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树叶-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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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启欣蜷缩在角落里。窄小的空间除了一张冷硬的单人床和房顶的灯管外,再无摆设,所以房间很小却仍很空洞。伤口在三天前已经拆线,身体的变化渐渐明显,可是越明显,他的心也就沉得越深。他无法想象,更无法接受自己的变化。他忘不了那年二哥带他去泰国曼谷游玩,第一次见到人妖的感觉——漂亮的脸蛋、妙曼的身材、沙哑的嗓音。他觉得他们很可悲,又觉得他们很可怖。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变成那副样子。越想心越乱,越想就止不住地害怕。痛苦绝望象汹涌的潮水包围住他。“啊——”夏启欣失声嘶吼,双手狠狠揪住头发,将头深埋进两腿里。可仍逃不脱那份绝望。房里空荡荡的,他连自杀的机会也没有。绝望之余,他将头狠狠地往墙上撞去。只几下,额头破裂,雪白的墙上留下鲜艳的印迹,但他感觉不到疼痛——他需要用肢体的感觉来减轻心里的压力。门突然开了,跑进来四、五个人,七手八脚地把他按在床上。“放开我!放开我!”夏启欣疯狂地挣扎扭动,四个彪形大汉都几乎压不住他。朴永指间夹着针管走过来。夏启欣死死地盯着他,双眼充血,咬着牙说:“你敢!”“我有什么不敢?”朴永冷哼。“我哥哥绝绕不了你们的!”夏启欣愤怒地嘶吼。“好!我倒要看看你哥哥有多大的本事。”朴永狞笑着,将针头扎进他的肌肉里。
“嘭——”单劳应暴怒地扔下电话,在客厅里打转:“妈的!姓贺的有什么了不起?拿财势来压我!老子不吃这一套。”“应哥,是天龙帮的老大打来的电话吗?”朴永试探着问。“哼”单劳应愤愤不平;“他天龙帮人多势众,就想逼我放了那臭小子,没门!”朴永顿时明白了老大的怒火起因,便顺水推舟地说:“应哥,反正你已经把那小子折磨得人不象人、鬼不象鬼,何不趁这个机会放了他?”单劳应扭头凶恶地瞪了他一眼。朴永瑟缩了一下,脸色难看,干咳了几声,陪笑着问:“难道应哥真的看上那小子了?”“什么小子不小子的!以后不许叫他小子。那个卧底的已经被老子一枪解决掉了。”单劳应恶狠狠地说。以朴永的精明岂会不明白老大的意思,忙连声应到:“是,是,是,那卧底的早被我们毁尸灭迹了。”单劳应满意地点点头,说:“去,把他给我带来。”朴永上楼去。
不多久就把夏启欣带下来。如今的他已是今非昔比:苍白的脸没有了往日的红润,神情呆板,双眼无神,眼圈青紫,双唇干涩。“宝贝,到鹰哥这儿来。”单劳应看到他宽松的衣服下凹凸有致的身体,大笑着招手。夏启欣麻木地任由朴永把他推到沙发前,又被他按在沙发上。“啧啧”单劳应托起他更加尖削的下巴,很疼惜地叹气:“看看,你的脸色这么差,一定是鹰哥简略了你。不要紧,鹰哥抽出几天的时间陪你到海边玩玩,好不好?”夏启欣无动于衷地任由他摆布。“阿永,你去准备一下,我带宝贝去玩几天。”单劳应兴奋地吩咐朴永。“应哥,”朴永担心地问:“条子这一阵查得正紧,你这次去会不会有危险?”“怕什么?我是去玩,又不是去看货,他们有什么理由找我的茬!”“那他……”朴永瞟瞟夏启欣。“不怕,他现在可是个女人了。”单劳应扣紧夏启欣的下巴,用力摇了两下。一句话刺痛了夏启欣,他抿起嘴唇甩开他的手。这举动惹恼了单劳应,他一把掐住夏启欣的脖子,恶狠狠地说:“你听着,你背叛了我,这就是你的下场!”夏启欣呼吸受阻,脸一下涨得通红。单劳应一松手,他就跌进沙发里。“带他去收拾收拾,今天就走。”单劳应怒冲冲地向朴永挥手。
夏启欣被人硬逼着穿上三点式的泳装,面对镜子,他恨不得扑上去把里面的人撕碎。打手粗鲁地把他拉出更衣室。单劳应正躺在软椅上抽着雪茄烟。浑身上下只套了一条泳裤。已经开始发福的身体在腰腹间多出几块赘肉,松松垮垮象老太婆的肚皮。他的一双眼在见到夏启欣时变直了,他没想到手术的效果这么好,当真百分百。因为夏启欣的身高原本就有一米七六,体形挺拔,在突出了女性的第二特征之后更显得身材高挑、错落有致,再加上鲜红的三点式泳装,喷火得令人热血沸腾。单劳应的欲望被他勾起来,从软椅上站起来,扔掉雪茄,一把拥住夏启欣,在他暴露的肌肤上不停地揉搓。夏启欣嫌恶地挣扎着,却点旺了他的欲火,单劳应忍不住当场要了他。当他用力勾开他的泳衣带子时,一盆冷水当头浇熄了他的欲火,一把推开他。夏启欣被推得撞到蓄物柜上,又羞又恼地双手护住前胸。“带他进去换衣服,回旅馆。妈的,秽气!”单劳应气急败坏地唾骂。夏启欣咬紧牙才忍住眼泪。
