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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一先令蜡烛-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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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壁橱! ”

  “不是壁橱? ”

  “不是,那是叫什么名字来着小后门梯。 你知道吧,防火用的。”

  “天啊! ”格兰特说,狠狠地给了那扇门一下子。

  “它通到哪里去——楼梯间吗? ”他回头对侍者叫道。

  “通往前门大厅的走廊”

  “有八层楼,”格兰特对辛格说:“电梯比较快,也许还有希望。”他按了电
梯。“威廉斯会拦下他,如果他打算从大门出去的话。”他说着,自已寻求安慰。

  “威廉斯没见过他,长霄至少我是这么以为”

  格兰特破口大骂,用他自从在法国参战之后早已忘记的字眼。

  “在后门看着的那个人认识他吗? ”

  “是的,长官。那就是派他守在那里的目的,为r 拦住他。而威廉斯警官只是
在等我们而已。”格兰特已经骂不出来了。

  电梯出现。

  三十秒后他们赶到了大厅。

  威廉斯那张粉红脸上欣喜的期待之情道出他们最不想知道的结果。威廉斯当然
没有拦截到任何人。

  人来人往,到餐厅去喝茶,到露天休息室去吃冰,到吧台去喝酒,到里昂厅去
和人见面喝茶——整个海洋旅馆的大厅一如美国那个人种大熔炉。要在熙熙攘攘的
人群里让别人注意到,必须倒立用手走路。

  威廉斯说有一个褐发的年轻人,没戴帽子,穿着软呢夹克和法兰绒裤,大约五
分钟前走出去了。事实上,走出去的是两个人。

  “两个人! 你是说他们一起! ”

  不,威廉斯是说在过去五分钟内走出去的人,符合这些描述的有两个。如果要
这样问的话,眼前就还有一个。

  没错,是还有一个。格兰特看着那个人,一阵绝望从他脚底窜上来,像一阵海
浪打上他,并淹没他的全身。是的,一定还会有更多人。单单在肯特郡,这一刻必
定就有一万个人符合提司铎的特征。格兰特打起精神,开始张罗着设立封锁线这个
令人不悦的工作。



  

 

                第十章

  这是吉米。霍普金斯这辈子最大的新闻。当晚出现在街上的别家报纸都登出了
高德斯墓园疯狂群众的骇人照片——像蛇发女怪般的人头,特写,呼叫着进入镜头
:披头散发的复仇女神带着攒动的乱发和箕张的大嘴,在怨恨之下疯狂地互相抓扯
并且自认为报道得很好。当然了,今天没有一件事情比得上克雷的葬礼重要。他们
的摄影师令他们很感骄傲。

  不过对霍普金斯来说,跟踪格兰特从魏格摩街到东方办公室,从东方办公室到
坦普尔,再从坦普尔到警场,可不是没有收获的。即使在街角歇歇腿,也打点一位
亲信帮他看着警局大门,要他看到格兰特离开的时候打个暗号,也不是没有收获的。
跟着他一路到西欧佛去,更不是没有收获的。“克雷系遭谋杀! ”《前哨》的海报
上喧腾着,“克雷系遭谋杀:凶手落网! ”兴奋的报童身边挤着一大群人,而其他
报社里却是一片捶胸顿足。记者向怒气冲天的编辑解释,苏格兰场说过一有可以发
布的新闻立刻就会告知,但似乎没有用。编辑们想知道,这些人拿钱是干什么的?
舒舒服眼地坐着等人打电话来,捡那些官方给的垃圾吗? 他们以为他们是千什么的
? 赛马赌金计算人吗? 可是签发吉米薪水支票的大老板对他倒是毫不吝啬。吉米直
接搬进了海洋饭店——房间比格兰特的宽大多了。格兰特也在这里订了房,不过在
可预见的未来,他大部分的时间只能花在警察局里。吉米不禁要感谢克莉丝汀.克
雷的星座为她注定了如此惊人的结局。

