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级末日症候-第13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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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场景,就好似要让我葬身于火海之中。我再仔细看镜子,破碎的镜面倒影出诸多残缺的身影,但每一个都身影都是一片焦黑。对普通人来说,这一定是诡怖绝伦的处境吧。
只是,我仍旧没有恐惧和慌张的情绪。我只是很平静地注视着燃烧的火焰,然后走到窗洞前,只见外面原本宁静的夜晚。就好似有一大片尚未完全熄灭的炉灰洒落,火星和灰烬好似雪一样,笼罩了入眼所见的整个城市。那些个灯火通明的景象,变成了一出出燃烧的建筑,依稀有什么东西,在火焰中扭曲,就好似人在烧死前的挣扎。
我觉得,大厅也开始燃烧起来了。因为,阮黎医生的卧室也被点燃。火焰和浓烟从窗口滚滚而出。没有看到阮黎医生,她不在这个噩梦中。我又觉得,自己可以跳出窗外,和第一次遭遇鬼影时那般,利用速掠行走于垂直的墙壁上,前往更加安全的地方。
不过,在我这么做之前,一个无比庞大的身影紧贴着大楼拔地而起,它的四肢和体型相对于身高来说,更加显得瘦长了,充满了不对称的异样。和过去看到它时一样,它仍旧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就像是绅士一样。它弯着腿,俯下腰,才将脸凑在窗洞前,就像是在用右眼朝内瞄,然而,它和过去一样,没有五官。
在瘦长鬼影进一步做点什么前,我将匕首朝窗洞外掷去,它似乎没有预料到,反应迟钝,立刻就被匕首扎入原本是右眼的位置。它显然很痛,脚下一踉跄,脸就砸在墙壁上,卧室的这一面墙壁好似纸片一样,被它的半张脸撞毁了。下一刻,我的手中又出现了匕首,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我觉得手中应该有匕首,于是,匕首就在那里。
我向后飞退,遁入速掠形成的无形高速通道,四条黑影好似鞭子一样,从楼外穿进来,一个劲朝我扑打而来,只是,速掠让我始终和这些黑影保持着五米以上的距离。在门口被烧毁的一刹那,我闯入厅堂,与此同时,有什么人在敲门。
咚咚咚——
我顿了一下,改变从另一扇窗口脱出的想法,转向门口疾驰而去,四条鞭子一样的黑影霎时间擦身而过,洞穿了另一侧的墙壁,向上撩起的时候,整个大楼都在摇晃,似乎就要倒塌了。而我也在这个时候抵达了正门前,凑上猫眼向外望去,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被直觉驱使着。
然后,我看到了玛索。
身着病人服,披头赤脚的女孩低垂着头,带着不详,支起一只手捶门,那咚咚咚的声响,充满了一种催命般的急促感,份量十足。
我不假思索,直接将门打开。不知道什么时候,大门上的锁头多了十几道,甚至还出现了横七竖八的锁链。可是,当我决定开门的时候,它们顿时如雨般从门上脱落。
碰——
大门被推开了,站在门外的玛索猛然抬起头,明亮又诡异的眼神盯着我,我顿时想起了,无音还在自己的阴影中。
当无音即将从阴影中钻出来的时候,四周已经变了模样,不再是家里的样子,到处都是钟表。钟表滴滴答答的走声,是一种让人极为不适的节奏,并非混乱,但却让人感到难受,就像是用锐利的东西刮玻璃黑板,尽管声调没那么尖锐,但那难受的感觉却是相似的。
我觉得自己似乎又清醒了一些,霎时间意识到,这里是噩梦拉斯维加斯的钟表店,亦或者说,是玛索的鬼影噩梦。
重叠了?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浮现,就听到钟表店的店门被推开的声音,迎客的挂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当我望去的时候,瘦长鬼影已经走进来,它的身材,已经变得和正常人一样了,动作也显得文质彬彬,在它的背后,是噩梦拉斯维加斯的景象,很真实,并非是之前在钟表店内向外看时,所看到的那种画作般的景象。
