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国安谍战纪实:北斗之魂-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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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手机响了,是林建打来的。电话那头林建的笑像往常般熟悉。
夏雨凌轻声问你还在外地呀,什么时候回来呢?
“呵呵,还不知道呢。现在想回去也不行啊,今天高速公路都封闭了,”林建半开玩笑地说,“你在干什么哪?”
“我在我家阳台上,正好在看星星。”
夏雨凌清澈的双眸仍在眺望着那遥远的北天。
林建咦了一声,问道今晚这么大雾有星星吗?
“当然有啊,我还看到北斗七星了呢。”
夏雨凌甜甜地笑起来,还下意识地伸臂朝天空指了一下,尽管林建是看不到她的指向。
话筒里林建那边传来一阵嗤嗤簌簌的杂音,“……等等,我这就穿上外套出去看看……”林建笑说我这出门就是海边,那里可开阔啦。
夏雨凌笑着阻拦,说不用出去啦,天这么冷。
手机没挂断,话筒里传来砰的关门响和嗵嗵的脚步声,不长时间就听到呼呼的风声和海浪拍岸哗啦的声音。
“雨凌,我出来了。嗳嗳,我也看到了!”
林建开心地喊了起来:“想不到这样的大雾天,还能看到北斗星。”
“林建,虽然我俩没在一起,但今晚所看的北斗星却是我们共同的。你说呢?”夏雨凌突然轻轻说道。
她的声音很轻柔,然而在林建耳里,却仿佛掩住了四周巨浪拍岸、厉风划空的嚣叫,一时四下里风平浪止,只有这轻柔的耳语像渺渺仙韵回荡在他的心肺。
林建没再说话,好象生怕一开口就会惊走了这份温柔和恬静。
静静的,两人在一起品味这份心境中的宁谧。
沉默一会,夏雨凌才低低地说:“你知道吗,在古代印第安部落里有一个传说,说每一个善良的人死后都会升上天空变成一颗星星,始终照着自己心爱的人,保佑他一生平安……”
林建笑说:“是么,我倒是记得一个很著名的画家也讲过,死后希望变成星星,可以望着亲人,亲人可以望着他。那只是人们美好的心愿罢了,不过,我倒希望相爱的人们能生死相守。”
夏雨凌再没有说话,仍痴痴瞧着那幻阵般的北斗七星,情绪有些低落,轻叹了一口气,才说:“如果有一天我死掉了,也能化成星星吗?”
“你呀,你和云灵公主一样善良,当然能变成星星啦,”林建不解她怎会没缘由地说这些话,又不好违逆,只好温言应声说。
“那,那么我要变成一颗最亮的星星,飞到北斗七星的近旁,陪伴在那位好心的公主身边!”夏雨凌说。
“你……你会记得去找我么?”她问。
林建微微一楞,笑说:“你看你,净说这些孩子气的话!”
夏雨凌有些着急,很认真地说:“不,我要说,我要你找我嘛!”
“我要永远在那里等着你,望着你,看着你也慢慢老去,死去,直到星星也没了光芒,宇宙也归于沉寂!”夏雨凌轻声低语,语音中竟有些哽咽。
林建心中一阵暖流激涌,险些就站立不稳。
稍过了一会才回过心神,他把唇角贴近话筒,郑重其事地说:“我一定会的,十年找不到,我用二十年、三十年,二三十年不行,我用一辈子,哪怕到了生命的最后,我都要找到你!”
