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丈红尘-第1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占巴图回过身来看着依然在梦呓中的人,心里升起他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他的心里有一丝丝的心疼。心疼?占巴图想到这个感觉,立刻害怕起来,不可能,我戎马多年,何时有过这样的感觉,太荒谬太荒谬了!居然为了一个小小的女子。。。他一边拼命否决着这层感觉,一边低头去看她。。。赵凝儿,一个小小的汉女,一个人在白雪茫茫的高山旷野里无助的呼喊,他看到了,他听见了,他的心疼了——虽然他称之为莫名其妙的感觉,可是他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也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美妙的感觉,明知道疼,却还是不能克制自己的行为,把她救了回来。
凝儿仍然在不断梦呓着,长长的睫毛下面挂着两串晶莹的泪珠。占巴图忍不住伸手过去,拭去了那两串玲珑剔透的“珍珠”,然后他把目光转向了身旁小案几上放着的三株怒放的玫瑰。。。
脱台在自己的蒙古包里来回踱步,他心中忧虑万千。他惊讶于王爷占巴图今日的反常表现,那于他往日神武勇猛的形象大相径庭。他隐约觉得,他的王爷占巴图,身上开始经历着某种蜕变。他的眼神里不再是往日的英明智慧以及凶狠无情,而是渐渐多了迷茫和那种叫做温柔的东西。
“真是该死!该死的汉女!”脱台渐渐有些怒不可遏了,在这片草原上,占巴图是所有蒙古人心目中的骄傲,是草原上永不会落下的太阳。他是蒙九旗的首领,是整个大蒙古的希望,脱台绝对不愿意看到这个太阳将来会有落下去的一天,大蒙古将来还要雄霸天下!大蒙古部落联盟首领铁木尔需要他!
脱台来回焦躁地踱着步子,他要想办法,让王爷远离那个汉女!
凝儿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蒙古帐营里。周围是几个往日还算要好的蒙古姐妹,和她一样,她们都是王爷的女婢。见到她醒来,其中一个女婢高兴地说:“你终于醒来了啊,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我们蒙古的药就是有神奇的效果,你看,果然喝下去就好了!”
凝儿定了定神,用手轻轻拍了拍脸,这才确信一切是真的,她又回到了蒙九旗的大营。她的思维似乎不能正常运转了,她问:“怎么回事?我怎么又回来了?”一个女婢回答说:“听说你晕倒在雪地里,是王爷把你带回来的。”“王爷?蒙古王爷?”“你怎么了,凝儿,当然了,这是蒙古,当然是我们蒙古的王爷啊!”
凝儿点了点头,再也不说话了。
日子悄悄地滑过,一晃两个多月过去了,凝儿在蒙九旗又暂时安顿下来,她变地沉默寡言,她每天的任务就是为王爷占巴图烹饪膳食。她很少去王爷的营帐,她不想去,王爷也没有宣召过她。除了在膳食房中工作以外,她也几乎不出远门,她就喜欢一个人呆在自己的蒙古包里静静地想着心事。她愈发消瘦了,整日茶饭不思,没有胃口也没有心情。
一日,占巴图突然宣召赵凝儿入账,凝儿默然地走进去,安静地垂首站在占巴图的面前。占巴图瞧了瞧她,一张苍白的脸没有丝毫血色。他命人从案几上拿起一盆花,那是三朵玫瑰,显然玫瑰已经凋零,不过依然还能看出它们盛放时的娇艳。占巴图指指那三朵玫瑰:“这个。。恩,这个还能用来做玫瑰糕吗?”
凝儿抬头看了看那玫瑰,摇了摇头,然后又回复垂首站立的样子。
“需要新鲜的花?”
