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2004年第1期-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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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良来唯读公司不久,公司就答应在年前为他操办婚事,让他带着新媳妇回老家和母亲一起过年。
元月上旬,孟昭良接到中央电视台《聊天》节目打来的电话,他们将再为孟昭良办一期节目,在节目中他们还将为他们夫妇办一次婚礼。
1月10日,孟昭良夫妇终于来到北京。
来到北京,孟昭良最想见到的人是倪萍。因为2002年9月,倪萍给他录制过一期节目,他叫倪萍大姐,倪萍还送他2000元钱。见到倪萍时,倪萍正在让一位化妆师化妆,看孟昭良夫妇出现在化妆室门口,她一下子站起来,张开两臂,走过来,紧紧抱住他的双肩,说:
“我的兄弟,我又见着你了。”
倪萍是青岛人,她对山东老乡有一种不寻常的感情。倪萍眼睛一热,便有豆大的眼泪滴落在孟昭良的肩背上。孟昭良的眼也热乎了,被倪萍搂着双肩的他不停地撇嘴,甩头,翻眼白。
谁都看得出来,倪萍对孟昭良的这种亲热劲,不是平常做节目时的表现,她是真情所至,把他真正当作自己的兄弟了。
轮到孟昭良夫妇上场,倪萍一下子就进入角色了,她先是和孟昭良散漫地聊着天,孟昭良虽然没有文化,大字不识一箩筐,但到了这样的场合,却能应付自如,而且不时有妙语冒出来,引起在场的人鼓掌叫好。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他找着了新媳妇,并且快要结婚了,这对在场的来宾们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惊喜,更令他们意料不到的是,栏目组早就为孟昭良夫妇准备了大红大喜的婚装,他们把孟昭良装扮成新郎的样子,接着又请出穿着婚装顶着红盖头的曲选兰。由倪萍为他们夫妇当结婚主持人,在大家一阵又一阵的掌声和欢笑声中,孟昭良夫妇就这样在《聊天》节目中拜了天地。
录完孟昭良夫妇的节目,倪萍拉过他们夫妇的手,说了很多动情的话。分手时,倪萍掏出一个大红包递给孟昭良,说,这是专门给你的,然后就到隔壁的化妆室去了。
曲选兰把红包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叠崭新的百元钞票,还有一张漂亮的贺卡,翻开,上面是倪萍亲笔给孟昭良写下的话:
善良的老孟:
你要结婚了,真为你感到高兴。
送你3000元钱,回去买部彩电吧,因为是电视才使得我们相识。
老孟,你要好好待你媳妇,千万不要打你媳妇,要待好你的几个兄弟,要好好的过日子,也不要有了媳妇忘了娘。
倪萍
2003年元月11日
终于要走了。孟昭良拉着曲选兰,来到化妆室的门口与倪萍告别。孟昭良流着泪对倪萍说:
“倪萍姐,我们要走了,你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孟昭良与曲选兰两人一起弯下腰去,深深地向倪萍鞠了一躬。化妆师正在为倪萍化妆,倪萍没有起身,她侧着身子对他说:
“老孟,你媳妇可比你强多了,你要好好地待她,要好好地过日子,啊!”
夫妇俩走出中央电视台的演播大厅,孟昭良眼里的泪水又止不住流下来。
回到张家界,孟昭良媳妇也有了,工作也有了,房子也有了,他是做梦也没想到会过上这样幸福的日子。
逢年过节,孟昭良会买一些东西,拉着老婆去看望田云。
老婆一时半会儿没怀上孩子,孟昭良有些寂寞,于是他去公园买了两只鸟和两只鸟笼。他学会了养鸟。
旧金山模特梦
曾 宁
一、入学记
是去年的事了,圣诞节快到时,我、保姆和刚过两岁的儿子到超市去购买应节食品。毕竟是在把圣诞当作一年里最重要节日的国度,商场门前的圣诞树挂满了灯饰,人们喜气洋洋的,一个个手提着大包小包,那是圣诞礼物。趁保姆带孩子去看圣诞老人的空隙,我溜进一家书店,翻看琳琅满目的杂志。