“那个时候,你望着我,我陪着你,咱俩遥首相望,死生长守,永不离弃!”林建深情地说。
他说得像是背诗,似乎有些矫情。
但林建知道自己句句是发自肺腑,这些听起来肉麻的话是他最真实的表达,而且这种表达并不足以囊括他全部的情感。此时的他,已经深深陷入对夏雨凌的爱恋和思念,而无法自拔。
第十章
立冬以来,海港市的天气就有些变化莫测,刚刚还是风和日丽,转眼间狂风大作,卷起落叶残飞;上午还是碧蓝的天空,清澈平静的像一湾镜湖,不到傍晚就乌云翻滚,周围漫起浓浓大雾。
对G国间谍网的侦查何尝不是扑朔迷离,错综复杂?自九月份立案侦查以来,案情曾一度乱麻一团,毫无头绪可言,后来许明达被抓,案情似乎露出一丝端倪。李武宇却如同人间蒸发,线索顿无,工作再次陷入僵局。随着医院里发现神秘的电子信号,陈伟沪失踪的谜底揭晓,张文勇暴露、医院找出无线信号干扰仪。再后来,李武宇和3号对象也相继浮出水面,潜伏间谍们的面目正逐渐清晰,胜利的曙光仿佛正在前方招晃。
但是,令人意外的是在张文勇第二次的情报交接中,3号对象突然取消计划,医院收发卫星信号的神秘人也销声匿迹,整个案件又一次陷入窘境。
间谍网到底蔓延到哪里,火种究竟是不是李武宇,他又躲在哪?种种谜团,如同今年冬季的天气让人惶惑、不解。在阴云霏雨里奋挣的“靖海行动”专案组,希望案情能够早日云开雨霁,就像海港市民企盼大雾早些过去一样。
香港,九龙西区。
夜色下的维多利亚港口,灯火绮丽。这里是西区海底隧道通过的地方,不远处环球金融中心、香港大酒店、海运大厦等摩天大楼璀璨的灯光清晰可见。吴童面冲着西北面的港湾,一个人静静坐在石阶上,出神地眺着夜空。
许处长从后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后背,吴童唔了一声。
“看什么呢?”
顺着吴童的目光,许处长好奇看去。
寂寥的夜空,北斗七星排着永恒的队列,闪闪发亮……
“嘿,你还童心未泯,自个儿在这看星星!”许处长乐了。
吴童默不作声,一会才说:“刚回来?有什么发现么?”
许处长:“也没什么新发现。哦,对了,情报员谈到一个情况,几天前G国间谍站收到一件东西,好像很重要,只有站里几个头头才知道这事儿。”
“什么东西?”吴童奇怪问。
“一枚胸针,天使的形状,外面镶嵌着七颗星星,”许处长笑了,“咦,你看,就像你在看的这北斗七星。”
又说:“他们叫它‘北斗之魂’!”
吴童肩头微微一震,转过了身,问:“看见是谁送去的吗?”
第32节
许处长摇摇头说:“没有,就知道是一个戴礼帽的神秘人物送去的。”
“咦?这胸针有什么用呢?神秘人物又是谁?”吴童皱眉问道。
“不知道,情报员说没看清那人的面目,他帽檐压得很低,盖住了大半张脸。”
许处长挨着吴童坐了下来,百无聊赖地点上一只烟。
“没头没脑的情报!”吴童闷声说。
“唉,谁不说呢,”许处长弹了弹烟灰,也有些郁闷。
“出来这么多天了,也不知道家里都咋样了,”许处长吐着一个个烟圈,叹了口气。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下来,只呆呆地望着那闪烁着星光的浩瀚夜空。
傍晚时分,省厅石明洲处长在外地开完会,接着就风尘仆仆地赶到海港市局。
专案组聚在一起商讨以后的工作措施。专案组各部门负责同志依次向石处长汇报了近期工作情况,石处长脸上还是像往常那样和蔼,微微点了点头,他问起对讯达公司的摸查情况。
王处长回答,除了省厅通报这家公司有间谍背景外,海港局从种种迹象研判,讯达公司情况复杂,似有嫌疑,又不明确。
石处长很认真地听着,并且做了一些重点记录,略微思忖一下,却没有发表意见。
“就是上面这几点情况也不能说明讯达公司就有间谍嫌疑,”王处长顿了顿,起身把一叠材料拿到石处长面前。
“刚才说到林晚愈邀管制中心两位专家吃饭,也并非不可解释,他们研究领域都在信息技术方面,沟通交流也很正常。我们了解过管制中心保卫部门,他们对这个也有管理制度,两位专家的涉外活动都在制度允许范围之内。”
接下来,王处长又提到对林晚愈观察了一段时间,掌握他的身份和活动情况,没发现特别反常的问题。
石处长简单翻了一下材料,点点头说知道了,讯达公司的情况还要继续关注,不过还是要按照省厅的要求,动作不要大,稳妥是第一位的。
会议室里一时陷入沉静,石处长转头看了看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的林建,微笑说:“小林,这次发现3号对象你是首功啊,说说你的想法?”