店外大街上的阴影团更加密集了,不时有一些建筑在膨胀,扭曲,好似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喷发出来,又有一些建筑好似加速了岁月的流逝,变得更加腐朽,还攀上了藤蔓。随着瘦长鬼影的迈步,入眼所见的街景都在进一步扭曲恶化。而我再次来到钟表店,以及这个瘦长鬼影的进入,就好似打开了某种开关,让整个噩梦都开始疯狂运作。
当瘦长鬼影距离我只有三米的时候,我听到人们的声音。他们在尖叫,不知所措,惊惶恐惧,之前寂静无声的街道,一下子被这些声音充满了,甚至有一种要满溢出来的感觉。这是如此突然,就像是他们原本就在那里尖叫,只是这个时候才突然被听到。
瘦长鬼影距离我只有两米,有人从建筑中跑了出来,或是暴力砸开一条通道,或者从窗口和高处跳出。转眼间,又有一部分人被古怪的东西拖回建筑中,但仍旧有一部分人跑到了大街上,他们惊疑不定地四处眺望,目光却没有在钟表店上停留,就像是看不到钟表店中的情况。他们又开始打量彼此,就像才刚刚意识到,这里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而露出无比吃惊的表情。
这些人无论男女,阴影中都像是潜伏着什么,而有一部分人,阴影中的东西,已经开始上浮。这样的姿态实在太眼熟了,毫无疑问,那就是电子恶魔。现在,突然出现,来到这条街上的人,都是电子恶魔使者,从钟表店里可以看到的人数,有七八个,但是,远处应该还有更多,因为,声音仍旧在此起彼伏。
瘦长鬼影距离我只剩下一米,一种剧烈的恶心感和晕眩感涌上来,打断了我的观察。和过去一样,它仅仅是站在我身边,就会对我产生影响,而且,这种影响在每一次见到它的时候,都会比上一次更加强烈。我握紧匕首,正准备攻击,却被一个巨大的力量拉住。
我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玛索已经站在我的身边,抓住了我的袖口。
随后,她抬起头朝我一笑,那笑容很是邪异,披散的头发遮去了大片的面容,让人觉得,那表情一定是十分可怕的样子。
有什么东西在眼角晃动,似乎瘦长鬼影有了动作,我抱住玛索,发动了速掠,一直后退到另一个角落。却看到,瘦长鬼影颓然跪在地上,它的胸口已经被一只幼小的手臂穿透。而那只手臂的主人,正是另一个玛索,那个眼神就像是野兽一样的玛索。
瘦长鬼影在抽搐,因为,在胸膛被洞穿的地方,一条条黑色的脉络,一个劲地朝它身体的更大范围蔓延,就好似在它的皮肉下钻动。不到一时三刻,这些黑色的脉络就已经越过瘦长鬼影的脖子,攀上了它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与此同时,瘦长鬼影的背脊猛然膨胀,四条黑影撑破衣物,朝它身后的玛索卷去。
我不清楚到底还会发生什么,但是,我知道,自己不愿意这个玛索被黑影伤到,哪怕,我并不清楚,两个玛索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哪一个是她的电子恶魔,亦或者,是她的鬼影。
速掠的无形高速通道横跨十几米的距离,我抱着玛索,手持匕首一跃而出。
1174 开门揖鬼()
瘦长鬼影背后的黑影如同鞭子一样向另一个玛索抽打而去,它的胸膛已经被那个眼神如同野兽般的玛索贯穿,更有一片片黑色的脉络向身体的其他部位扩散,它抽搐的身姿就像是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即便如此,黑影的挥舞仍旧充满了力量感,让人觉得一旦被击中,全身的骨头都会被打断。一种神秘在空气中扩散,让人头晕目眩,快要呕吐,但这阻止不了我的速掠。
我抱着玛索,手持匕首,在瘦长鬼影的黑影弹起到半空的时候,就已经从中穿过,锋刃切过黑影的时候,没有半点受力的感觉,但在我回眸看去的时候,黑影已经在半空分解,只留下一片虚幻的残像扑到那个野兽眼神的玛索身上,就如同是一股风吹过,让她的衣摆和长发剧烈翻飞。
下一刻,从瘦长鬼影胸膛破口蔓延开来的脉络,彻底包裹了它的身体。
鬼影开始扭曲,人形的躯体就像是被扔进了搅拌机中的泥土,不消片刻就失去了样子,只有黑色的脉络如同巨网一样将其裹住,拉入野兽眼神的玛索体内。我听到咀嚼声,让人不自禁去联想,瘦长鬼影在那个玛索的体内被一个无法名状的东西咀嚼。哪怕是在钟表店中那频繁又响亮的滴滴答答声中,这个咀嚼声也无法被掩过。