当眼处是一排时装杂志,其中的全美最为流行的一本,最新一期的封面女郎为何这般眼熟?她最多20岁,金发碧眼,铜色皮肤,表情是冷艳的“酷”,眼神粗看似呆滞,其实极具穿透力地射向远处。论身段,当然是无懈可击的修长和性感。一身酒红色的绒质单肩夜礼服。啊,是克丽斯汀!不错,就是她。我急急翻开内页,里面有一篇长达三页的关于她的专访,第一句就是:8年前,克丽斯汀在“琼斯模特中心”完成学业。
合上杂志,一股夹杂着惆怅和嘲弄的情绪涌上心头。8年前,也是在造就当今红透半边天的模特克丽斯汀的地方,我开始接触这一行业,进而开始了解美国。
那是1994年的2月,我这“过埠新娘”在美国度过的第一个春天。我按照从报纸广告栏剪下的地址,乘车来到旧金山下城中心的市场街。一路顺着门牌找,很快找到了,是一栋古色古香的欧陆风格的高层建筑,进了警卫看守着的大门,便是宽敞的大堂,打了腊的大理石地板光滑无比,人走过,鞋子橐橐的回声十分响亮,穿高跟鞋的我差点闪了脚。按电梯上12楼。全层被“琼斯模特中心”包了,外观真够堂皇气派,让人一看就不得不赞叹一句:果然是大牌。
这个让人看一眼就觉得高不可攀的大公司,有一个平易近人的接待员。这位坐在大门后的金发女士,40多岁模样,一身亮眼的ST.JONE西服,长发飘逸,好一个气质悦人、落落大方的美人儿,我马上猜测,她曾经当过专业模特。她迎上来,热情地和我握手。我不自觉地拿站在对面的她和自己比比,对方比我要高上10公分,虽然早已过了在伸展台搔首弄姿的年华,但举手投足间仍旧不失“台风”。这么一比,我进门时还满满的自信减了一半。
接待员笑容可掬地招呼:“早上好,有何贵干?”我问:“听说,你们要招聘新面孔的模特儿?”她更加热情了,不叠说:“正是,正是。我就是负责招生的,我叫罗拉。请问您的姓名?”我惊讶地问:“招收学生?报纸广告不是说招模特儿吗?”面对质问,罗拉一点也不忸怩,蓝眼珠一转,态度更亲切了:“对啊,不过,这是后一步。首先,我们要训练模特。你没有做过模特儿吧?”我回答:“我没有做过时装模特儿,但是,在中国大陆,我做过广告模特儿,也拍过电影和电视剧。你们的广告说‘身高不限’,所以我来试试看。”“不错,我们需要不同身高、不同尺码的模特儿。你的外型很好,虽然不够时装模特儿的高度,机会还是多得很。你没有在美国当模特的经验,所以先要入学,接受训练。”我不能不承认她的话在理,但不怎么放心,又问:“我当然愿意入学,学点本领,不过,毕业以后我真的能干这一行吗?我身高不够,上不了伸展台,那么,拍广告片的机会大不大?我已经25岁了。”我明知年龄是美国女人的最大忌讳,还是说了出来。
善於察言观色的罗拉晓得我是可能上钩的鱼,岂肯放过?邀我到接待室的沙发坐下,给我端来一只盛着矿泉水的纸杯,侃侃而谈:“年龄方面,绝对不必担心,美国有禁止‘年龄歧视’的法律,你去见工,若人家问你的年龄,那就是违法。何况,你的岁数再合适不过了。”说罢,她从抽屉拿出几张招聘广告:“美国这么大,时装和化妆品公司这么多,都需要模特儿,看,这就是那些公司寄给我们的,好些公司徵求东方面孔呢。”她又一次煞有介事地把我上下端详了一番,推心置腹地说:“你的外形条件,哪样都合适,潜力大得不得了。”
我神情淡然地听着,暂不作反应。罗拉为了加强说服力,从桌子后面的文件柜拿出一大堆东方模特儿的照片:一张张地让我看:“都是我们这里出去的,她叫张雅,去年毕业才半年,就和露华浓签了长约,年薪是六位数字。这一位,哎,可不得了,在纽约和巴黎的时尚杂志都当过‘折页女郎’,好几个名牌化妆品,都找她拍广告。可是,你有所不知,她们刚进来我们学校那阵,模样都很一般,这样的女孩子,到中国城转一圈,能带回一大帮。可现在,看她们的照片,多漂亮,多有气质!”罗拉亲昵地拍拍我的手,说:“你比她们,起点高多了,将来一定成得大气候。怎么样?报名吧!”然后,她以恳切的口吻,要言不烦地向我说“玉不琢不成器”的道理。