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从良-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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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风定海的弟子,还是冯凌岳的弟子?”他意味深长的瞅着她,脸色变了又变,霎时有些古怪、难堪。
“你说什么?”她闻言吓了一跳,不禁秀目圆睁。
范含征不等她回答,便白顾自的摇摇头,又自言自语道:“出手这么温软,绝不是冯凌岳教的,可身手这么脓包,又怎么会是风定海的徒弟?”
·.祖娉亭听他这么一说,双颊不禁尴尬涨红。他说她身手脓包,这比动手污辱她还令她觉得羞耻,她只是学艺未成,哪里脓包了?
.。只见他犹豫一阵,忽然啊了一声,惊叫,“你师父……莫非是任呈璧?也只有这么脓包的师父,才教得出这么脓包的弟子了。任呈壁这臭小子,他有什么资格收徒?难道山中老虎全死光了,轮到他来做大王?”
祖娉亭闻言大怒,“呸,谁要你多事了,还不放开我的剑。”
她被污辱不打紧,但准敢污辱她的任师兄,她绝对不能坐视不埋。
…眼见长剑受制,她便伸手摸到头上,从发丝里拙出一把银匕首,恶狠狠的往范含征身上刺去。
范含征心念一动,随即放开长剑,又夺过匕首,绕在指缝间流转把玩着。
这银匕首做得十分精巧,刀身银光闪闪,刀柄设计成女人的钗饰,这是二把钗中刃,昨晚她就是用它来刎颈自尽。
“还我。”
见银刃被抢,她立刻心急如焚的上前夺取,范含征瞥她一眼,便把银刃收进袖子里,又反手弹去她挥来的长剑,再次制住她的穴道,把她抱在怀里。
“小姑娘,你的名字?”
祖娉亭气红了眼,恨恨地咬牙道:“我死也不告诉你。”
范含征脸露苦恼,一时间竟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他低头看看她,不意瞄见她颈项上的伤口,那伤口呈现鲜红色,虽然没有鲜血滴下来,但也不算愈合。她没有好好包扎它,以后恐怕会留下疤痕吧?
想起她昨晚差点死在自己手上,他登时遍体生寒,心头突然涌上一阵绞痛。
“算我怕了你,你不说……就算了。”
范含征轻柔的摸着她的伤口,忍不住低下头,轻轻吻着它,像是在跟它说抱歉,又像是在安慰它,期待它赶快好起来。’
祖娉亭被迫仰着下巴,恼怒的番刳着自眼。这淫魔又在她脖子上做什么怪?
他来来回回吻了几遍,抬头见她脸色颇不耐烦,苦笑道:“既然如此,我只好取别的了。”
他伸手一摸,便把她藏在发中的钗中刃的刀鞘拔下来,又取出收在怀中银刃,收刀入鞘。
“这个,就送给我当定情物吧!”
范含征摇晃着手上的钗中刃,冲着她咧嘴一笑。
不等祖娉亭回应,他便突然纵身远去,而他远去之际,她身上的穴道同时解开,终于重获自由。
“疯子,淫魔,等我救回任师兄,咱们走着瞧!”.祖娉亭愤恨不已,对着范含征消失的方向低咒几声。
除了诅咒他,她也没别的办法报仇了。
她收拾起羞耻的心情,拾起地上长剑,整理好衣裳,便愤愤不平的继续上路。
“翠玲珑…一”
祖娉亭抬头望着匾额上龙飞风舞的三个大字,伫足门外,不禁有些胆怯。任师兄怎么没告诉她,她要找的人出身富贵,住在这样、华美的大宅子里。
她难以置信韵抬头瞪着这座气派非凡的朱红大门。住在里面的,想必都是身份高贵的人吧?像自己这种山野村姑,怎能请得动他们?
祖娉亭叹息一声,脑海中顿时浮起临行前,任呈璧俊颜苍白如纸韵向她交代着一一“我受伤太重,走不了了,你去找范师兄来救我吧j”
“范师兄?咱们还有师兄吗?”第一次听见这事,她大感讶异。
任呈璧微笑点头。“他很早就离开师门了。”
祖娉亭听了,不禁奇道:“那为什么……我从来没听师父或你提过昵?”
任呈璧身负重伤,思及往事,却忍不住面露微笑。
“范师兄行事乖张,作风轻狂,视礼教为无物,跟师父总是不对盘a师父受人请托,是不得已收他为徒,而范师兄心里……也未必真想拜师。可师父是耿直的人.就算不喜欢他,也不会藏私,而范师兄是天生奇才,才两、三年的光景就学成下山,再也没回来过。他们虽然是师徒,却斗得很凶.也许对他和师父来说,互不见面也是好事吧!”
昕他如此说来。她叉不免烦恼。。既是如此,范师兄肯来救我们吗?”