  至于格兰特,就像他自己早已料到的那样,给源源不绝的信息淹没了。到星期
二中午,几乎全英格兰和威尔士的每个角落都有人见到提司铎,等到下午茶时间,
连苏格兰都开始传来他出现的消息。有人从桥上看见他在约克郡的一条小河上钓鱼,
而当这位检举者向他走近的时候,他疑神疑鬼地把帽子拉下来遮住脸。有人看见他
从亚伯利斯维特的一家电影院出来。有人说他在林肯郡租了一个房间,后来没付钱
就跑。( 他经常不付钱就跑了,格兰特注意到。) 有人说他在卢斯托夫要求搭船。
( 还有另外五六个地方也有人说他要求搭船。付不出钱给女房东而想离开英国的年
轻男子还真是多得不像话。) 有人发现他死在潘瑞斯的一处沼泽地上。( 这个消息
在大半个下午占据了格兰特心头。) 有人说他在伦敦一条小巷里醉倒了。他在海斯、
葛兰森、卢斯、汤布里吉、多彻斯特、阿许佛、卢顿、爱斯伯瑞、列赛斯特、恰特
罕、东格林斯塔,还有伦敦的四家店里买了帽子。他也在史旺和艾德加各买过一包
安全别针。他在阿吉尔街的一家快餐吧里吃了一份蟹肉三明治,在海华斯的一家喜
斯饭店吃了面包和干酪。他在每个想像得到的地方,偷过各种想像得到的东西——
包括在克劳依顿的一家玻璃瓷器店偷了一只细颈盛水瓶。在问到这位检举者他认为
提司铎要盛水瓶做什么的时候,他说那可以当作很好的武器。

  三部电话像坏了似地响个不停,另外通过邮件、电报、无线电还有亲自登门的
消息不断涌进来。其中九成都是无用的,不过警方全都要听:有些在确定无用前还
须做进一步的调查。格兰特看着眼前成堆的报告,也不禁有些失去了自制力。

  “为了一个不留神,要付出的代价真是大。”他说道。

  “看开点,长官,”威廉斯说,情况可能更糟。“

  “可能更糟! 倒要请你说说看,还有什么情况,依你的高见,会比现在更凄惨
的? ”

  “噢,这个嘛,至少还没有什么疯子来向我们自首,浪费我们的时间。”

  不过隔天早上这个疯子就来了。

  格兰特仔细察看过一件刚刚送进来的被露珠浸湿的大衣之后抬起头,刚好看见
威廉斯神秘兮兮地关上门,再神秘兮兮地走到他面前来。

  “怎么了,威廉斯? ”他问道,声音因期待而尖锐。

  “疯子来了。”威廉斯说道。

  “什么? ”

  “来自首的人,长官。”现在威廉斯的声音带着一丝愧疚,仿佛觉得因为昨天
他提到这一点而招来了厄运。

  格兰特咕哝了一声。

  “一点都不寻常,长官。很有趣。非常时髦。”

  “长相还是个性? ”

  “嗯,我是说小姐的衣服,长官。”




  “小姐! 她是女的? ”

  “是的,一位女士,长官。”

  “带她进来。”他全身因震怒而起了鸡皮疙瘩。居然有哪个想出名想疯了的女
人敢来浪费他的时间,只为了满足她变态而卑鄙的欲望。

  威廉斯把门关上,传唤进来一个光鲜入时的身影。

  来人是朱蒂·塞勒斯。

  她一声不吭,阴沉而从容地走进了房间。即使惊讶于见到来的人是她,格兰特
还是察觉到在她精心打扮外表下的强烈叛逆。他很熟悉那种愤世嫉俗,对她的身世
也不陌生。

  他无声地拉出一张椅子。要吓人格兰特可以很在行。

  “好了,警官,”他说道:“你可以不用待在这里了。”等威廉斯走后,他对
朱蒂说:“你不觉得这有点不大公平吗,塞勒斯小姐? ”

  “不大公平? ”

  “我一天二十四小时内要工作二十三小时,为了一件至关紧要的工作,而你却
好意思来提供一份假自白浪费我的时间。”

  “这一点也不假。”

  “这假到我很想现在就请你出去,一个字都不用多说。”

  她制止了他起身开门的动作。“你不能这样做。我会到另外一个警察局去自首,
他们会叫我回来找你。是我干的,你懂吧! ”

  “不,不是你干的。”

  “为什么不是? ”

  “理由之一,你根本不在现场附近。”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 ”

  “你忘了,根据星期六晚上聊天的内容,很明显你星期三晚上是在切尔西,济
慈小姐的家里。”

  “我只是去喝几杯鸡尾酒而已。我很早就离开了,因为莉蒂雅要到河边去参加
一个派对。”

