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级末日症候-第12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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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可以感觉到二十米这个距离的转折点。
我提了一下垃圾桶,街道上响起哐当哐当的声音,这些垃圾桶就好似纸片一样轻,那些在垃圾桶翻滚时漏出来的垃圾,就好似被风吹起的树叶,于半空飘荡了好一会,仿佛它们的重力只剩下平时的十分之一,但是,我自身却没有感受到重力上的变化。与之相比,扎根于街道两侧的树木却是坚硬的,硬得让人觉得,它并非是正在生长的木头,而是固定在空间中的某种东西,这种怪异感,也只有在亲自试探了它有多硬后才会感觉到,单单是注视的话,是无法看出端倪的。初次之外,一部分商店可以进入,而一部分商店的墙壁和门窗,也仿佛和空间紧紧固定在一起,让人觉得无论自己多用力,都不可能将之打开和破坏——这部分商店,就像是电子游戏中禁止通行,没有实质内容的贴图背景。
不,或者说,如今所身处的这处噩梦中的城市,整个儿就像是人工制作出来的电子游戏场景。这么看待的话,反而会觉得,这里的异常就不再是异常了。
这样的念头,让我不禁联想到电子恶魔。虽然暂时没有证据,但是,电子恶魔出现在宛如电子游戏场景的噩梦中,不是很搭调吗?或许,这个噩梦中的城市,将会成为电子恶魔扩散的根源也说不定。
我来到一张城市地图下方,终于确定了,这个城市是以“拉斯维加斯城”为蓝本构成的,上面的英文地名已经写得十分清楚。然而,此时此刻,来到这个噩梦拉斯维加斯的人,似乎只有我一个而已。当然,这个城市场景很大,如果有来人,也很可能散布在不同的角落,但它不可能永远维持在这种空荡荡的状态,否则,它根本就没有存在的意义——这个噩梦拉斯维加斯一定是由意义的,而这份意义也将会以“人”的方式体现出来。
当我看完地图上的每一个地名后,天空的光线似乎明亮了一些,尽管总体而言仍旧灰暗,但这种变化在空虚的景色中,显得格外引人注意。我抬起头,就看到阴云被风吹开了那么一点,更高处露出另一种景色的一角。那并非是天空、太阳、云彩之类的自然景象,而是一个冰冷坚硬的人工造物轮廓。
“拉斯维加斯?”尽管在这样的噩梦中,任何怪异都不值得惊讶,但是,我所看到的那些东西,却一下子让我联想起更多的东西。我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天空的那一端,就是另一个拉斯维加斯城,虽然因为阴云和距离的关系,能看清的时间不长,然而,那比我所身处之地更加破败,宛如废墟一样的景象,就和我随同大部队刚刚突入拉斯维加斯时所看到的景象重叠在一起。
我此时看着那边,有一种强烈的即视感,就像是那个时候,我站在建筑废墟的一角,眺望天空的颠倒城市一样。也许,我如今所在的地方,就是当时的我们所看到的那个颠倒城市?而我们攀为了抵达这里,所攀爬的那栋和废墟大楼接驳的颠倒大楼,就在这里的某一处?我回想着那栋大楼的大致位置,展开速掠奔驰而去。
如果,实际情况和我猜测的一致,那么,当时攀爬大楼的行为,其实就是从外界现实进入这个噩梦场景的过程。意识态的梦和非意识态的城市,以一种怪异的方式连接在了一起,也完全可以解释,为什么队伍所有人最终都没能攀爬到那看似并不遥远的顶端,反而麻烦连连,有的和我一样被直接卷入中继器世界,另一批由铆钉率领的成员,却通过别的方法,进入统治局,以之为跳板寻找进入中继器世界的方法。
如果我们当时看到的颠倒城市,就是这个意识态的噩梦城市的话,如果电子恶魔真的是这个中继器的安全机制的一部分,而中继器世界已经出现的“神秘”扩散,以及猜测中的电子恶魔扩散也一如所料,乃至于电子噩梦和这个噩梦城市的确存在关系,这些种种或是已经被确定,或仅仅是猜想的因素,全都视为事实的话,那么,这个噩梦,有九成的可能性是中继器核心所在的地方。
