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百年-中国1908-2008-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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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荣臻率领先遣队,一军团一师一营按计划到达安顺场时,只找到了一艘船,到了对岸也没找到船,这一艘船一昼夜只能渡过600人,而后面的追兵只被甩开了几天的行程,也就是靠这一艘船,红军将被堵死在大渡河畔。 无奈之下,中央作出了如下决定,刘伯承、聂荣臻率领红衣军团一师和陈赓、宋任穷领导的干部团,用这艘小船渡江,作为右路军,剩下的所有人作为左路军,两路夹河而上攻取泸定桥,并做了最坏打算,如果不能拿下泸定桥,则刘聂率众去四川发展,其余人等在大渡河西岸与敌周旋,其实大家都明白,凭借刘聂手上并不满员的一个师在四川发展谈何容易,而左路军在大敌逼迫下,与敌周旋余地几乎没有,也就是说,如不能按时拿下泸定桥,则大家将会天人永诀。
左路军由王开湘、杨成武率领的红二师四团为前锋攻击前进,5月28日,红四团接到红一军团命令:“王开湘、杨成武:军委来电,限左路军于明天夺取泸定桥,你们要用最高的行军速度和坚决机动的手段,去完成这一光荣的任务。你们要在此战斗中突破过去夺道州和五团夺鸭溪一天跑一百六十里的记录”。按照《星火燎原》上记载,红四团昼夜兼程240,全副武装24小时跑了240华里山路,这恐怕也不是人能完成的,但总之是非常非常的快,29日凌晨,四团到达泸定桥西岸并与敌军交火,下午拿下了泸定桥,之后一天,刘伯承的右路军才赶到桥头,当然不是刘不努力,是他没办法啊,第一他得先一船一船的把人运过去耽误了时间,第二,在行军途中他遇到了敌人两个团两次的堵截。
22勇士中只有18人活着过江,受到了红军最高奖励:一身列宁装,一个笔记本,一支钢笔,一个搪瓷碗,一个唐磁盘子,一双筷子。
在泸定桥的胜利是决定性的,暂时摆脱了敌人大部队的穷追猛打。而且就在嘉奖18勇士的当天,中央红军接到了红四方面军领导人张国焘、陈昌浩、徐向前发来的电报,说已经派李先念率领红四方面军一部到达懋功,准备与中央红军汇合。
中央红军(红一方面军)可不同了,打了8个月,跑了两万里,所有重装备都在奔波之中丢弃了,此时只剩下一万多人,衣衫褴褛,艰难困苦到了极致,得到这个消息,一下精神为之亢奋。中央下达命令:用尽一切努力,不顾一切困难,争取与四方面军直接汇合,展开新的局面。
为什么要“用尽一切努力,不顾一切困难”呢,因为在一四方面军之间还有一座终年积雪的夹金山,就是我们常说的“爬雪山,过草地”的雪山,不过希望在前,红一方面军还是成功翻越雪山,终于和红四方面军汇合。
大家都非常高兴,从将军到士兵大家热烈拥抱,相互寒暄,好不亲热。
这红四军团可了不起,他的负责人是张国焘,职务是鄂豫皖苏区的主席,手下红四方面军的总指挥是黄埔一期的徐向前,总政委是陈昌浩,在第四次反围剿的时候,他们主动放弃了鄂豫皖苏区,使得部队得以保留,虽说有逃跑主义之嫌,但结果是人家且战且走,不断打击敌人,壮大自己,现在手下已有八万多人,兵强马壮。
1935年6月26日,两军最高领导人会面,当时毛泽东率领张闻天、周恩来、博古、朱德等,几乎是政治局全体啊,接出了三里地。毛泽东亲自拟定了三条标语:“一四方面军是一家人”,“会师的胜利,证明我们红军是不可战胜的”,“欢迎张主席”。张国焘当时骑着一匹白马,身后跟着十余众骑兵,意气风发。
江西苏区和鄂豫皖苏区各自独立发展,相互之间以前没什么交往和联系,只不过后来中央从上海到了江西苏区(江西苏区最大),因此红一方面军就成了中央红军。这群人里,张国焘就认识毛泽东一个人,俩人在北大的时候就见过了,不过当时毛泽东只是图书馆的一个工友,而张国焘是北大学生会主席,所以毛泽东虽然认识张国焘,但张对那时的毛泽东不见得有什么印象,二人真正的相识是在中共一大上,当时张国焘是大会执行主席,毛泽东是大会记录员。宣布中国共产党正式成立的人就是这个张国焘。
之后张国焘长期处于中共领导核心,中共一大时,他是中共中央局三成员之一,二大,他是五人执行委员会成员,三大时因为发对国共合作而被撤职,四大再次成为中央执委,是五名政治局委员之一,五大他是政治局三名委员之一,六大他是政治局七名委员之一,是当时的中共领导人中唯一聆听过列宁教诲的人,不光资格老,人家能力也强,他和毛泽东一样,对共产国际的瞎指挥不以为然,虽然历经围剿,被迫先放弃鄂豫皖后放弃川陕根据地,但都属于战略转移,手中实力尚在,和红四方面军比起来,红一方面军已经落魄的和叫花子没什么区别了。
