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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现代江湖启示-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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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巷子尽头的时候,他才不得不承认左肩的斧伤有点麻烦,血似乎一直在不停地流。他低头扣上外套,一个人从巷角转过,看见他,伸手来抓。

    他几乎是本能的,一拳击出。

    来人被击飞至巷角,发出低声的呻吟,路灯照在她黑色的长发上,美丽的眼睛满是痛楚。

    “晓颐!”他急步过去拉起她,“我不知道是你……我下手重吗?”

    她心事重重地摇头,灯光下,看见他右手的血痕,愣住,“你的手怎么了?”

    他将手插进兜里,淡淡道:“刚打了一架。”

    “是一直对付我的那些人吗?”

    他未置可否,抬腿就走,“早点回酒店。”

    他有点支持不住了,偏偏她今天很不介意与他多说话。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她拉住他,“你……是不是受伤了?”

    他叹了一口气。她一拉之下,他头晕目眩。

    那道斧伤远比他想象中严重,伤可见骨。给他包扎的时候,她一声不吭。

    她的动作很轻,披散的长发垂下来,差点覆上他的颊,淡淡的阳光下茉莉的气味令他非常不安,他向窗边侧过头去,稍离这蛊惑。

    药布缠了一层又一层,血还是不能有效止住,纱布刚缠上即被渗红,她的指尖轻轻地发抖。

    他只好道:“不要难过,不全是因为你,过节十多年前就结下了。”

    她道:“我远不及你聪明,但也不要总当我是傻子。”

    过了好久,她又道,声音低低的:“对不起,即使你为我做再多的事情,我还是不可能接受你的。所以……以后请不要再这样了。”

    窗外是三月春天的黄昏,远方的湖泊映着明亮的夕阳,耀起一镜暖红的橘芒,如此温柔,却刺得他双目微痛。

    “这是我自己的事。”他轻声道。忽觉得不妥,又说,“我也不想,谁叫方微把你教成这样,若换成我当老师,哪里会这么操心?”

    最好她能生气,他等了很久,她居然没有反应。

    一滴水滴落在他的下颌,温热,他愣了一下,用右手去拭,突然间明白了,一颗心像被火烫了一样,伸手去捉她双肩。

    她转过身,惶恐地想要拭掉眼泪。

    “别,不要擦。”他抱住她的头,看见她盈盈的目中蓄着的泪水。他大声地笑起来,欣喜若狂。

    她烦恼地闭上眼睛,泪珠马上从潮湿的睫下滑落,凝在秀美的下颌。

    他用指腹接住它的坠落,“你可以对全世界的人微笑,却不肯多看我一眼;可以为一个意图加害你的少年的死难过流泪,却不愿对我稍假辞色……我该感谢你为我流的眼泪吗?”

    她睁开眼,苦笑道:“我不是木头人……你,放开我吧。”

    “回答我一个问题。”他将她拉近,近得他的额头可以触上她柔软的额发。

    鼻息相闻,她窘迫得满脸通红,瞥见他渗着血的伤处,竟没有反抗。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脏似乎要跳出胸腔,“告诉我,你喜欢他吗?”

    她点头,“我想是的,他很好。”

    他不甘心,“那你爱他吗?”

    “我不认为这有分别。”她道。

    他不说话了。

    “这已经是第二个问题了,你该放开我。”她道。

    他仿若未闻,鹰隼般的眼神盯着她,“如果,不用考虑你我的阵营对立、不用考虑你与端木的婚约,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我可以吸引你吗?”

    “我……”

    她的话尚未出口,便被他语气强硬地截断:“不要说你感谢我!没有比怜悯更多余的!不要想着我为你做的那些事,甚至……也请不要考虑我年长你多少,你只要回答我,我可以吸引你吗?”

