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级末日症候-第3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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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都是敌人?”崔蒂吞了吞口水说。
“我们被当成夹心饼干了。”席森神父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他之前不断在终端上进行操作,不过得到的没有一个是好消息,“无法解除锁定,安全系统将我们也当成入侵者了。”
“我们本来就是入侵者。”我不由得插口道。
我们一边说话,一边警惕左右两方的不善来者,缓缓将我们的位置从两者的夹击中撤离出来。这个时候,学生们已经快要接近来时的街口了,不过如果我们不能在这里拖住恶魔和安全警卫,同样列在锁定名单之内的学生们无论跑出多远也无法摆脱死亡的阴影。
安全警卫和恶魔的降临需要一点时间,安全警卫的第一目标也许并不是我们,我、近江和席森神父用尽全力可以这段时间里逃出很长的一段距离,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安全警卫和恶魔杀死了在场的学生和女保安之后,仍旧会继续追赶我们。安全网络系统和灰雾遍布整个统治局遗址,因此前方也有更多的安全警卫和恶魔围堵我们。
我不觉得在这里抛弃这些学生和女保安是英明的举措,也不想什么都不做就轻言放弃和逃跑。我同样也不觉得自己会被区区四只安全警卫和一只恶魔杀死,何况它们之间存在更深刻的矛盾。如果我们的战斗能够让更多的人活下来,那为什么不去做呢?
这是适应统治局环境的最佳机会。我这么告诉自己,用力将烟只用几口就吸完。当我将烟头扔掉的时候,学生们已经深入街口外的深沉迷雾中不见了踪影。女保安崔蒂明显松了一口气,明明自己也是普通人,见识到子弹无法奏效的恐怖敌人,却选择留下来抵抗对方。
“崔蒂小姐是个好人。”我说。
崔蒂愣了一下,苦笑地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安全警卫似乎也对没有变化为实体的恶魔没辙,所以并没有摆出攻击的姿态。它们那种圆球形的身体上,此时根本看不到像是武器的地方。但是当代码球突然破碎的时候,它们也开始发生变化。
白色的球形身躯通过某种体内结构开始旋转,张开,拉伸,变成蛹的形状,四肢从蛹内伸出来,像野兽那样四肢匍匐。四肢的前臂和人类手臂十分相似,就像是将双手接在双腿的位置,同样拥有五根异常修长而灵活的手指。这些手指并不是想像中富有攻击性的锋利爪子,而是呈现一种扁圆的形状,和人类的手指一样,善于用来抓东西。五根手指张开的时候,就如同吸盘一样,将身体稳定在地面上。
它们的四肢几乎比身体还长,像是蟋蟀和蚂蚱一样将腿关节高高耸起来。
几个呼吸间,它们的头也如乌龟一样从厚厚的蛹装甲胄式身躯里伸出来了,脖子也几乎和身体的长度相仿,就像是用无数环状的环状物堆积起来,显得十分灵活。而头颅则和脖子最末端一样大小,当它们转过头来和我们打了个照面时,我注意到崔蒂打了个冷颤。大部分普通人在看到安全警卫的脸时,想必都会有同样的反应,因为在光滑的头颅上的,与其称之为人类的五官,不如说是一张人脸形状的白色面具。
冷冰冰的白色无机材质,眼形的轮廓又像是带着嘲笑,像是有情绪的人,又像是没有情绪的机械,令人不禁有心底发寒的感觉。
“真是一点都不美观。”近江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只是这么淡淡评述了一句。
的确如此。不过,安全警卫是战斗兵器,如果单凭相貌就能让敌人感到畏惧和恶心,同样也是设计上的杰作吧。
而另一边,灰色代码球所形成的恶魔也露出真实的模样。简单的形容,那就是一个被烧融的人。