毛泽东先发表了欢迎词,接着张国焘也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大家都很兴奋。毕竟都失去了根据地,现在一会师,红军整体实力会大为增强。
可接下来问题就来了,现在中央是在遵义会议时选出来的,前面咱们说了,与会者很有代表性,完全可以代表那三万多人,在博古、李德确实已经失去威信,不足以领导大家的情况下,把他们换掉,是绝对正确的,可当时的中共中央的合法性只能来自两种可能,一是共产国际任命,二是全国代表大会选举。可目前毛泽东明显不具备这两点,起码红四方面军、红二六军团(后来的红二方面军)没有代表参加“遵义会议”,因此目前的中央应该属于“临时中央”或“代中央”。那么,现在一四方面军会师了,你直接用红一方面军选出的党中央和中央军委(此时应该叫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简称中革军委,但我感觉二者区别不大,所以一直沿用中央军委的说法),来领导红四方面军,显然不合适吧。
以毛泽东为首的中央首长们,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确实应该在中央有人家红四方面军的位置,不然是说不过去的,可如何安置张国焘却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就张国焘和毛泽东两个人来比较的话,张国焘在任何一点上都不输给毛泽东,论学历,张国焘是北大毕业,还到过苏联,见过世面,毛泽东是中等师范毕业,没有见到过社会主义苏联是什么样子;论资历,张国焘在1927年之前只有中共创始人陈独秀可比,在1927年之后,只有一直居于中共领导核心的周恩来可比,毛泽东在这方面则和张国焘相距甚远;论能力呢,张国焘创立了鄂豫皖苏区,毛泽东创立了中央苏区,中央苏区比鄂豫皖要大,但你现在被打败了只有一万人,而张国焘虽也经历围剿,却还有八万人,因此从表现出的能力上看,二人伯仲之间。
开始中央政治局开会,想请张国焘出任中央军委副主席,当朱德的副手,增补徐向前和陈昌浩为军委委员,就是调你们四方面军三个人进中央,张国焘十分的不满意,他认为四方面军的实力没有在这种调整中体现出来,参加“遵义会议”的代表绝大多数都是你们一方面军将领,不具备普遍代表性,在当时危急时刻,作为权宜之计无可厚非,可现在你们还拿“遵义会议”决议说事,是不是太欺负人了。所以张国焘提出改组红军总部,政治局里也应该有适当的四方面军的人加入。
张国焘不承认“遵义会议”的决议,不承认毛泽东有对自己的领导权,自然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是不能忽略的一点,此时的中央总书记是张闻天、军委主席是朱德,周恩来是军委副主席红军总政委,是军事上最后下决心者,张闻天是向忠发被杀后,国产国际指定的中央“三人组”成员,其党内地位是得到过共产国际认可的,在博古出现错误,且无条件召开全国代表大会的情况下,张闻天继任是符合相关程序的,朱德的军委主席是1931年中华苏维埃共和国成立时任命的,周恩来是共产国际指定的军事“三人团”之一,也就是说张闻天、朱德和周恩来的任职均有共产国际的任命,他们的现职务并不需要那个张国焘认为“不合法”的“遵义会议”来确认。“遵义会议”只是增选了毛泽东为中央政治局常委,分派的工作是协助周恩来。毛泽东的命令都是以中央或中央军委的名义下达的,类似曹操的“挟天子以令诸侯”,当然这个“挟”是愿打愿挨,你挑战曹丞相就是向正统挑战。
就在这时,还有火上浇油的,中央红军负责宣传的干部凯丰,在红军的《前进报》上发表了一篇文章——《论列宁的联邦》,将矛头指向张国焘,原来5月份,四方面军在川陕苏区成立了一个“西北联邦政府”,所谓“联邦政府”的意思是说,我红四军团,你们中央红军、二六军团等等,咱们不都独立发展根据地吗,回头我们把几块根据地一“联邦”就成了一个苏维埃联邦共和国了,应该说这是张国焘的得意之作,也算符合当时的实际,本来我们就是各干各的,但我们都是红军,都信马克思的,所以,回头咱们以“联邦”制统一,可中央的张闻天、博古他们对此颇不以为然,他们认为中央就是中央,你地方就是地方,怎么可能中央和你地方平等“联邦”呢?再说你成立政府向中央请示了吗?5月份的时候你中央正在金沙江大渡河一线“流窜”呢,如果这时候请示你,你的决定就能保证正确?