我觉得,这个野兽眼神的玛索,就是玛索的鬼影,亦或者。鬼影就藏在这个野兽眼神的玛索体内。我以自己的经历为标准,也觉得玛索的情况十分古怪。玛索,玛索的电子恶魔。玛索的鬼影,玛索的噩梦,四周之间的存在方式和一般的电子恶魔使用者似乎有很大的不同。
当咀嚼声停止的时候,钟表声也停止下来,店内的光线再度恢复成最初进入时的幽暗,从大门的方向朝外边望去,噩梦拉斯维加斯的景状也已经恢复正常。而不是最初那种宛如画作般的样子。这样的变化,反而给人一种“恢复正常”的感觉。当然,在这里,原本就不存在所谓的正常。我看向后门,那里虚掩着。也不知道后边是不是第一次碰得玛索时的那片迷宫般的甬道。
我不太明白,玛索到底是如何进入我的鬼影噩梦,而我的鬼影噩梦又是如何变成这个钟表店的。只能大致想象,这种转变,就像是意识行走者进入他人的意识,扭曲他人的意识。即便是以噩梦的形态表现出来,但是,玛索的所作所为让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意识行走者——亦或者。她制造出来的电子恶魔所具备的神秘,就是意识态神秘。
“高川,你说过要帮我的。”玛索拉扯着我的袖子。我从对面的另一个玛索身上转过视线,摸了摸身旁这个玛索的头。
“是的,但我现在只能出现在你的噩梦里。”我说:“这是一个噩梦,玛索。”
“我知道,但我已经不害怕了,因为高川在这里。所以我不怕她了。”玛索这么说着,视线却一直没有从对面的另一个玛索身上转开。似乎所谓的“她”指的就是这个野兽眼神的玛索。
“她是谁?”我尝试引导玛索。玛索的精神不太正常,她的眼神就和我在阮黎医生的诊所中见过的某些精神病人一样。正常情况下,去问这样的精神病人某些正常的问题,得到的绝对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答案。
“她就是她。”玛索说;“她不是玛索。”
“你害怕她?她会伤害你?”我一边问,一边盯着野兽眼神的玛索。结果,那个看似没有神智的野兽一般的女孩,露出一个和我身旁的玛索同样诡异的笑容,回答道:“我一点都不害怕她,因为,她不是玛索。”
果然,话题开始转向让人无法理解的阶段了。我如果继续问玛索这些问题,无论我身边的这个玛索,还是对面的这个玛索,所说的话,都会变得无法让人相信。精神病人的话总是充满深意,但这仅仅是因为,她们只按照自己不同于常人的思维给予答案,这些理所当然的答案,在正常的思维中会变得荒谬可笑。
于是,我转移话题说到:“玛索,你召唤了恶魔。”
“是啊,我就是那个恶魔。”我身边的玛索用阴测测的语气回答到,当我看向她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变成了泥水塑造成的样子,而且还在融化。普通人大概会吓得不由得放开手,但我却猛然抓住她的手,手掌传来的体温和触感,就是一团冰冷的泥水。
在我的念头还在转动的时候,这个本来看似稍微正常一些,却同样诡异的玛索彻底崩溃成一滩泥水,就在我的眼前迅速渗透到地下。
“所以,你才是真正的玛索?”我看向对面那眼神如同野兽一样的玛索,虽然转变突然而诡异,但是,仍旧不是可以让神秘专家吃惊的变化。
“你猜猜?高川,你觉得我是什么?”对面的玛索,表情开始变得柔和,那野兽一般的眼神也消失了,整个人从气质上,变得和之前消失的玛索一模一样,如女孩般娇弱,却带着非正常女孩的诡异。她提起病人服的下摆,好似跳舞般的转了一圈,这个动作顿时让她给人的感觉变得活泼起来。
“你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吗?”我没有被这些诡异的变化干扰,心中一如既往的平静,走到她跟前半蹲着,看着她的眼睛问到。
“这是召唤恶魔的代价。”玛索的表情再一次转变,那正经的表情中,仍旧流露出一丝丝的诡异,让人觉得,她哪怕不是在说谎,也是带着某种恶意,但是,我一直都不打算往坏的方向去臆测她。因为。她是玛索,无论在什么时候,在什么情况下。都是我的亲人,我相信她,正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