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酒缘-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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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拼命给方无悔使着眼色,在场诸人能与丰晓晓说上话的也就只有他了,也不知是什么缘故,这一纨绔一落拓的两少年,才相逢没多久便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个是改了脾性,甚至连武道都换了铁下心思要学剑,另一个则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跨过魔障一跃真武从此海阔天空,命运,当真是不可思议。可惜,方无悔显然更在意自己与丰晓晓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情,或者说别的什么情,所以,看他态度显得坚决就没继续开口。
九叔无法,只好自己跨前一步,硬着头皮朝着丰晓晓深深鞠躬道“丰先生,在下只是方家一个普通侍卫,不过今日即使僭越,也要请先生答应将这诗赠与我方家,到时,我家家主方圆大人必然会给出让您满意的答复。”
一旁方无悔听了顿时眉头一皱,要知道方家家法极严,虽然九叔被赐予了方姓,可毕竟是外人,若是让人知道他僭越至此,以仆代主许下这样的承诺,哪怕是事急从权恐怕也难有好下场,只是看他如此失态,恐怕这诗中藏了什么他不知晓的大秘密,只有真武境才能看透,当下思虑再三,也是忍不住一拱手。
“还请先生成全,若是你能答应,我一我方家第七子的身份担保,只要在能力范围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本还想继续佯装下去的丰晓晓一听方无悔也是这副作态,顿时感觉无趣,不过在听到他说的后半段话的时候,心下倒是有了个古怪的想法,眼中狡黠一闪而过,绷着脸上的刻板,压低声音用有些诡异的声调说“真的是只要在能力范围内什么都可以?”
方无悔正要答应,却被九叔一把拦着,替他说道“确实如此!”方无悔不知道他所感受到的来自那句抚剑腰酒血自流中满含杀道的意境,可他这位真正走上武道的人却是不一样,而今看在自己的表态上作保也不是为了自己,所以他不能让七少爷留下被其他几脉抓住的把柄。
他没有子嗣,方无悔是他从小带大的,就跟自己的儿女一样,甚至比方圆对方无悔那样更像个爹,本来方无悔一心纨绔倒也算了,自己只能让他别走上弯路,不过现在,既然已经下定决心改变,自己自然不能拖后腿。
看着这主仆二人之间虽然无声但是却弥漫的亲情味儿,丰晓晓鼻子也有些酸,不过他更想要恶作剧了“那就这样好了,我要去剑炉,路上一个人挺孤单的,就让这小子跟我一起去吧!”说着他一指方无悔,在他的想象里,身为方家的嫡系公子,要陪着自己去远在天边的韩国(在他的脑海里,韩国已经是个很远的距离了),说不定还有可能客死他乡,他们肯定是有些为难的,到时候自己再大肚的一挥手飘然离去,谁也不告诉,岂不是很好玩?
不过丰晓晓注定要失望了,因为听到他这句话不仅方无悔笑了,连九叔也是面露惊喜。这两人本以为丰晓晓会提出什么派兵攻吴这种离谱条件的现实却是这样低到不可思议的要求,实在是让他们既欣喜,也惊愕。
丰晓晓见他二人脸上显出这样的表情,立马就感觉到了什么地方不对,又重复了一遍“我要他跟我去韩国,去剑炉,非常远的!”
九叔笑容满面的点点头道“确实,不过少爷既然决心学剑,送他去剑炉也是应当,而且虽然此去剑炉要用上两三个月的时间,但是”他的但是还没说完,就被丰晓晓打断了。
“你说两三个月的时间?”丰晓晓眼珠子仿佛都要瞪出眼眶,说好的此去经年,说好的路途险恶,说好的一去不回呢?两三个月是什么鬼?
九叔可不知道丰晓晓心里的想法,只听他的惊诧还以为少年这是在意用时太久,毕竟少年都是没什么耐心的所以也不奇怪丰晓晓已经超出常识的表情“用我城主府的神风驹确实是要两三个月,不过这已经是最快的了,除非两马轮换日夜兼程,或许可以在一个半月内抵达剑炉,唯一的问题是,恐怕需要到年后才能启程,因为这神风驹最怕年兽,不能过了这年它们是不肯上路的。”
说完他去看丰晓晓的样子,就见他一脸颓丧似乎很不满意,顿时心下就忐忑起来,却不知,丰晓晓这时的心里是在疯狂咆哮的——特么的我为了这去韩国的时间甚至差点走火入魔陨落当场了,结果你特么告诉我根本不用多少年的时间只要一个半月就能到,那我冒那么大险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于是他好似意兴阑珊一般挥了挥手,“就这样吧,我同意了。”
一句话就将九叔高兴的蹦了起来,给了方无悔一个眼神,便冲出了地窖直奔泰安城而去,而方无悔则是看着坐在小黑长长绒毛上唉声叹气的丰晓晓,有些无奈,唉,好不容易才造好的友谊的小船,居然,就这么翻了?