    “我不知道。”她摇头,神情十分虚弱,“你……非常危险,不可以接近。”

    他低沉地笑起来,喃喃地说:“足够了、足够了……”

    他再也忍不住去吻她的唇,她猝不及防。

    一触即分。她恼怒地推开他,一记响亮的耳光炸响在他的左颊。

    她极度惊怒之下,这一巴掌竟打得右掌疼痛。

    偏偏他浑然不觉,呆呆地望着她,嘴角挂着微笑,这男人眼睛里的光芒既美丽又可怕,她忍不住发抖。

    这魔鬼男子攫住她,再度吻上她,这一次,没给她挣开的机会。凶狠得如同嗜血的狼,仿佛要将见她之后所有的甜蜜与折磨尽数还施在这个亲吻里,加倍付诸于她。她剧烈地挣扎,恼怒、痛恨、惊惶,甚至恐惧……在她终于放弃后的沉默里,他于是无限温柔地沉溺下去,直到他舌尖尝到眼泪的咸涩。

    他睁开眼,看到她湿得像雨后湖泊的眸子。

    “不要哭,我不碰你就是了。”他轻轻地松开她,将她放在椅上。

    她倔强地不看他,上衣的胸口染着血,是刚才挣扎时攻击他的伤口造成的。

    她等喘息平复了,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她打开门,颤抖地、冷冷地道:“我发誓,无论你再为我做什么,我都决不会再对你有一丝一毫的感激!”

    ·精彩内容载入中·
第三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他躺在床上,微微昏眩,虚弱得像浸在一室黑色的薄冰里。

    他方才怎么了?清醒着失控,从碰上她唇瓣时的颤悚开始,这是种什么样的魔力?他就是死上十次,也无所谓。

    他想令她感知,而她是有所感知的,却流下抗拒的眼泪。

    那苦涩的滋味犹在舌尖,缠绕着徘徊不去的,是她的味道。

    他该怎么做?上天堂,还是下地狱?

    旅途在不可避免地走向最后的终点。

    4月5日,在靠近中国西藏边境与喜玛拉雅山一脉之隔的尼泊尔山镇,她终于从破败的神坛废墟里,从瓦砾中捧起那块刻着梵文的墨绿色石头。

    她虔诚端详的眼睛里,欣喜之后却不免惶惑。

    在地底隐埋了一百年的圣物,属于这片土地与另一神秘不可解的种族,她真的应该让它离开吗?

    事实上,她也不能令它离开。

    在她折返的路线上,她开始遭受前所未有的强大阻力,不是武力,而是那不强大的力量里闪耀的信仰与尊严。

    她果然又回过头去。

    他一声长叹,追上她的车,不顾她这些天里对他视如无物的冷漠,一把将她从车里拉下来,“不想活了吗?”

    “与你无关。”她大声道。

    “知道回去的后果吗?”他冷冷地道。

    她沉吟片刻,“知道。”

    “听着,现在继续往前走,总之尽快赶回日本。”

    “我说过我的事情与你无关。”她道,“更何况,我的确错了,我不该带走它。我一定要回去,将它物归原处。”

    他瞧着她,终于还是心软。她的神情很坚定,这个年轻却奇怪的心志坚定的孩子,固执起来的时候,他只能像野火止于清泉一样一筹莫展。

    “决定了?”

    她点头。

    “回日本怎么交代?”

    “我会告诉师父实情,由她处罚。”她想也不想地道。

    他一声冷哼:“那也得等你有命回去再说。”

    他坐上驾驶位,她站在原地,不上车,跟他对峙着,“你要我说多少遍?”

    “连我也没有把握的事情,你自认为可以应付吗?”他问。

    “我只知道犯了错,就该负责。再危险,也是我自己的事情。”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他强行将她拉上车,凑至她跟前,“要我说得更坦白吗?或者你更希望我像那天一样表示?”

    她霎时脸色发白,果然一句话也不再说。

    他发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般刺破夜色。

    天下起了细雨。

    她用同样虔诚而敬畏的姿势将石头重新放回原处。

    他站在她身后,火把熊熊,燃亮半个石坡,红衣枯瘦的人群,深陷的炯炯的眼睛里,是她的诚恳所不能平息的愤怒。

    他只说了一句话——

    “典石已经物归原处,留下一双手是不可能的事。你们既将这块石头奉若神明,又怎么会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

    导火绳点燃了。

    一声呵斥,刀光跃向她手腕。她敏捷地避开,第二道刀光又欺上。

    虔诚的信徒用瘦弱的身体为祭品试图阻止圣石的离去,当她终于愿意归还它的时候,却得不到这些执掌者的宽恕。

    她本来可以不还的。他冷笑。

    因为救她,他伤了一人。

    鲜血的腥热,令这狂风细雨的半坡与坡上衣袜飘飞的人群突然变得诡异而疯狂。

    他拉着她迎风飞奔至坡下。

    “开车下山,一刻也不要停,走得越远越好,尽快回日本!”