任里璧肯定的点头。“范师兄虽然跟师父不合,但和我交情倒不错。”
“好!”祖娉亭闻言大喜,立即提起长剑,半虢在任呈璧身边,柔声阿遭:“范师兑在哪里?”
他身负重伤,一口气说了许多话,几乎喘不过气,体息片刻后,才~脸为难的抬起丧脸,对她说:“他名叫范含征,住在秦淮河畔一座;薪。苯玲珑”的宅邸,你去见他,有件事必须谨记,范师兄他……整体说来还算是个好人,只有一点非常不好,他……他对女人轻薄无行……”
任呈璧幽然长叹,‘‘你是女子,摹本不该让你接近他,可是眼前别无他法了。你要记住,天底下,他只有两种女人不碰,一种是官宦千金,因为他族人都在朝廷为官,他不愿令家人为难。
“而另一种就是兄弟、朋友的女.人,范师兄对朋友极为护短,基于道义,他绝不碰兄弟的女人。你一见到他,必须立即表明身份,告诉他你是我的师妹,也是我的未婚妻,他自会以礼相待……”
收敛心神,想起任呈璧虚弱的模样,祖娉亭终于鼓起勇气走上前,没想到她正要扣门,牟宅夫门就自行开启了。
门内亭亭立着一个清秀雅丽的姑娘,见她迟疑的站在门口,便客客气气地笑道:“小公子,你有事吗?”
好美的姑娘……祖娉亭呆看着她,因为那姑娘笑起来,宛如一朵荚蓉花开似的。
“小公子?,,美人又亲切的问了一次。
她赧然看着秀雅美人,这才支支吾吾的应道:“我……来找人,他叫范含征,是住这里吗?”
美貌少女温柔的点头,“是呀,你找我家公子有什么事呢?”
“我……我是,我是他的师妹,是另一位师兄任号璧托我来找他的。”
“师……“妹”?”
见美貌姑娘凝眸望着她一身男装,祖娉亭这才惊醒过来,卸下头上的男子发髻,露出原本的女子面目。
“我是女的。”她红着脸蛋,低声承认。
“原来如此……’’美貌姑娘笑靥如花,把大门又开启了些,“姑娘请进来吧!请问芳名是?”
“我叫祖娉亭。”
“祖娉亭?”美貌姑娘螓首微偏,似乎有些不解。
祖娉亭赶紧进一步解释,“祖宗的祖,娉娉婷婷的娉,不过是亭子的亭。”
“我叫晓圳,破晓的晓,玉可的圳。”对方温文周到地微笑道。
住在这屋子里的人,果然高贵得很,又漂亮又斯文。祖娉亭心跳如小摩乱撞的珲在她身后,忍不住暗暗寻思。
范师兄对女人真的很轻薄吗?
这么美的美人,叫人一见就忍不住要对她敬重、客气,他怎么轻薄得起来?
呸呸呸,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简直污辱了晓珂姑娘。
晓珂领她走进大厅,便回眸笑道:“祖姑娘,请在这里稍待,我去请公子出来。”
祖娉亭点头答应,晓珂便旋身往内堂走去。
随后,又有丫鬟端来茶水,她低头道谢,看那丫鬟脸上挂着酒窝,笑得灿烂无邪,也是个美人胚子。
第三章
“祖娉亭?她说她叫祖娉亭,祖宗的祖,娉婷的娉,亭子的亭?”
范含征倒在床上,抱着肚子哈哈大笑,简直乐不可支。
那天他夺走银刃之后,其实并没有走远。
因为她身手如此“奇特”,又不肯透露来历,他只好不着痕迹的跟在她身后,沿途暗中帮她摆脱官兵,想着还有什么机会可以好好接近她。
当然啦,他是可以百般无赖的缠在她身边,不过小妮子脾气太倔,他怕弄个不好,说不定真要了她的命,那可就得不偿失。
.后来看她夜宿客栈也不敢安眠,这一路上躲避敌人又要提防他,孥翼滴的身子怎么受得了,他体恤佳人,才好心的暂时不Z…骚扰她,兰篓有机会休养喘息,却不料她干里迢迢一路行来,居然是为了上门找他?
老天还真是和她开了个大玩笑啊!
竺说她是我师妹?风老头竞有这么脓包的女弟子?哈哈哈哈哈!”难怪她武功这么熟,哈!
“这样……”晓珂皱眉道:“你怎么老叫自己的师父风老头呢?”
风老头和疯老头,只有一字之差,难听死了。
“哈哈哈哈哈……”范含征闻言更是乐上加乐,转头对身边丫鬟挤眉弄眼韵交代,“小娟,快把我的面具轻装取来,我这宝贝师妹脾气娇贵得很,我可不想再得罪她了。”
“是,公子。”小娟乖巧的领命而去。
晓珂不禁秀眉微蹙。“再?莫非公子已经得罪过了?”