其实不以为然归不以为然,大家刚见面,相互也不熟悉,再说革命本来也没有标准答案,大家求同存异,先应付主要矛盾呗。可凯丰非在这时候发表这么篇文章,张国焘拿着报纸质问张闻天,这报纸上的内容是中央的决议吗?为何不进行讨论就在中央机关报上对一位政治局委员随意公开批评?还有没有组织原则和组织纪律了?张闻天被问的不知所措,因为这事他确实不知道,只好安慰张国焘,说咱们现在刚刚会师,先搁置争议,做好眼前工作。可这边张闻天刚刚活了稀泥,那边博古又跟张国焘争起来了,张国焘本来就瞧不上这个嘴上无毛,却又整天把自己当回事的小伙子,而博古属于那种特别坚持原则的人,他认为不对的就要说就要斗争,在他心中,这才是真正的布尔什维克。从这点上看,博古的道德素养还是很高的,但历史上成功的政治家有几个是道德楷模啊,你要想当道德楷模,就别去从政,从政也必然会失败。这么一争,使一四方面军的隔阂加深了,刚会师时大家的亲密无间变成了相互提防。
其实这个问题要说也不难,重新开个会,除了红四方面军的中央委员外,按照“遵义会议”中一方面军将领的标准,让红四方面军相同级别的将领都参加,然后大家像“遵义会议”一样各抒己见,最后投票不就完了,这应该算是民主吧。孙中山为这个奋斗了一辈子也没成功,所以遗言中告诫大家“仍需努力”,国共两党都尊孙中山为民主先驱、伟大导师,可老师本人就没有规则意识,渴望着用一己独裁去实现自己的民主理想,这本来就和民主思想背道而驰,结果自然是南辕北辙。老师如此,学生们在民主这方面也似乎没有任何的进境,决定党内斗争胜负的关键是参与斗争双方的实力和政治智慧,和他们宣称所代表的人民没什么关系,人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斗,也不关心他们为什么斗。人民的作用通常是在胜负已分之后,跟着起起哄叫叫好,谁获胜,我们就给谁叫好,所以我们永远是胜利者。
有人会说,你说的那套也不公平啊,红四方面军人那么多,那当然拥护张国焘的人比拥护毛泽东的人多了。首先来说呢,领导本来就该是得到大多数人拥护的人来当,这没有错啊。其次呢,红一方面军人数虽少,但建制尚存,所以军团首长的数量并不比红四方面军的军长政委少,所以即使开这么个会,毛泽东也未必就输。第三呢,不论谁胜谁负,应该都是红军的胜利,因为两下相加有10万之众,实力不容小觑。
“遵义会议”的胜利者不光是毛泽东,在成功搬倒博古和李德后,所有的人都是这次党内斗争的胜利者,而以毛泽东为首的中央在“遵义会议”之后,亲密无间、相处融洽,而博古和李德也平静的接受了下台的结果,没有再去挑起争斗,这一方面可能是两个人确实已无能力再掀波澜,另一方面说明民主的形式,可以使下台者心服口服。
毛泽东确实没有一个拿的出手的理由让红四方面军接受自己的领导。但不光是毛泽东,其实整个中央都没有考虑开个扩大会议,他们还是希望能商量出一个张国焘能够接受且中央不至于失控的结果,博古本来就看不上张国焘,因此在抵制张国焘的立场上和中央保持一致。这时候,红四方面军的总政委陈昌浩发来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