    人影已渐逼近。

    “一起走!”她道。

    他猛然回头,“爱上我了吗?”

    他的语气很狠,她几乎倒退一步,怔怔地看着他,“没有……”

    “没有就快走。”他打开车门,几乎是用塞地将她赶进车里,“我一个人应付绰绰有余,你若不走,两个人都危险!”

    她还在犹豫。

    他突然将她的头抱住,吻了她的额头。在她发作之前,道:“你摆脱不了的,下次再见面,我不会放过你了。”

    她瞪着他,脸色再次变得苍白,终于垂下头,发动车子。

    他幽幽地笑,看着她与车离开,渐渐远逝。

    回过头,红色火把已至三步之外。

    风越来越大。他走下山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他迎着仿佛山呼海啸的狂风,焦灼前行,越奔越快。

    不行,不行。慢了,就追她不上了。

    一切皆可豁达,惟独她不能。

    他真的追不上她了。

    他用了最快的速度赶到600公里外的小山镇,她下榻的旅馆,她有重要的资料在她出发之前留下,一定会来取。

    资料不在了,她心爱的小皮箱也没有了。

    她走了。

    现在到了哪里?总之离日本越来越近了吧,她听到他的那句话,一定非常害怕,恨不得插上翅膀回到端木与方微的身边吧。她现在离他有多远?他应该还可以追得上……

    他想冲出房间去,却伸手撑住了墙壁,突然发觉自己已经筋疲力尽。

    窗外的阳光灿烂得眩人耳目,他闭目躺在藤椅上,心头充斥着不能言喻的覆灭忧伤。

    杨风,你还能撑多少?

    不知道躺了多久。

    他被惊醒,走廊外一连串轻微的脚步声,在房门口停下。

    他警觉地站起身,玻璃窗外,昏灯点点,天已经黑了。

    门外的来人犹豫了片刻,伸手推门,门没有锁,悄悄地开了。

    走廊的灯光亮在她身后,照出她长长的头发,秀颀的身影。

    他伸手拧亮桌上的台灯,手指止不住地颤抖。

    虽然猜到了是她,可是月白色的灯光照清她美丽的脸庞与那上面关怀而欣慰的神情时,他还是突然觉得一阵头昏目眩,口干舌燥。

    “你果然在这里。没事就好,我……可以安心了。”

    她站在门口微笑地看着他,像暗夜里的天使。鬓发有些凌乱、长靴上满是泥泞,她后来又去了那座山上吗?半路折返,多少还是放心不下他?

    “是你自己回来的。”他道,话出口,才觉得那声音异常嘶哑。

    她脸微红,目中又浮起惊慌之意,匆忙地转身,“你保重,我这就走。”

    他突然拽住她的手腕,“迟了。”他道。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室内突然间静得暗潮汹涌。

    她总算是醒悟过来了,一掌向他胸口拍去,另一只手急急地拧动门把。

    她的攻击没有生效,整个人被他拉进怀里,僵住。

    “你会后悔的。”他压住她的后颈,在她唇边道,“后悔不该对我心软。”

    “你不会的……”她颤声道。

    “为什么不会?你什么时候开始这样信赖我的人格?”他低声道,“我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如何得到你,你不该忘记这一点。”

    她突然睁大了眼睛,里面充满了悔恨、不甘与愤怒……他在这双眼睛上,轻轻地、轻轻地吻了下去。

    她被那带着安慰的温柔所惊,轻轻地发抖,然而很快,她就开始了挣扎。这个时候,她其实并不清楚,接下来将要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是多么的狂乱可怕。

    他还是找到了她的唇,焦渴地贪婪地吻了下去,那触电般的纯美在他脑中炸响之际,他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在那之后,他终于将自己完全地交付给了撒旦。

    她的头碰上了床枕,身体随着他深深地陷入柔软的褥中,肩头肌肤第一秒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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