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级末日症候-第19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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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高川是没办法成为所有人的英雄的。”高川这么想着,不由得就有一种哀伤想要落泪的情感浮上心头。
即便如此,这样的哀伤也仍旧无法阻拦他的脚步。在过去的那些痛苦的日子里,高川们所留下的遗憾要多少就有多少,英雄梦想不知道破灭了多少次,而比之更加凄惨的情状,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这一次的痛苦和哀伤,对比起高川所经受过的痛苦和哀伤的总量,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
在脑硬体的驱动下,这丝丝絮絮的情感,一点点被磨灭了。
高川的意志再次武装起来,一如他的义体般坚硬。
当夜晚再度降临的时候,高川才走出了丘陵带,在最后一处丘陵顶上,眺望到了下方远处已经半毁的村庄。黑烟从塌方的建筑中涌出,视其浓度似乎才刚刚发生火灾不久,不过,火光已经渐渐熄灭了。高川对这副景象有所猜想,但从理论上说,即便是战争不像其他洲陆那么惨烈的澳大利亚,在一连串的全球灾变中,仍旧坚持在地表生活的人,应该不会太多。眼前的村庄虽然地处偏僻,但澳大利亚也已经事先迁走了居民才对。
如此一来,在那里发生的火灾,应该不至于牵扯到平民百姓。反过来说,如果这副景象和新世纪福音有关,是宿营地事件的延续,并牵扯到了平民百姓,高川一想到这种可能,就愈加深刻的觉得责任是在自己这边,从而感到多倍的痛苦。
如果自己快上一步的话虽然这么想于事无补。走上这个方向就不是刻意的选择,这就愈加显得自己看到了这个村庄就仿佛是命中注定一样。自己在路途上,没有使用速掠而花费了太多的时间,却又是自己的选择,同样根本无法更改。但高川仍旧不由得去想。在这个世界上,一步错步步错的情况,从来都不缺少,从另一个角度去看,不也是命运硬要让人去承受这份痛苦吗?
高川不希望自己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他展开速掠,从丘陵奔下,迅速进入村中。在进入之前,连锁判定已经横扫了整座村庄。
没有找到半个人影,很多东西都被烧毁了,很难通过残骸来判断曾经有过的活动痕迹。高川看向视网膜屏幕中的通讯信号,仍旧是一片盲噪。(。)
1684 病村2()
不使用速掠的原因是为了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而使用速掠的原因是为了避开敌人的视线,本来设想隐秘行动的高川却接连遭遇了神秘事件,然而,这些事件完全不是如过去那般,仿佛是自己闯入了他人的冒险中,之后才因为种种因缘际会,使得自己在整个事件中占据一定的核心位置,如今的情况,完全就是冲着自己而来。
高川知道,这是因为自己正被一个可怕的家伙凝视着,且对方的底细犹如迷雾,自己既不清楚对方的行动处事风格,也不清楚对反的思维脉络,更糟糕的问题在于,尽管对方才刚刚有所行动,但在更早之前,就已经为今天的各种行动完成了铺垫。无论是人力、资金、思想还是策略,通通都不缺乏,而自己这边正因为她的行动,在形势上逐渐落入一个谷底。细数所有可以帮助自己的人,不是肩负着对他们自己而言更重要的责任,就是因为这个对手的行动,处于一个尴尬的境地,而无法全力帮衬自己。
高川十分清楚,对方的行动直刺己方的盲点,看似奇峰突起却实际有条不紊,再这么持续下去,自己经营出来的人脉将会受到严重的创伤。甚至于,如今自己的步调已经被迫跟着对方走了。想要打破这种受迫的局面,最好的方法是什么呢?高川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是,最终的答案也只是:和对方谈一谈。
是的,只能交谈。
