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悠悠-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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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没有想到自己遇到的最大麻烦不是仪煊的冷漠,而是仪煊身边那个招数多多的小婢女——子衿。仪煊对待子衿完全不是对一个奴才该有的态度。仪煊在乎她的喜怒,关心她的冷暖,照顾她的需求,这样的关照似乎是把她当成自己的女人了。甚至没有了他仪煊贝勒以往的冷酷无情。伊丹虽然气愤,但是,要她放弃未免为时尚早!她一定要努力的挽回仪煊的心!
伊丹穿过回廊,远远看见朝这边走来的杜诚,赶忙又退了回去。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去仪煊住处的事情,否则又会像前几次一样,说去通禀,然后每次仪煊都会给她一个闭门羹吃!这次,本姑娘要直闯虎穴了!想到这里,伊丹一个翻身躲进了花坛后面的假山后,待杜诚走过,她才从假山后面出来,伊丹蹑手蹑脚,生怕惊动任何人,然后,她来到了仪煊的门前……
“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仪煊颇具深意的问,“或许,我该称呼你‘庄小姐’!”
仪煊的最后一句话让子衿整个人向后倒去,而在这时,仪煊似乎是能够预知到的,上前一步托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他知道了!他果然知道了!子衿双手捂在胸口上,那颤抖的心让她几乎昏厥,可是她知道此时此刻仪煊并不打算放过她。
“你……你都知道了?”子衿听到自己的声音单薄的像在九霄云外一般。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知道的,等着你告诉我!”仪煊的口气让人完全听不出味道,而心里的那份焦急,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是……怎么……怎么知道的?”他是不是不打算放过她呢?为什么他冰冷的好似雕塑。
“如果你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并管住自己那双带你去‘庄宅’的脚的话,那么,可能我还不会知道的这么确切。”
是那天,她在“庄宅”外面被他逮个正着的那天!“你怎么就敢肯定我是庄家人?”
“难道不是吗?”仪煊把扣在她腰上的手用力往怀里一带!
“我生是庄家的人,死是庄家的鬼!除非被人发现这个秘密,否则我不会否认!”既然他已经知道,那么她不准备再逃!
“很好!”之前没有她亲口承认,他还抱有一丝希望,现在他听到她斩钉截铁的答应,心脏仿佛是被冰锥穿透了!
“那就说说全部经过吧!”仪煊将她抛开,转身坐会圈椅里。
“全部……经过?”被仪煊抛到门口的子衿,扶着门框站直身子,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他不是都知道了?
“从庄氏一族惹祸上身开始,从头说起!”仪煊不看她,
“从头说起……”子衿重复着这句话,被动的去回忆那段她万分不想记起的往事。“其实,我并不是记得那么清楚了,那一天的凶残,那一天的灾难,那一天娘的苦痛。”子衿像是催眠了一眼,眼神穿透仪煊回到了十二年前……
“我有一个伯父,双目失明,以‘盲史’自居,因招了一些名士编写前朝崇祯皇帝的历史,因此大祸临头。当时的归案知县因为贪污而被革职,临走的时候想对当地的富户大敲一笔,可是我祖父不肯同意,所以他怀恨在心!那知县便将伯父写的‘明史’递与朝廷,说是此书中有污蔑藐视大清皇朝的词句。皇上震怒,立即派刑部官员专门审查此案。可是,那时我大伯父已经去世,于是我祖父便被抓去了京城,案子判下来,大伯父的坟墓被挖开,戮尸示众!而……我爹他……也被处斩了!”
子衿想起了爹爹处斩那天,她们全家人都被官兵团团的围在了“庄宅”里,等待着全家押送刑场!
“说下去!”仪煊看她那泪水汹涌的眼眶心疼的紧,可是他一定要她把话说清楚。
“我是全家最小的一个,娘不舍得我去送死,便让我随奶娘逃走。可是,那归安知县早已把我们家的家谱摸个明明白白,我怎么可能逃得掉!少一个人都不可以!最后关头,奶娘把她自己的女儿紫巾推了出去。紫巾是伺候我的丫头,大我两岁,平时就像姐姐一样的照顾我。那时的我还小,还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但是分离已经让我的心学会了难过!”