“你且莫声张,否则我师妹可会提剑砍我的。”他忍着笑,对晓删眨眨眼睛,俊眸尽是淘气与顽皮。
见他这副眉飞色舞的模样,她心里有了底,便沉下脸来,怒而啐骂,“你这风流胚子,我不理你了!”
晓划转头欲走,却被范含征拉进怀里,柔声哄道:“晓坷,我好久没回来,你真要这样对待我吗?”
晓到冷冷的瞅着他,即便秀目凝怨,却也无可奈何。公子风流成性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她早就死心认命了,还能怎样?
范含征正要再哄她几句,小娟已经回来了,两女便伺候他更换劲装,戴上面具,赶到大厅去。
祖娉亭在大厅里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两女伴着一名脸戴面具的男子进来。
那男子一身文质弱骨,身姿轻盈而潇洒,顾盼间悠然自得,举动真是说不出的风流倜傥,两位丽人往他身边一站,反而显得颜色黯淡。
此人脸戴面具,尚且如此,如若露出脸面,不知又是如何?
‘祖娉亭呆呆韵瞪着范含征,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赶紧起身行礼。“范师兄。”
范含征隔着面具笑吟吟的细看着她,清清喉咙,压低嗓音道:“好说好说,先别叫得这么亲热,我从来听说过你,怎知你是真是假?”
“我带了信物。”
她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那是范含征送给任呈璧的,若不是任呈璧亲手交托,绝对没有第三个人知情。
范含征点头收下玉佩,闲懒的往大椅上一坐。
“好,就当你是真的,任呈璧不是一直待在太华山上吗?山上有风老头在,还能有什么大事得劳动本公子?”
祖娉亭闻言,眼眶霎时泛红,低声道:“师父已经走了。”
“哦……”
面具底下传来一阵长长的吐息,范含征静默片刻,笑意逐渐隐没,又想到祖娉亭一路被人追杀,满腔风月登时抛诸脑后,脸色不由得凝重起来。
“任呈璧呢?”
“任师兄困在太华山上,生死末卜。
范含征背靠在马车上,手指轻扣车窗,闭目暗暗寻思。
风老头死后不到三天,山下就集结兵马,可见冯凌岳时时都注意着太华山的动静,只等时机一到,就要对太华山下手。
。冯凌岳是风定海的师弟,为官多年,手握重兵,是朝廷一员猛将,因为作风狠毒辛辣,素与风定海不相往来。不过他们师兄弟感情虽然不睦,却也没有任何仇怨。不知冯凌岳为何要派兵扫荡太华山,连他师侄也不放过?
他这是图什么呢?难道太华山上,有什么他梦寐以求的事物吗?
看着袒娉亭偏头倚在马车壁板上,俏脸低垂,不知不觉睡着了,范含征不禁苦笑。先前她赶了几天路程,一路躲避官兵,又要提防他夜袭,这时应该是仗着有他这位“师兄”在身边保护,才敢放心睡去吧。
范含征黯然凝视着她,他脑子里回荡的都是她哀哀切切的低语任师兄是我的未婚夫婿,如果他有不测,我也不想活了。
她颈项上的伤口还来痊愈,乍看之下殷红可怖,她却似浑然不在意。也不包扎。范含锰长长叹了口气。
不知道她明不明白,任呈璧派她到翠玲珑,其实藏着两层用意——其~,他受伤虽重,但尚可支撑,因此把一切希望交付给她;其二则是他受伤太重,恐怕活不了了,与其让师妹陪他一起等死,不如哄骗她到翠玲珑,倬拙寄然待存他的羽受下.万一任呈璧盘算的是后者,那可就麻烦了!范含征头疼的按定额角。等她发现自己就是她痛恨不已的淫魔,只怕宁死也不肯接逆他半步。
如果是前者……他自当救出任呈璧,把祖娉亭送还给他,从删功成身退……反正这段日子他戴着面具,祖娉亭便认不出他,从前干下的彭涂事就此成为过眼烟云,以后大家避不见面,也就罢了!
凝视她疲累不堪的睡颜,范含征心头像压着千斤重担,压得租几乎喘不过气。.任呈璧,为什么偏偏是任呈璧呢?
这一路上,范含征坐在马车里,不再和她说话,祖娉亭几次醒幕偷偷瞥向他脸上的玄黑面具,只觉得那块面具冷硬无情,令人望了遍体生寒。
任呈璧性命垂危,救人本是十万火急之事,可他却交代马车一路慢慢磨蹭,不疾不徐的走走停停,傍晚太阳才刚下山,又令马夫寻找客栈投宿,祖娉亭不禁暗暗着急。
“祖师妹,下车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