第67章 方圆()
泰安城,方家,议事厅,方圆正与四人对着一副沙盘皱着眉头细细琢磨,突然,守在门外的侍卫长方一推门进来,在他耳边低低说了一句什么。
方圆严苛而一丝不苟的脸上顿时显现出了几分不悦,此时泰安州高层连同禁军两大统领都在此议事,不知道自己的七子又闹什么幺蛾子,在这时候派亲卫来叨扰自己。幸好他也知道九叔性子如何,虽然不悦,但还是召他进来了。
一进门的方九见屋内到屋内的几人脸色也有些不好,跪伏在地,嗫喏半天不好开口,这几人他都认识,那白发白须却一副童颜的与那个一头茂密黑发披散配上一脸大胡子像是野人的分别是泰安城的副城主和大总管,另外两个一身戎装,光从面容上就能看出精悍的,却是从许都来的禁军正副统领。如此人物当面,他却不敢造次,让旁人回避,然而毕竟是不能说与他人知晓的事情,所以他只能如此低着头半晌没有开口。
方圆也是看出这方九必然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好直说,于是板着脸喝到“这里不是我泰安城高层便是许王亲信,有什么话不能说!”说到许王还遥遥拱手以示尊敬。
旁边四人又不是小孩子,怎能不知道他这手把戏,皆是笑笑,那白发白须的老者还开口道“还是城主家事重要,老朽就不耽误了,咱们改日再议吧。”此话一出,方圆顿时起了几分恼怒,看似不在意的一句却是在挑拨他与两位禁军统领,难道他方家的家事比两国战事更重要么?
不过那两位禁军统领也是人精,一副有听不没有懂的样子,随即退出了门外。方圆眯了眯眼睛,没有阻拦,说多错多的事情放之世界皆准,只不过看着只剩下的方九,有了几分寒意,缓缓坐到梧桐木的太师椅上,生境巅峰的威势死死压住了对方“说吧,那老七又干了什么事儿?”
方九轻轻吸了口气,刚刚几人不提身份,单单是数位生死境的气场压迫就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此时城主的质问反而让他没有什么压力,因为他坚信自己的回答一定会让他满意。
“回禀城主,我与七公子在路上结识了一名走上杀道的少年剑客!”
话一出,方圆就有点惊异,无论何时何地出了一名走上杀道的人物,都算得上大事,不过想想此时吴军刚刚犯境杀人掠地无数,便也知道些缘由,乱世生刁民总是有些道理的,所以他点头示意方九继续,若只是一个杀道人物,虽然影响不小,但还不足以让他有所动作。
“那人在晋升真武境时险些入魔,但他当时明心自问,打破迷障并在一处地窖里留下了一首诗!”
“什么?你的意思是他超脱了樊笼没有变成只知道杀人的怪物?那首诗呢?念来与我听。”虽说杀道人物在这战乱频生的大地时常会有,但这可不包括那些能走出心中迷障的,走上杀道的可以说一万武者中可能会有一人,那么像丰晓晓这样的人物至少得是以亿记,甚至不止,因为这是数百年才能一出的绝代人物,已经不是数字可以取代的超绝。
方九赶紧将那首无题诗念给方圆听,而且在方圆还在思索的时候接着说“大人,那诗中不仅藏了一招剑法,而且还有他的杀道体悟!所以属下僭越以城主之名许了那叫丰晓晓的少年一个承诺,结果那少年想要的只是让七少爷陪他去剑炉。”
等他说完,方圆已经是惊得从座椅上站了起来,面有深意的看了方九一眼,“走吧,带我去见见那少年!”