“紫巾?”仪煊好奇这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名字。
“是,紫色的紫,羽扇纶巾的巾。”子衿说道,“为了纪念紫巾姐姐,我便改了这个名字,从此认奶娘做亲娘。随着奶娘从湖州,一路去了杭州。奶娘凭着一双巧手,给人做织补刺绣,并且督促我读书习字。这样安安静静过了六年,可是,似乎老天不肯垂怜我,定要让我吃尽苦头方肯罢休!十二岁上,我和奶娘偷偷的回湖州去给庄家上坟。返回杭州的船上,没想到会有歹人同行。中间码头歇脚,奶娘上岸去买干粮,我被那几个人伢子迷晕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后的事情。然后,我被带到了京城,一个穿金戴银、浓妆艳抹的女人经过一番打量,把我带走了,‘百媚堂’从此就成了我的家。在那里,我看见了各种男人的丑恶嘴脸,多少美丽如花的姐姐都生生地被糟蹋了!”子衿说着她经历的这一切,滚烫的泪水涌满眼眶,直到再也承受不住这痛苦的汹涌,才澎湃的在脸颊上泛滥。
“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仪煊深锁着眉头,定定的看着这个吃尽苦头的小女人。
“庄……梦苑。”太多年没有对人提起过这个名字了,子衿自己都感到陌生。可是在梦里,曾无数次的听到娘看着她,这样的呼唤……
“庄梦苑……”仪煊品味着这个名字,心里翻搅的百味没人能够知道,他强压下心中的烦躁,问:“除了我,还有谁知道你是一个十二年前就应该处死的死囚?”
子衿眼底噙着泪珠,缓缓的摇头,“只有你知道。”
“那归安知县,可是吴之荣?”仪煊眼底一抹复杂的神情。
子衿惊诧!但是肯定的点点头。
仪煊重重叹口气,深深的望进子衿的眼底:“我还是那句话,管住你自己的心和眼睛,否则,我也保不了你!”
他说什么?保她?他不预备把她送官吗?
“你……不会将我送官吗?”子衿惨白着一张小脸,眼里满溢着吃惊,心里充满着期待。
仪煊走过来凝住那双既害怕又期待的眼睛:“我不会让任何人动我的女人!”
子衿整颗心都热热麻麻的,他说,她是他的女人!
“记住,此事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你下去吧。”仪煊颓然的坐进圈椅里,不再抬头。
然而,门外那双偷听的耳朵简直是不敢置信的惊讶!
“庄梦苑?”伊丹自言自语,“没想到你居然是个逃跑的死囚!”伊丹听到这个消息,除了惊讶之外,更多的是兴奋!正不知道要怎么剔除这个讨人厌的丫头,这下好了,偏偏被我抓到你的小辫子!真是天助我也!看你还要张狂的几时!
得意的笑容在伊丹的脸上展开,听到门内有声音,她匆匆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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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下)
景棠面色青冷,一派火山即将爆发的架势,强忍着心中的愤怒,听着鲁克顺的汇报!
“贝勒爷,这就是手下查到的所有线索。爷,您看……要怎么办?”鲁克顺看着主子的脸色,声音不敢太大。
怎么办?他最最亲爱的妹妹居然从京城一下子跑到了最北边的土尔扈特部去了!而她所选择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土尔扈特部的首领——阿玉奇!
土尔扈特部是大清的一员,却始终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和大清联系上。但是,若锦这个丫头是怎么认识他的呢?
“若锦怎么和他相识的?”景棠冷冷的问。
“这个……鲁克顺不敢说。”
“说!恕你无罪!”景棠狠狠的一掌拍在桌子上,身边的几个小丫头都面如土色。
“是!这要追溯到两年前。贝勒爷可还记得两年前的端午节吗?密妃娘娘请咱们格格和敬王府的小格格湘宁一起进宫陪她过节,那一日,正巧阿玉奇也从北部来到京城。皇上赐宴,那是咱们格格和土尔扈特汗初初相识。”鲁克顺把得到的消息如实禀告。
“两年前?”景棠的指甲深深的扎入手心,这个丫头居然两年前就把心轻易的给了那个男人。
“贝勒爷可还记得,格格有一双蝶舞的玉镯,可是有一只突然不见了。那正是格格送给了阿玉奇,做了定情信物。”
玉镯的失踪依然还是两年前的发生的事!她居然敢私定终身!也难怪会跟着别人逃婚了!
但是,眼前的问题是,罗刹国对土尔扈特部常年的欺压与战乱,想要吞并他们的意图太明显。若锦在那样的条件下,是怎样和阿玉奇生活的?阿玉奇对若锦好不好?他们如今在什么地方?