高川本身并不具备打破僵局的蛮力,尽管自己就神秘专家的能力而言,的确有着独到之处,也仅仅局限在个体战斗这一方面。倘若自己是一个人,而不管不顾地以一己之力挑战全世界的话,当然不会落入这般纠结的地步。然而,虽然可以从病院现实的角度去观测末日幻境,但始终无法将这个世界当成完全虚幻的世界来看待,将这个世界的人当做完全虚幻的角色来看待,如此一来,高川自然也没办法完全不顾虑他人。
相反,高川即便想着“反正这个世界迟早要在末日中完蛋”,并且理智可以推断“桃乐丝和系色的计划必须经由这一次次的末日推动,因此,这一次大概也仍旧不可能真的将末日幻境从末日结局中拯救出来”,也很难将这样漫不经心的设想和理智冷酷的判断,完全用作自己于这个世界的行为核心。
即便是在没有拿回情感的时候,高川也从来不曾因为“这个世界注定要在末日中灭亡,所有在眼前活泼乱跳的人,无论是自己喜欢的还是自己讨厌的,都会死”这样的理由,就罔顾他人的性命。现在当然更加不可能这么去思考和行事。
如此一来,明明知道死亡是迟早的事情,自己无法抵挡世界的趋势,却仍旧要为自己所在意的人争取时间,让她们至少可以坚持到“世界灭亡”,高川就必须做更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去承受那些矛盾而纠结的思考。毕竟,他所要做的事情,本来就是如此的矛盾。
高川十分清楚,“拯救”是多么沉重的字眼,在某种角度上,这是“毫无利益可言,而自己却要为此付出许多,收获在大多数情况下根本无法抵偿付出”的事情。
只有带着觉悟的人,才能尝试去拯救谁,而不至于让自我毁灭于这样的行径中,但是,即便真的拯救了谁,却也不一定可以成为英雄对高川而言,这早已经是不言而喻的事情。
一个患了绝症却无法拯救自己的人,却妄图在一个病态的世界里,去拯救患上了相同绝症的其他人,也许这真的是一个可笑狂妄的想法吧。而自己所受到的惩罚,也贯穿于自己行动的始终。即便如此,高川也无法停止自己的思考和行动。
他就是在这样,在一次次的他人的拷问中,在一次次事件所给自己施加的痛苦、困惑和悲伤中,用一次又一次的扪心自问,去坚定“自己必须去这么做”的信念。若果什么都不想,亦或者,在思考的时候得出了其他的结论,大概早就放弃了吧毕竟,人的行为是由人的意志所决定的,而意志的源头就是思考,不断思考所告诉自己的答案,必须始终保持一致,才能将行动贯穿始终。
高川一直以来,都需要思考。速掠很快,让他在大多数时候都行动无碍,但他并不总是急切切地赶路。他会用双脚如同正常人般前行,会如同正常人那样感受身边的一切,会抽烟,会走到半路就停下来,会在战斗的时候也无法专心,而晚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他也会有所迷惘和动摇,而且,在一次次的神秘事件中,他也越来越不确定,自己的迷惘和动摇,自己内心深处的矛盾和纠结,究竟是精神病态的缘故被迫思维发散,还是自己就是这么爱钻牛角尖,总是喜欢强迫自己去接受那些本来可以不需要太过在意的事情。
这个时候,他愈发感觉到,“高川”这个生命,竟然是如此的纤细、不安和脆弱,也是如此的坚强,毋宁说是顽固。
高川审视着这个一度被点燃的村落废墟,脑海中却有着和眼前景色完全不相干的思维在跳跃。他觉得自己应该去想想眼前的情况,但是,在那澎湃而跃动的思维中,这个想法就如同一簇不起眼的野草。幸好,脑硬体是不会因为原生大脑的活跃情况,就以之为中心,从而忽略了自己的工作,它以机械式的冷静和逻辑,调控着高川义体的每一处信息接收器官:眼睛、鼻子、耳朵,肌肤、毛孔、神经、内脏以及连锁判定。
义体所呼吸的空气,所听到的声音,所观测到的图像,以及用神秘的方式所接受到的无法言喻的资讯,都在脑硬体中一一梳理、区分、归纳和总结,转化为利于自身调用,拥有极强加密性的数据进行保存,并将一部分核心数据反馈到视网膜屏幕上。
义体的高川就是这般,用着“两个脑袋”进行运作。
没有人活动的痕迹,亦或者说,哪怕有痕迹,也都在一场火灾中被抹去了大部分。尽管现场的空气仍旧灼热,不少宅邸废墟上浓烟滚滚,但是,却和自己原先所认为的“刚刚才发生灾祸”的想法有所出入,更像是“大火至少一个星期仍旧没有完全熄灭”这种情况,可是,这么一个村落,在正常的条件下,真可能出现“大火烧了一个星期,却仍旧没有将村落烧成白地,也没有人来扑火”的情况吗?