不,这么形容不太恰当,或许应该说,中继器核心“精神统合装置”存在于任何地方,但是,真正可以接触它,真正让它可以用一种“可以接触的物件”的形态呈现出来的地方,就在这里。
精神统合装置和人格保存装置虽然在名称上相似,但是,其表现形态应该是不一样的,否则,对中继器的争夺应该会更加剧烈和直接,而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即便进入中继器世界,也仍旧对如何下手毫无头绪。而铆钉他们之所以肯定,必须进入中继器世界,才能对拉斯维加斯中继器实施攻略,那也意味着,各自掌握着一台中继器的网络球和五十一区,借鉴自己所拥有的中继器的特性,对“必须这么做”这一点,已经深有体会。
1157 鬼影幢幢()
如果没有进入中继器世界,无法触动中继器的神秘机制,也许就无法进入这个噩梦的世界,也就不可能真正接触到精神统合装置——如果我没有被直接卷入中继器世界,那么,铆钉他们通过统治局迂回的做法才是正确的,nog真的对我们所要面对的麻烦,做了相当程度的准备,相关的情报也是从末日真理教那边得到的。
通过那个看似和噩梦世界连接的拉斯维加斯大楼,应该不可能直接抵达噩梦世界,那种连接或许只是一个假象,因为,我站在这个噩梦世界的街道上,眺望头顶上方的颠倒城市,并没有看到有任何相连接的地方——也许只是看不见,但我更倾向于,根本就没有这个渠道,那里拥有的,只是直接进入中继器世界的渠道,只是,nog的队伍并不清楚这个渠道,我、约翰牛和左川的情况,仅仅是特例。当然,也可能存在了解这个渠道的人,以主动的方式,悄然进入了中继器世界。卡门应该是通过末日真理教的渠道进来的,不过,我可没有忘记,当时他的话语中提及过,存在利用某种渠道,比nog的队伍更快进入中继器世界的神秘专家,而这些人和卡门一样,一直都在为“神秘”的扩散做准备。
所以,如今抵达拉斯维加斯中继器世界的人应该可以分成三个部分:末日真理教,nog和五十一区的联合队伍(五十一区的比重不大。只是一些残兵败将),以及一批独立行动的神秘专家。我之前是第二类,但现在。或许更偏向于第三类吧。
我很快就找到了刚进入拉斯维加斯的时候,为了抵达颠倒城市而攀爬的那栋大楼,果然,和之前预想的一样,它在这个噩梦中,并不存在任何特别之处。我们当时在拉斯维加斯废墟中看到的,或许一个幻影。一个陷阱而已。虽然不清楚纳粹为什么要如此布置,这种“可视却无法直接抵达的颠倒城市景象”到底有什么意义。亦或者,仅仅是技术上的欠缺,总之,从结果来看。我们仍旧达成了攻略计划中所必需的一环——进入中继器世界。
而我此时进入噩梦城市,以以上的假设来说,大概是进入了nog攻略计划的第二个必需环节。在之前和之后的时间内,应该陆续有人抵达这里,也许不仅仅是神秘专家,就连一般人也会被卷入。时间可以证明一切,在更多的变化产生前,我所能做的,暂时就只剩下静观其变而已。
我在噩梦城市中游荡了许久。想要碰上一些事情。无论是人还是非人,无论是神秘专家亦或者一般人,亦或者是怪物和恶魔。也总比一个人呆在这个空虚寂寞冷清的城市中,毫无头绪,百无聊赖的情况要好。不过,在找到那些东西前,我猛然醒了过来。没有征兆,噩梦中的场景。和我猛然睁开眼睛时看到的一切,产生了强烈的违和感。但是,这种“苏醒”的感觉,却强烈到足以让我记得,之前在噩梦中所经历的一切,都真的只是一场“梦”而已,此时看到的天板才是更真切的东西——不,或许只能说,相对真切不,应该是,在这个末日幻境内,无论是外界也好,中继器世界也好,中继器世界中所做的噩梦也好,大家都是一样的东西,这一切都不能说完全是虚妄,也不能称之为真实。
我开始觉得,自己对“真实”和“幻觉”的分界越来越模糊了,也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自己连“病院现实”的真实性都不敢确定,又怎能去将末日幻境的情况分得多么清楚呢?当我这么想的时候,精神就十分疲惫,即便时钟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十点,按时间来说,我应该足足睡了九个小时,即便会做梦意味着睡眠质量不高,但也不至于有这么沉重的疲惫感。