  “就算是这样,你还是不可能在隔天一早天刚亮的时候就出现在西欧佛附近的
海滩。”

  “这一点都不值得惊讶,如果我隔天早上是在英格兰北部的话。我是开车下去
的,如果你想知道的话。你可以去我的公寓问。和我住在一起的女孩子会告诉你我
一直到星期四中午才回去。”

  “这也不能证明你的行动和谋杀有关。”

  “不过事实就是:我开车到了峡谷,躲在树林里,等到她来游泳。”

  “那么你一定是穿着一件男人的大衣了? ”

  “是的,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开着车很冷,车里有我弟弟的一件大
衣,我就拿来穿上。”

  “你穿着大衣下海滩吗? ”

  “是的,天冷得叫人发抖。我不喜欢在清晨的时候游泳。”

  “你下水了? ”

  “当然了。在岸上没办法淹死她,不是吗? ”

  “然后你把大衣留在岸上? ”

  “噢,没有,”她用深思熟虑过的讽刺口吻说道:“我穿着下水的。”

  格兰特又吸了一口气。有一刻他确实吓了一跳。

  “所以你换好泳衣之后,穿着你弟弟的大衣走下了海滩——然后呢? ”

  “她已经游了有一段距离了。我走进水里,向她游过去然后淹死她。”

  “怎么做? ”

  “她说:‘哈罗,朱蒂。’我说:‘哈罗。’我轻轻叉了一下她的下巴。我弟
弟教过我如何叉别人的下巴让他们喘不过气。然后我游到她下面,抓住她的脚跟拉
向水底,一直到她溺死为止。”

  “很利落。”格兰特说道:“你全想清楚了是吧? 有没有顺便为自己发明一个
动机? ”

  “噢,我就是不喜欢她。我恨她,如果你想知道的话。

  她的成功、她的长相和她的志得意满。她一直是我烦恼的来源,最后我终于一
天也忍不下去了。“

  “我明白了。那么可否请你解释一下,既然完成了这么一件堪称天衣无缝的谋
杀案,你为何会平心静气地到这里来自投罗网? ”

  “因为你们弄错人了。”

  “你的意思是说因为我们找上了罗伯特·提司铎。你这样一说就真相大白了。
既然你已经浪费了我宝贵的几分钟时间,何妨当作是补偿我,同时也让你自己歇歇
脚,告诉我你对提司铎的了解有多少。”

  “我什么都不知道。除了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杀人的人以外。不论任何理
由。”

  “那么你应该很了解他了? ”

  “不。我几乎不认识他。”

  “你们不是——朋友吗? ”

  “不是,也不是情人,如果这是你想知道的话。鲍比.提司铎根本不知道有我
这个人,除了拿过一杯鸡尾酒给我之外。”

  格兰特声调一变:“但是你还是这么尽心尽力地替他脱罪? ”他很客气地说道。

  她突然对这样的客气觉得反感:“如果你杀了人,你不会为了救一个帮你背了
黑锅的人而去自首吗? ”

  “那要看我觉得警察有多无知。你低估我们了,塞勒斯小姐。”

  “我觉得你们有很多人是白痴。你们抓了个无辜的人。你们忙着要致他于死地。
而且一份完美的自白就在你们面前,你们却不屑一顾。”

  “你知道吗,塞勒斯小姐,一件案子里面总有许多事情只有警方才知道,不是
光看报纸就能了解的。你错就错在凭报纸上的叙述来设计你的故事。有一件事情你
不知道。还有一件事情你没有想到。”

  “我什么没想到? ”

  “没有人知道克莉丝汀·克雷住的地方。”

  “凶手就知道。”

  “是的。这就是我的重点。现在——恕我很忙。”

  “所以我说的话你一个字也不相信。”

  “不是。我信的还不少。比如你整个星期三晚上都在外面,也许你去游泳了,
你星期四中午才回到家。不过这些都不能证明你杀了人。”

  她用她那难以模仿的慵懒姿态站了起来,拿出她的口红。“那么,”她一边涂
口红,一边利用空档说道:“既然连这小小的见报机会都不成功,我想我这辈子只
能继续演我的金发傻大姐了。还好我买的是当天的来回票。”

  “你骗不了我的。”格兰特说道,过去帮她开门,脸上挂着不以为然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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