林建其实没有什么成型的想法,朝王处长那里望了一眼,王处长正鼓励地冲他点头。
“根据省厅通报和我们工作掌握的情况,我总感觉这家公司很有问题,好像只要有我们的信息链接技术的地方,就有他的影子,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林建有些迟疑,他本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打算,毕竟在这样正式的场合,不适合使用猜测的口吻。但他的眼神遇到了石处长鼓励的目光,立即他打掉了原先的犹豫,接了说下去。
“我的意思是说,调查中,讯达公司总是若隐若现地出现在我们视线的周围。比如说它和551所有合作项目,信息技术开发部主任林晚愈曾请管制中心的专家吃饭,张文勇曾在该公司里做兼职研究,最直接的是附属医院里的信号干扰仪也是由它购置运入境。而上述管制中心、551所、附属医院等都是间谍组织的目标,张文勇间谍身份更是明确,这些情况能不能说明问题?”
石处长把手边的案卷推到一旁,轻轻向椅背靠了靠,面上浮出一丝微笑,说:“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别有用心,总会水落石出的。不过,从讯达公司的国际知名度考虑,我们认为这家公司本身未必有问题,极可能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间谍所利用。按照原部署,你们还是外围摸查,稳妥第一。”
冬季天黑得特别早,还没等吃完晚饭,夜幕就急急地从空中垂下来,一股脑儿把城市围裹住。
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里的喧嚣正渐渐平息,病房区里过往的访客、病号开始稀稀落落。与以往不同的是,往常晚间都会灯寂人稀的科研大楼和后面相连的行政大楼却点起通明的灯火,三五成群的医生、护士们正说笑着走进科研大楼。
一扇敞开的窗户飘动的窗帘后面,黄晓川正把眼睛凑近一只由三脚架支起的单筒高倍望远镜镜筒,他咦了一声,奇怪说:“怎么回事,来了这么多人?”
身旁的苏可佳正坐在一台便携监控器前面,屏幕里不断地切换各监控点的画面,两眼布满了血丝,手按在光电鼠标上,旁边是半个没啃完的面包。
“你忘了吗,今晚医院行政楼里要搞个庆祝活动,可能来的人多点,咱们得多加注意,”她的手还按在鼠标上面。
“各组请注意,今晚出入行政楼的人员将会很多,大家请沉住气,严密监控现场动向!”
苏可佳拿起一部黑色对讲机,向各监控组呼叫。
晚上九点多了,寒风吹得会议室窗户嗤拉做响,厚厚的帷幔在剧烈抖动,挡住了屋外的森森寒气。此时的屋内温暖如春,气氛肃严,案情分析会开了将近两个小时,大家毫无倦容,仍在研究措施。
“同志们,姜厅长对专案组近期的工作很满意,可以说我们正把G国间谍机关的嚣张气焰一节节打了下去,拖住了他们窃密的步伐,‘赤色火焰’项目已陷入困境,潜伏间谍网正被我们一点点地撕开!”
石处长说的话让大家很振奋。
他说:“虽然目前又出现一些不可预测因素,但接下来我们的侦查思路还是清晰的,一是要继续严密监控张文勇,顺着这条线,挖出李武宇和3号对象;二是我们已经大体标出3号的面部特征和隐藏区域,继续排查,就有搜获的可能。这两条线互相补充,我们的胜算很大。”
“还有一点,2号对象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蛰伏后,我想近期该会有动静了,因为G国的情报需求非常急迫。”
石处长的话音并不高亢,甚至很轻、很和蔼,却蕴藏了巨大的精神力量,每一次他的到来,总会给大家注入信心和力量,而且他一贯精准的直觉和敏锐的洞察常把侦查引入佳境。
散会后,林建沉默地跟在石处长和王处长的后面,三人一起上车。在回石处长入住宾馆的路上,林建忍不住开口问石处长,2号对象既然已受到了惊吓,会不会改变情报发送方式,不再到医院里呢?他有些担忧,因为医院那边已很久没了动静。
石处长侧脸望着外面街上的苍茫夜色和匆匆的行人,神情很严肃,说我也曾这么想过,但是后来改变了想法,我觉得火种暂时不会改变情报发送方式,毕竟间谍机关从六、七年前就开始精心策划,在医院里创造了隐蔽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