我的脑子里好似被什么东西堵塞了,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仿佛噩梦中的不舒服,在自己苏醒之后,也带了出来那般。
如果阮黎医生知道我会做这场噩梦,产生这样的感觉,她之前做出的禁足决定毫无疑问是先见之明。不过,即便只是误打误撞,也让我已经不再有昨晚那种反抗的心情了。我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的确不好,这种“不好”是由噩梦引起的,但是,会产生噩梦的原因,有一部分也出在我身上。从阮黎医生的角度来说,这一定是我“精神状态恶化”的进一步体现,而她的这个看法,从末日症候群病症的角度来说,也并非完全是无稽之谈。
毕竟,末日幻境以及末日幻境中的一切,包括围绕中继器发生的故事,以及我所做的那场“噩梦”,都是末日症候群患者的病情演变于意识态的映射,我也是末日症候群患者,那么,“因为我是精神病人,出于某些原因病情恶化,所以才会做噩梦,之后还会因为这种噩梦导致精神越来越差”,“因为我是精神病人,所以才会看到那些古怪的幻觉,产生各种各样的妄想”等等说法,也是极为正确的。
阮黎医生扮演着一个心理学专家兼普通人的角色,她观察事物的角度和我观察事物的角度截然不同,有许多观念从最初就产生了分歧,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所得出的结论,就是完全错误的。我虽然觉得,阮黎医生基于自身的立场做出的决定,给我带来了不少麻烦,但是,在许多判断上,她的观点却更加朴实,或者说,更加充满现实感。
我当然可以将自己当前的非正常状态,视为“神秘”扩散,形成噩梦,所造成的一系列负面现象。认为正是因为出现了危险的情况。所以才影响到我自己,而我也才必须去做点什么,并且。认为以这种方式理解当下的情况,也是理所当然。但这并不意味着,阮黎医生自持的,“因为高川是精神病人,才会看到那些东西,并以那种错误的角度去看待世界。出错的不是这个世界,而是高川自己”的结论是错误的。
我们之间最根本的分歧在于:
“世界末日是否真的存在。”
以及——
“究竟是世界末日存在。才导致高川自身的精神病态”,亦或者。“正因为高川是精神病人,所以才会觉得世界迎来末日,他自承看到的一切,都不过是因为他已经分不清现实、幻觉、妄想和噩梦了”
而以上的分歧中。对于“高川是精神病人”这个结论却是一致的。
所以,阮黎医生以“高川是精神病人”出发而得出的种种结论,也是我必须要正视和接受的。如果只是单纯产生“阮黎医生错了,她不了解我”这样想法,会让我觉得愚蠢。在这漫长又充满意外的意识冒险中,我也并非没有尝试够,从类似于阮黎医生的视角去看待自身的问题。而这么做所得出的结论,也是充满了诱惑力的,让人感到真实。也让人松了一口气——
的确,如果我所自认为正在发生,自己不得不去做的这些事情。都只是我的精神病妄想,而真正的我,其实是生活在普通又正常的世界中,那么,在这个“妄想”中,所发生的那些悲惨的事情。也一定是虚假的吧,是没有发生过的吧。从这个角度来说。真江、咲夜、八景、玛索、系色和桃乐丝她们,有可能还活得好好的,至少,应该要比在这个“病毒导致的世界末日”的妄想中,她们所遭遇的情况要好得多。
可我最终还是抛弃了这样的想法,在很久以前,抛弃这个想法的原因,或许还掺杂了不少私心,例如:
——其实自己很向往这种刺激的生活,它虽然带来的并非完全是美好,但是,充满了英雄感,让自己强烈感受到,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自己必须背负的东西,也存在只有自己才能做到的事情。
——哪怕是世界末日,自己也是特殊的一个,在这个命运的一环中,肩负着重要的使命。
诸如此类的想法,让我不愿意承认,“世界末日”只是个妄想,也让我认为,“病院现实”同样不现实。是的,最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