远脸色一变,疾颜厉色地斥责二人:「贩卖人口乃是丧尽天良的重罪,请二位和我到官府走一趟。」
「不是……我们不是要卖了她,是要把她带到……」红脸汉子被吓出一身汗,立刻就要否认。
「我们是要带她回家。」黑脸汉子撞了同伴的腰侧一下,胡乱找了个藉口。
宋天远怀疑地看著他们一脸的下自然,遂儒雅地转身向姑娘问道:
「姑娘可认得此二人?」
秋枫儿轻摇螓首,白纱之间的朦胧面容更引人意欲一窥究竟。
「姑娘都说不认识你们了,你们还不快离开!」宋天远喝道。
「是我们先发现她的,你别想独吞!要不我们三个人平分那笔金子。」红脸汉子情急之下,大喊了一声。
「无耻之徒!再胡言乱语,休怪在下无礼。」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