种种的疑问解不开,在此刻看来,只要若锦能好好地站在家人面前,她和阿玉奇私定终身之事,抗旨之事他都可以不在乎,甚至为她扛起来!
“阿玉奇目前具体在什么地方?”景棠最初的气愤已经转化为担忧,他惦念他们的安慰。
“这个……”喀尔达吞吞吐吐的说:“属下无能,没有查到他们的行踪,罗刹鬼子对土尔扈特盯得太紧,他们被逼无奈,几乎变成了游牧。”
“查!一定要给我查到!”景棠低吼,“无论用什么方法!”
喀尔达奉命下去了,景棠一个人颓废的坐在椅子上,他应该对仪煊说吗?仪煊会不会接受这个事实?会不会选择放弃?会不会成全若锦和阿玉奇?假如仪煊不同意,到皇太后哪里告了状,那么礼亲王府要怎么办?景棠没有答案,虽然仪煊是他从小一起长起来的好兄弟,可是,在这个冒着杀头的大麻烦面前,他会何去何从呢?他景棠是完全没有资格要求他怎么做的,毕竟,这是礼亲王府欠他们敬王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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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上)
吴之荣看着眼前这个奇装异服的俏丽女子,如花的脸儿嵌着一双机灵的眼睛,嘴角噙着一抹傲气又勾人心魄的媚笑。这个女子,他少有耳闻。对于她的来访他很好奇,至于刚刚她对他说得那些话是真是假,他更加的匪夷所思!
“你这位新疆公主为什么对我说这些?”吴之荣一双精明的眼睛在伊丹的身上来回的搜寻,企图找到蛛丝马迹。
“为什么不能说?你只要知道,我对你说的这些话都是千真万确的,这就够了!”伊丹抿着嘴,态度狂妄之极。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吴之荣是出了名的老狐狸,不然当年也不会在穷途末路之际又柳暗花明。这个小丫头,不管她是谁,也不管她的话是不是属实,她都别想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上!
“这样说吧,我是仪煊贝勒的人,回京之后我就是他的福晋了。我犯不着骗你。”伊丹胜券在握。
吴之荣不得不承认,这个丫头的此番话,对他起了作用。仪煊贝勒可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假如自己能够攀上这位达官贵人,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的仕途会怎样。
“你刚才说,庄家还有一个活口是什么意思?”这个女人从进来就罗罗嗦嗦的说了一堆话,然后,话题转到了十二年前的“明史”案上,吴之荣对这句话最感兴趣。
“庄廷鑨有个弟弟,是不是?”伊丹问。
“是,庄廷钺。”吴之荣答道。
“很好,我说的这个跑掉的,正式此人的女儿!”伊丹斩钉截铁!
“什么?”吴之荣回想当年,这样的事未免太蹊跷,他当时可是一个不留的统统处死了!怎么会有活口?“不会,庄廷钺有两个女儿,我亲自查过,当年都随庄家一起正法的。”
“处死的两个女孩子里,有一个是奶娘的女儿,真正的庄廷钺的小女儿随奶娘跑了!”
伊丹狐媚的笑容里透着阴狠,她的话让他脊背发凉,隐约觉得事情恐怕会有不可估量的后果,吴之荣试探的问:“你怎么知道此事的?”
“庄廷钺的女儿亲口说的!”当然是她亲口说的,只不过隔墙有耳罢了。
“怎么?你见到了他的女儿?”吴之荣一脸的惊惶失措,十二年后的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他确实始料未及!
“吴大人这几天怕是也见过的!”伊丹看着吴之荣哆哆嗦嗦的样子,心里知道胜券在握,她要用他来当棋子!
“我……见过?”吴之荣擦擦额头因紧张和胆怯流出的汗水,“莫不是……就在这府里?”
伊丹听了这话放肆的大笑起来,“吴大人果然是聪明人!正是,就在这府里,可是你动不了她!”
“为什么?”
“因为,这个女子现在是仪煊贝勒的婢女!”伊丹看着吴之荣的反应,他眯着的眼睛隐约透露出杀意。她知道自己只要一对他说了此事,吴之荣必然按捺不住。果然不出所料!
“那女人叫什么?”吴之荣心慌的问。
“子衿!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子衿’。”伊丹回答,并把子衿的名字强调给他听。
“吴大人可好好想想,如今她近水楼台,有仪煊贝勒做靠山,假如她要报当年的仇!你又当如何呢?”伊丹煽风点火,不放过一点机会。
“你的意思是……”吴之荣看着伊丹的表情似乎早有预谋,姜是老的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