凝儿点点头,依然垂首。
占巴图看了看她惨白的脸色说:“好吧,过几日再派人去寻新鲜的玫瑰花来,别忘了你答应替本王做玫瑰糕的事情,好了,你下去吧。”
这时,凝儿突然开口说:“可以把干燥了的花瓣磨成粉碎再合和羊奶子酒混合,一样可以做出真正香甜的玫瑰糕。”占巴图听到她的话,眼睛渐渐放起了光亮,他命人把已经凋谢的玫瑰花交到凝儿的手里。凝儿手摸了摸干枯的花瓣,习惯性地凑到鼻子下面去闻,没曾想,突然而来的剧烈的恶心冲上鼻端。
凝儿无法抑制地掩嘴跑出了王爷的营帐,她蹲在帐前拼命地呕吐,可惜连日来她基本没有吃过什么东西,基本上只吐出少量酸水。她抚着胸口挣扎着起身往自己的住地走去。
占巴图坐在案几前,听到凝儿在干呕,心里十分诧异,他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唤来军医,吩咐去给凝儿瞧病。脱台不久得到了消息连忙来到占巴图跟前:“王爷,赵凝儿不过是一名女婢,劳累军医多次给此女瞧病太不妥。”“脱台,我知道你的意思,此事无需多言。”“王爷,盟主前日传来消息,燕京府久攻未克,我蒙古大军士气低落,今年隆冬时节提早来到,燕京府周围已开始出现寒冻,不利于大军作战,因此盟主决定大军暂时撤退,再图他日。”占巴图心不在焉斜躺着地听着脱台的汇报。
军医匆匆进帐,占巴图立刻直起身,军医上前禀到:“启禀王爷,此女并无大碍,只是身体虚弱了些,再加上。。。再加上。。。”“罗嗦什么!再加上什么?”“这个,再加上已有两个多月的身孕,所以未免显得疲倦和劳累些。但是多进些食,调养几日既无大碍。”
脱台这个时候开口说:“王爷,此女既有身孕,我们万万不可再留她在身边了。请王爷早做决断!”“脱台,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自有决定。”占巴图头低垂,抚额暗暗叹息着。
三日后,凝儿被带到占巴图的面前。
“赵凝儿,你在我蒙古所呆时日已不短,如今你身怀六甲,可有何新的打算?”
“谢王爷多日照顾,凝儿不求其他,只求王爷准许凝儿离开蒙古境内,凝儿要去上京寻亲。”凝儿俯地叩首。
“上京?”占巴图阴郁的眼神看着地上的人儿,心里充满了无奈和怜悯,也许更多的是怜爱吧。。“赵凝儿,你原是我这的女婢,我今日答应你的请求,放你去上京。不过上京路途遥远,你目前的状况还不稳定,你确定要做这样的决定?”
“凝儿对自己的决定永不后悔,还请王爷成全。”
占巴图看到她眼睛里的果敢和坚定,点了点头。他拍了拍手,不一会账外走进一个人。
凝儿看到来人,惊喜地叫到:“他别阿哥!”
他别看到凝儿也是喜出望外,兄妹俩多日未见,今日相见更是激动万分。
占巴图对他别说;“今日放赵凝儿去上京寻亲,我格外开恩将你放出,你需好好陪同她一起前往。”
他别往地上一跪,叩谢到:“多谢王爷的大恩大德,他别送完阿妹一定会回来,他别发誓为王爷效力,为蒙古效力!”
“赵凝儿,你这一去就不用再回蒙古,本王爷行事从未有如此行事过,今日趁我还没改变心意,你早些离开吧。。。”占巴图端起桌前的酒杯,猛灌了一口羊奶酒,随后就示意兄妹俩离开。
凝儿向他叩拜了三个头,起身往帐外走去,不过,她突然停了一会,回头向占巴图说:“王爷,我欠您的玫瑰糕,日后有机会一定亲手呈上。”
占把图看向她,凝儿还是那双星黑的眸子,深沉却闪烁出泪光,在她的目光里,占巴图读懂了她的感激,占巴图怦然心动,但,这不是他所要的。。。他笑了笑,潇洒地摆了摆手。
凝儿和他别当日就启程往上京的方向赶去。
两匹马儿并肩而行。他别推了推身上的行囊,对旁边那匹马上默默无语的凝儿说:“凝儿,你变多了。”
“阿哥,凝儿没有变,是世事变了。”
“凝儿,阿哥心里明白你此番去上京要去寻谁,但是阿哥告诉过你,金人不可信。”
“阿哥,你不也是金人吗?”