我连连点头,但在心里对她说:你这样煽动渴望一举成名的新人也许成功;不过,我并非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妞啊!但我没多说,一来,在成人学校学到的英语不够用;二来,在陌生地方,对着一个热情有余而诚实不足的接待员,并没有炫耀的冲动。其实,在出国前,我在演视圈、广告圈已算颇为“资深”,限於才华和机遇,一直红不起来就是了。我不但演过电影和电视剧,演过话剧和MTV,还拍了好些广告片,什么“嫩护肤”霜啦,“阿丽斯五彩化妆笔”啦、沐液啦;还有袜裤、丝袜、乃至洗衣机,我都是出镜的模特。成就没有,但甜酸苦辣尝了不少,有一次拍“护手霜”的广告片,化装师把我的右手摆弄了一个上午,漂白了皮肤,剔除了所有瑕疵,在指甲上涂上腥红的蔻丹,大功告成后,我得咬紧牙关,把手举到面前,足足大半天不能放下来,为的是不破坏手的完美形像。可是,我从来不敢沾时装模特的边,为什么?时装模特儿,80年代末规定身高起码一米七以上,到了90年代干脆是:矮于一米七五的,门都没有!然而我的身高才一米六四。再说年龄,上海的一些正规模特表演队明文规定20岁以下。凭我这样的履历,当款级自然远远不够,但对她失诸浅薄的“哄”的伎俩,岂能不洞若观火?就拿照片来说吧,我当过演员,太知道上面的“手脚”了。学生在初入学时,用“傻瓜”照相机给她们拍的照片,当然上不了台面;待到毕业时,由专业化妆师和摄影师联手,从色彩到光线都来一番精雕细琢,效果岂可同日而语?唉,多少作模特梦的“纯情少女”,被这般花巧的表面功夫蒙住了啊!
然而,说来人家不信?我一边自命为“曾经沧海难为水”,一边却心甘情愿地上当——报名了。为什么呢?那时我没有固定的工作,但经济不成问题,近于无聊的悠闲生活,大大地助长了好奇心,对美国模特儿这行业,如其说怀着“找饭碗”的功利心,不如说抱着强烈的求知欲——要了解美国模特培训的具体运作。正当罗拉对我渐渐失望,打算敷衍两句,就离开的当口,我突然问:“培训费多少?”罗拉的眼睛发出喜悦的光:“一千元。”我从手袋掏出支票簿,刷刷开出一张,签了名,放在罗拉的桌面。问清上课的细节后,我和罗拉互道再见。在街上走时,心里充满的,却不是即将开始新学习生活的喜悦,而是近于一种恶作剧的快感。那时,我还没离婚,当时的丈夫在硅谷当高级工程师,年薪以十万计,手头还有公司的好些初始股。可是他生性一毛不拔,常常为了钱和我呕气。久了,反而使我滋生了逆反心理:我偏要花,让吝啬鬼心疼去吧!
开课了。老师是法国裔美籍的小姐,大约二十五六岁,叫法蒂玛,一头金色的齐耳短发,明亮的碧蓝眼睛,高佻纤细的身段,一身得体的无袖黑色连衣裙。头一课由这样具有名模气派的女子来担纲,单是视觉效果已经够美妙。她落落大方地介绍自己:5年前,她在“琼斯模特儿中心”接受培训,同年参加纽约一年一度的时装模特大奖赛,荣获冠军。她拿出她领奖时所拍的照片:双十年华,一手捧奖杯,一手拿着鲜花,向台下挥动,果然风光十分。接着,老师把照片交给学员们传阅,大家少不得啧啧称赞,被激发出“明天说不定轮到我”的豪情。
然后,法蒂玛让大家逐个作自我介绍。头一批认识的,是坐在附近的几位女子:来自日本大坂,长得小巧玲珑的西冈千津;来自西班牙、身段丰满的格蕾丝,来自维也纳、年仅13岁,但身高已达1米80的克丽斯汀,还有黑人、年轻的妈妈丽安。大家以崇拜的目光对着讲台上的法蒂玛,听她作简短的开场白。随后,大家站起来,围绕“我为什么要来参加培训”的题目发言。格蕾丝的英语带着浓重的西班牙口音,好在激情洋溢,光看手势也猜得大半意思来:“我小时候很自卑,因为被小夥伴叫作‘胖妞’,我对镜子,看自己这么臃肿,老是想哭。长大一点后,我问自己:难道不难改变吗?怎样增强自信呢?我马上想到当模特,这足艰难的挑战,但是,法蒂玛,你是我的榜样,我也要到纽约去,拿冠军!”法蒂玛走过来,优雅地拥抱了一下格蕾丝,笑意盎然地开口:“说得太好了!这里每一个人都可以拿冠军,都可以成为超级模特儿。”我的英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