于是,刚刚出了城主府大门的四人就见到泰安城久不出动的方家战车如同洪流般冲出了大门,随着轰隆隆的炸响声,百余头形似狮子却更加高大的狰狞古兽拉着各式各样满是伤痕的战车冲上门前大道,排山倒海般的气势让他们都有些心跳加速。
当先的方圆一拉缰绳,停在四人座驾不远处,高声道“诸位晚些再见!”身后百骑行动统一,转瞬即止,阵型丝毫不乱,其上除了驭手剩下的两个手中或持枪或持矛的侍卫纷纷将兵刃狠狠往脚下一顿,铿锵的金属火花甚至冒出了护栏四下飞溅!整个过程一气呵成,随着方圆开口而开始,又随着他驾车当先离去而终止。
眼看着这百余骑轰轰而过,路上行人却是半点战栗也无,反而一个个高声叫好,恨不能以身替之。那两个禁军统领中年长些的捋着胡子有些感慨的说“这就是方家的狻猊卫么?果然闻名更甚见面,就是我大许禁卫都略有不如。”
一旁年轻些的却是嘴角一扯,露出一抹嗤笑“刚刚那副城主才拿言语激他,而今这方圆就用军势打了他一巴掌,这泰安城还真是不缺大戏可看。”
方圆率人来到丰晓晓等人所在,搞清了他到底为何颓丧的方无悔正哭笑不得的借来一柄侍卫的剑在丰晓晓指导下练习着那招天外飞仙,听到地窖外面的隆隆震响,心下也有了几分判断,赶紧领着其他人出来迎接。
见到自己儿子一副重伤的模样,方圆下了战车,看着他身上毫无内力波动,虽然路上已经听了经过,但还是有些忍不住动容,非是亲眼见到,总不敢相信自己这小儿子改邪归正,但是等真正见到了又有种说不出的欣慰。将他揽过来里狠狠拍了拍他还不及自己胸膛的肩膀,“干得不错,来给阿爹引荐下那位姓丰的小兄弟。”
方无悔本来脸色还有些激动,但是一听自己父亲,泰安城主要让他引荐丰晓晓却有了几分尴尬,让方圆有些奇怪“怎么,有什么不方便么?”他看了看跟出来的众人,除了自己儿子的侍卫侍女,还有七八个胖子,却是没有一个与方九所说相差仿佛的少年人,顿时一皱眉“怎么回事?那人走了?”
不敢隐瞒,方无悔不好说丰晓晓对自己父亲这个城主有多么不感冒,眼珠子一转“那丰晓晓是个爱酒的,现在有些喝多了,不方便出来,还在地窖里呢。”
不置可否的一颔首,方圆不再多说,顺着洞开的地窖门就跃了下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双眼微醺,有一口没一口尝着崔永元兄弟珍藏美酒的丰晓晓。
没有注意刻在墙上时不时引动他视线的那首诗,反而盯着正在喝酒的丰晓晓,于是等方无悔一行人跟着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一站一坐,一严肃一随性的两道身影气势有些严峻的对峙着。
第68章 对决()
“你就是丰晓晓?”方圆方正且古板的脸上不带表情,没有见到小儿子时的欣慰,也没有见到一个前途不可限量的少年英杰的赞赏,更没有对一个敢在一州之主莅临时还在敞开怀抱喝酒人的恼怒。
丰晓晓抬头瞥了他一眼,毫无疑问,这人是除了高原与马妃二人外他见到的最强者,所以,他有了股冲动,自晋升真武就有的冲动。他想看看,自己与生死境人物的差距在哪里,与旁人晋升真武境不同,因为此境乃是明悟己身锤炼真意的境界,所以他一步迈入便是巅峰!只因为内力尚有缺憾,否则顿足间就可破关圆满,但是这问题也出在这里。
真武圆满虽说是生死境的大前提,可也没有哪个敢说自己必然就能破境,自己徒弟那只是个例外,算不得数的例外。所以,问题来了,他不知道如何晋升生死境,连一星半点的理解都没有又谈何进步?所以他知道方无悔的爹乃是生死境大能时第一时间起的想法就是——说的再多不如打一架先。
方圆也是察觉到了这少年慵懒的仪态里那种不驯,才摆出了这样的姿态,不过他也不会反感,年少有成自然个个是心高气傲的人物,更何况眼前这人是摆脱了杀道桎梏,有了更广阔的天空,此时正应该是对方锐气正盛的时候。不过,他也不介意给其一点小小的挫败,有锐气是好事,可锋芒太露是会死人的。
“是我,要喝一杯么?”丰晓晓举起酒坛子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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