这里看似正常,却在逻辑上,充满了神秘的细节。
可反过来再对照一下宿营地事件,尽管于地点上十分接近,但在时间上又似乎没什么联系。
除非,袭击了宿营地的人们,就躲藏在这个村落废墟中,又或者,他们本来就是这个村落的人,亦或者,正是导致这个村落变成眼前这般凄惨模样的罪魁祸首。但无论怎么想,都很难直接将“大火”和“宿营地被袭击”连系成一个递进的事件。
即便如此,从神秘专家的经验来说,不存在两个独立的神秘事件,尤其在这种巧合的地理位置上。空间和时间,无论这两个要素中的哪一个出现了看似偶然的联系,事后的结果往往会证明,这绝非是偶然。
不知道什么时候,高川意识到,自己的思维总算收束回眼下的村落上了。他回过头时,发现自己已经距离入村的地方,行了足足两百多米,而这个距离对比起用目光测算的村落直径,也不过是十分之一而已。
村落很大,建筑随着地形参差不齐,道路反而显得狭窄,没有建筑的地方,也被野生的树林、没有修整过的灌木丛和色泽斑驳的竹林占据,而这些植被没有被火烧毁,反而像是被热浪熏焦了,不是吊着最后一口气,也是半枯不黄的样子,土路上的石头不是开裂就是轻易就能踩碎,路边的野草间或一丛一丛地变成了灰烬,整体印象格外给人一种病态而压抑的感觉。
被烧毁的房子,全又没有一栋是全部崩塌的。不,应该说,实际崩塌的房子倒是很少,让人觉得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崩塌,亦或者已经塌陷了一半,却在途中被卡住了,没有完全崩溃的房子实属多数。
而且,正如最初的感觉,这里没有人影,哪怕火灾已经进入尾声,随便浇点水就能灭掉,也没有屋主回来过的气息,就像是整个村落的人,在火灾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完全放弃了村落的感觉。可是,没有人的话,自然也意味着,无法找到关于宿营地的线索。高川倒是很希望,这里的情况跟宿营地的事变有关,同一伙人就在这个地方,也希望耳语者的众人就被关押在这个地方。
他横跨了整个村落,然后将目标放在更细致的地方他想找找看,这里有没有地下室之类。为此,他必须走进一栋栋看似随时都会倒塌的房子里去认真地搜寻一番。
高川整理好村落的具体情况时,夕阳已经触及了远方的山顶,颓暮的光线将村落废墟的影线拖得长长的,而摇摆的浓烟则显得愈加妖异。似乎会有什么事情,将在太阳完全落山后发生。高川审视着视网膜屏幕中的数据,上面并没有“根本没有人来过这里”的结论,这不能说,这里真的有人,却也意味着,会有来人的可能性。
倘若人们只在日落后现身,并且会故意借用火灾消弭自己来过的痕迹,这样的行为无疑是古怪得让人不由得去想象其中的缘由,并产生一些不好的遐想。很多时候,咄咄怪事的背后往往有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情况。
高川在一个视野开阔,地形特别的屋子里安顿下来。房子是用石头和木料建成的,有三分之一完全崩塌了,三分之一崩而未塌,只有最后的三分之一保持完好,但也已经被烟火熏黑,在他整顿之前,一个直径大约三米的火堆还在角落里燃烧,燃料就是房子本身的建材,木质的窗框、门框、柱子、基材和梁架之类,劈开折断,焚烧过后,剩下的部分,依稀还能通过脑硬体勾勒出大概的原来模样。
这些用作燃料的木材,本来就不会自己跑到这么一个角落的火堆里,虽然可以设想,是有人用屋子塌方的部分建材废物利用,但却又让人不得不怀疑,在外界拥有大量植被却无人理会的情况下,却坚持用自己房子的建材做燃料,到底是抱着怎样古怪的想法。
为此,高川特地检查了这个房屋是否有一部分的木质建材彻底消失了结果的确如此,不仅仅是已经倒塌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