回到旅馆,单劳应开了一瓶烈酒倒在杯子里,一口灌下肚。一连喝下半瓶,才打眼瞟瞟对面沙发上的夏启欣,对身边的打手说:“打电话叫美容师来,换掉这身不男不女的打扮,我看了就觉得秽气!”打手去打了电话。美容师不久就来了,开始对夏启欣改头换面。呆坐四、五个小时的结果让夏启欣即惊讶又羞恼。两个多月没理的头发已经长及肩,被美容师打上发胶又扭又绾地居然盘起一个华丽的发式,插上晶莹的头饰。因为他的脸色太差,所以打了很厚的粉底,画了个浓浓的妆。眉修成细细弯弯,眼影打成紫色;涂上鲜艳欲滴的唇,看上去妖艳庸俗。细带低胸的短连衣裙几乎遮不住底裤,银灰色的连裤袜,白色半跟皮鞋,整个看起来象坐台女郎。夏启欣对着镜子气愤地抬手去扯头发。一旁的打手见状,扑过来扭住他的手。“放开我!你们混蛋,放开我!”夏启欣歇斯底里地叫喊着。吓得一旁的美容师大惊失色。他的嗓音原本清亮,再加上近来微妙的变化,别人听到耳中象极了撒泼的妇人。
单劳应圈紧夏启欣的腰强迫他走进酒吧。天刚刚暗下来,酒吧里已经满了人。单劳应搂着夏启欣坐在吧台前,一杯杯喝着烈酒,不时地还要硬灌夏启欣一杯。夏启欣一边悄悄地抗拒,一边偷偷打量着四周,试图想办法逃跑。“别打主意。”单劳应已有些醉了,却仍没放松戒备,在他耳边低声警告:“你现在已经染上毒瘾,别想逃开我!”夏启欣咬紧嘴唇不出声。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跳入他眼里,他颤抖了一下。单劳应感觉到了,用力捏住他的手,恶狠狠地说:“你敢喊叫就试试。”夏启欣就是再笨也不会在音乐震耳欲聋的情形下呼救,何况两个打手就在他身后。为了不惹怒单劳应,他只好唯唯喏喏地开口:“我不是……”眼睛余光瞟见那张桌上的两个人站起来要走,急得他真恨不得叫喊。忽然急中生智,猛地打了哆嗦,手颤抖地抓住单劳应,哆哆嗦嗦地说:“我求……求求你,给我一点,只……一点。”单劳应当真以为他的毒瘾犯了,让两个打手扶他去洗手间。
门一关,夏启欣把两个打手关在门外,脱下女鞋,打开玻璃窗,刚要攀上去,手脚一阵哆嗦。“不要!”夏启欣低声哀叫:“不要这个时候来呀!”手脚颤抖得开始虚脱,情急之下,他咬紧嘴唇靠这疼痛强打起精神,手忙脚乱地爬上窗子。幸好窗台不高,他跳下来没有摔伤,但跌进了月季花丛里,面颈、手脚都让花刺划伤了。顾不上疼痛,他看见那条熟悉的身影正往停在路边的汽车走去,就忍住浑身的灼热渐渐变为刀子刮割的疼痛,强撑起虚弱的身体,跌跌撞撞地追过去。这是他唯一的机会,错过了他会死无全尸。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
第三章
夏启帆刚和客户谈完,掏出车钥匙正准备打开车门,就听一阵粗重的喘息和杂沓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他刚想转身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人恰好扑进他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腰,一个劲地低喊:“二哥,二哥,救救我!救救我!”一个女人整个人贴在他怀里,看不见面目,更无从看清年龄,但衣着打扮很轻挑。无缘无故抱住他叫二哥,夏启帆以为是拉客的新招,正想推开他时,就听酒吧里一阵嘈杂,里面冲出来三个人,叫喊着朝这边跑来。夏启欣知道是单劳应来追自己,慌乱地攀住二哥,惊恐地喊:“二哥,求你带我走!带我走……”夏启帆一时认不出弟弟来,但看得出她的惊慌不是装的,而且后面那三个人也不象好人,爱打抱不平的性格被激发,打开车门说:“上车!”夏启欣连站都站不稳了,要用爬才能爬进车子,全身象被刀子在刺着割着,疼痛难以忍受。
夏启帆坐进驾驶室,发动车子开上了跑道后才惊诧地问:“你吸毒?”其实不用问,看她哆嗦得连坐都坐不住,答案就可想而知了。夏启欣第一次经历毒瘾发作,除了手脚发麻、全身疼痛外,还有说不出的难受。他在座椅上扭来扭去,也无法纾解这份痛苦,便求助夏启帆:“二哥,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抱抱我?可不可以……”夏启帆扭头看看这个陌生的女人,她的头发乱了,妆也花了,却让他生出一股熟悉的心痛。对她的请求,他犹豫了一下便张开手。夏启欣一下扑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嘤嘤地哭起来。这多么日子以来的恐惧、寂寞、绝望,在投进二哥的怀里的那一刻起一齐迸发,如今他安全了!