他别沉默了,许久,他才开口说:“凝儿,是的,我阿爸是金人,我也是半个金人,可是你知道吗?阿妈等阿爸等了一辈子,他都没再出现过。阿妈曾经对我说,阿爸承诺过她,他一定会回来找我们母子俩,可是,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来过。。。”
凝儿稍稍勒紧了一下疆绳,马儿慢慢停了下来。“承诺?”脑海里闪过这两个字,凝儿望向远方。她想,是啊,承诺也许只是一句话,可是要用一生来实践却未必是件容易的事情。
凝儿又开始催动马鞭快速向上京的方向跑去,她要去追寻一个承诺,或者说她要去追寻一个答案。。。。。。
第十七章 消逝的誓言
第十七章消逝的誓言
一个月的风餐露宿,长途跋涉后,凝儿和他别终于踏上了上京城的土地。
上京此时已经是隆冬时节,凝儿走进上京的城门,看见那些繁华的街道上扑满了厚厚的白雪,她有如隔世的感觉,很多年后,上京已经不再是她所见过的那所城市。只有那句誓言“凝儿,等我,我一定会娶你做我的新娘”,宛如昨天,盘旋在上京的天空,声声在耳。
凝儿抑制住一阵阵冲上鼻端的恶心,牵着马儿穿过上京的街市。他别找到一家客栈,将凝儿安顿下来,然后自己就出去寻找食物去了。
凝儿坐在客栈二楼的房间里,从窗口探出头去打量着上京的街道。她看见街市上的人家全部都扎上了红色的纸带或者绸缎。一眼望去,上京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凝儿心里轻笑了一声,莫非中原的农历新年近了,金国人也入乡随俗地庆祝农历新年?以前在北方的大草原上,可是只有凝儿和娘亲俩人才会热情迎接这个中原人最看重的节日。看来几年过去,上京人也被汉人同化了不少。
店小二推门进来,把热气腾腾的茶壶端上桌。他热情地对凝儿打招呼:“姑娘,茶来了,您先洗个脸,去去疲劳。我看您脸色苍白,气色不大好啊,想必走了很远的路吧。”
“多谢了店家,对了,上京处处张灯结彩的,不知是何喜庆的节日即将来临啊?”凝儿笑着跟小二聊了起来。
“哦,姑娘刚从远地来此处。看您也不太象金国人,看您这长相,打南边来的吧?您还不知道吧,金国与蒙古连年争战,老百姓苦不堪言,哪还能有什么喜庆的事情!这不,明天加封的太子就要迎亲了,老百姓们被上京府官员强行额外征粮征税不说,还得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一路庆贺呢!哦,姑娘这趟倒来的巧,正巧明日一大早,就能看见太子迎亲的仪仗队呢!”
凝儿听了后,点了点头:“谢谢你了,是啊,赶明儿一定起个大早,瞧瞧你们上京难得的热闹事!”
小二给凝儿打来一盆水,继续问:“姑娘此番是前来寻亲访友的吧?这年头太乱了,这蒙古人啊刚刚退军没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卷土重来,姑娘找到亲人朋友以后还是早早离开比较好,上京啊,原来是金国最安全的地方了,可如今,不知道什么时候蒙古人会打来,上京难保啊。。。姑娘,水好了,您请用吧,哦,瞧我这嘴多的,对了,姑娘您要寻什么样的人?我们可以帮您打听打听?”
凝儿笑着回答:“谢谢你的好意了,我也不知道在哪里找那人,也不知道从何找起,不管了,先休息好了一夜再说。”
“那行,您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我随叫随到。”店小二边说边退出去,将门带上,心里暗叹,从没见过如此标致俊美的女子,今日自己的话都比往常多了许多。
他别从街上回来,给凝儿带了个小玩意,他从身后猛然举起那样东西给凝儿看。“呀,拨浪鼓!他别阿哥你在哪里买到的?这可是汉人的东西呢!真好玩,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也有一个,娘亲说她那个时候总是拿这个逗弄我呢,呵呵。”凝儿一把扑过去,把拨浪鼓拿过来“咚咚咚”地左右晃动。他别看见凝儿笑着晃动小鼓,眼里却流出了两串晶莹的眼泪。
“凝儿,你现在的眼泪可比往年多了很多呢,想你阿妈了?”
“阿哥,是啊,娘亲离开我很多年了,如今我没有一个至亲的人。”凝儿用手背轻轻擦拭去泪水。
他别心里也涌满了酸楚,是啊,他自己何尝不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凝儿心里的孤苦,他了然于胸。
“凝儿,其实阿哥如今也是一样,阿妈已经离去,阿爸也不知身在何方。不过,阿哥是七尺男儿,阿哥还要回蒙古去为王爷效力!”
“阿哥,回去为王爷效力?如何效力?跨马横刀,冲杀疆场?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有战争?这么多年的战争,几个国家的老百姓有谁安宁过?”
“凝儿,你不懂,男儿有志在四方,我的志向就在蒙古大草原,在蒙九旗,跟随王爷是我一生的愿望!”
凝儿摇了摇头,算了,这也许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吧。
“阿哥,你洗把脸,吃完东西就回房休息吧,对了,听店家说,明日一大早就是他们金国太子的婚礼,阿哥,我们有热闹可瞧了。”
“是吗?难怪我看外面家家户户挂着红纸绸带,原来是太子成婚,在我们蒙古可不是这样的习俗。”
凝儿抿嘴一笑:“这多半也是跟宋人学来的,只有我们宋人才喜欢用铺天盖地的红色来表达喜庆呢。好了,阿哥,快快去休息吧!”
一夜的大雪飘落,凝儿早起的时候,看见窗外人家的红纸张被雪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