夏启帆一手抱着夏启欣,一手握着方向盘,感觉到他在自己怀里颤抖、扭动、呻吟,手不住地揪着他的衣服,嘴也死死咬住衣襟不放。一身平整的西装被她弄得又脏又皱。夏启帆只有苦笑的份,早就知道女人麻烦,比家里那个顽皮的小弟弟还要难搞,所以他总是离女人远远的,除了因他本职的工作的原因——律师在办案过程中,不与任何和案情有关系的女性太过接近,以确保工作不出问题外,也是他个性使然。可是今天他是大大的破例了,就为了这该死的同情心及莫名其妙的好感。等到怀里的人不再不安地扭动时,他才想起没问她的住址,推推她的肩问:“小姐,请问你住哪里?”没有反应,夏启帆想拉开她环住自己腰的手,不料她却象是怕他突然消失似的哆嗦一下,抽泣几声,抱得更紧了。没办法,夏启帆又不忍心打开车门把她扔在大街上,只好带她回家了。
夏家大宅是座规模不小的庄园别墅,一座欧式的小洋楼,楼前大片草坪,分割成一个个花坛,中央是个小喷泉。楼后有个泳池。他们的父亲曾是夏氏财团的董事长,三年前因病去世,现在他们母亲纪云英同五个儿子住在一起。让她一生欣慰的是她有四个出色的儿子,大儿子夏启峻继承了夏氏财团,经商能力之强已使财团在三年间翻一番;二儿子启帆是个知名律师,凭一已之力在法律界创开局面,如今经营了一家规模颇大的律师事务所;三儿子启宸从医,三年前拿到了医学博士学位,发表了一篇学术论文,获得诺贝尔医学奖,现在有好几家大医院聘请他;四儿子启浩,脾气虽暴燥,但做事勤恳、负责任,年底有望升职。眼看着儿子一个个有一番作为,她欣慰的同时又有焦虑,几个儿子都到了成家立业的年龄,立业,个个是都做到了,却没有一个有成家的念头,让她这个做母亲的怎能不着急?还有那个调皮的小儿子启欣,更让她犯愁。当年他们夫妇是报着生个女儿的心生下启欣的,谁想他不仅不是女孩,反而顽皮得让人操碎了心。这次他又玩到黑社会去做卧底,让她气忧参半,坐立不安。四个儿子听说启欣出了事,都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商量对策,唯有她什么忙也帮不上。很晚了,二儿子有案子要谈,下午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其他三个还在客厅等他,看来今晚四人又会睡不早。既然睡不着,不如到厨房做点东西给他们。她披了件衣服,轻轻下了楼。
夏启帆停好车,看看怀里的女人仍不放手,只好打开车门,抱着她下车。客厅里还有灯光,大哥他们一定还没睡。走到门前,他用脚踢踢门,喊:“阿浩,开门。”不一会儿,传来夏启浩的大呼小叫:“哇!二哥,你什么时候也不用钥匙开门了?”门开了,夏启浩横在门口,一眼瞟见二哥手上抱着个性感的女人,下巴差点掉下来:“哇!二哥,你什么时候会抱女人了?还带回家!我是不是该有嫂子了?”“别象个乌鸦似的哇啦哇啦叫个没完。让路!”夏启帆喝开四弟,走进客厅。只见大哥和三弟同样以惊奇的目光看他,忙解释:“别把嘴张那么大。我是在酒吧外遇见她的,有人在追她,她求我带她走,又没告诉我住址,我只好带她回来。”说着,将手上的人轻轻放在沙发上。“哇!这不会是阻街女的拉客新招吧?”夏启浩兴备的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