我只见过骨灰,并没有见过人类融化时是什么样子,但是看到这只恶魔时,这个概念顿时变得清晰起来。肌肤被烧毁了,呈现出灰黑色,一只手和身体融成一块,只能从轮廓上分辨出来,脸的五官也变得模糊不清,面颊的肌肉在不断抽搐和扭动,给人一种痛苦的感觉。不断又黄色的液体从看似嘴巴的缝隙处溢出,沿着脖子身体流下来,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地面被腐蚀了,依稀能看到白色的烟气。
它的腿脚也不灵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似乎因为缺少一只手臂和来自身体融化的痛苦而无法掌握平衡,一副随时都会跌倒的样子。
它和我想像中的所有恶魔形态都完全不同,可我同样无法否认这是恶魔的形象,它没有常规意义上的恶魔的狡黠、嚣张和残酷,但它本身就是痛苦和残忍的代名词。如果有人觉得它更像是“罪人”、“被惩罚”之类的形象,那一定是因为他并没有亲眼看到这只恶魔。所有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了,它并不是“受罪”,这种融化的形象,残忍和痛苦的意象,并不是一种负担,而是它与生俱来的东西。它的存在,就是要让这些充满污染性的东西破洒到他人身上,收割他们的痛苦。它不需要快乐和解脱,那种东西对它们来说是毒药。
从它身上传达来的感觉是如此强烈,让我的胃都开始发酸,崔蒂更是被刺激得似乎想要呕吐,不自觉紧紧捂住嘴巴,因为真的吐出来的话,就会在一段时间内失去战斗的勇气和力量了。
恶魔无视统治局的安全警卫,笔直朝我们慢慢走来,它每走一步都会停一下,身体好似触电一样颤抖,于是更多的黄色液体从脸上甩出来。我们连连后退,不敢让这些比王水还要恐怖的液体溅在身上。
崔蒂想要开枪,可是近江按住她的手。她打算试探一下安全警卫的第一目标。正如我和她,以及席森神父三人想的那样,安全警卫没有理会我们,直接对恶魔发起进攻。它们张开嘴巴,一根和身体同样材质的枪管从喉咙里深出来,口径足有十厘米,为了容纳这么大的枪管,张开的下颚仿佛已经脱臼了似的,头颅也不得不微微扬起来。
下一刻,暴风雨一般的子弹从枪管里喷出,蓝色的火苗不断闪烁,它们的头部、颈部和身躯也因为恐怖的后座力不断颤抖,但是这种颤抖似乎同样维持了射击的稳定性。这些子弹的速度很快,眼睛只能看到一片片萤火虫式的蓝光眨眼间就覆盖到恶魔身上,将它打得一阵踉跄,身上的肉块也随着黄色液体飞溅出去。
尽管如此,恶魔却完全没有跌倒,虽然就像是在河流里游泳一样,会被子弹的激流冲离既定轨迹,但它仍旧不断调整方向,执着地朝我们走来。从它身上掉落的肉块和黄色液体接触后,就仿佛种子埋在了土里,又浇上水,立刻活了过来,扎根在被腐蚀的地里,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下蔓延。这下子,我终于明白之前那些建筑里所呈现出的血肉殖生的景象是怎么来的了。
那都是恶魔们留下的“某某来此地一游”的标记。
安全警卫的攻击力度十分猛烈,随着恶魔越来越靠近,我们也开始有计划地和它拉开距离。因为它就算被攻击得这么凄惨,也没打算去找安全警卫的麻烦,所以我们打算就这么牵扯恶魔的注意力,让安全警卫在一旁顺利把它干掉。当然,我们得随时注意安全警卫的状态,免得它突然掉转枪口,将我们都覆盖进火力范围。
这么猛烈的枪火可不是轻易能躲开的,至少我觉得崔蒂这样的普通人就躲不开,我可不想看到她当面被射成筛子的样子。
恶魔从街道侧面向我们行来,可是街道并不算宽阔,笔直后退的话,很快就会被街旁的建筑挡去退路。我们不得不冒险沿着街口退去,因为一旦三方的位置变成直线之后,统治局安全警卫将我们也列为攻击目标的几率就会增加,就算不是刻意攻击我们,也有可能会被乱弹击中。
当然,如果我们一心要逃走,穿过建筑抵达另一边也是个好选择。问题是,我们并不清楚哪些建筑开有通向对面街道的后门。
就在我们准备拐向街口的时候,恶魔突然停下脚步,这让我们也不得不随之停下来。这就像是在游戏里拉怪物的仇恨度,生怕一旦离开某个范围,怪物就对玩家不再感兴趣了。这是个很形象,也十分容易考虑到的可能性。这个时候的恶魔已经有三分之一的肉块被暴雨一般的子弹给削掉了,可它仍旧没有死亡,反而后仰身体,给人一种用力吸气的感觉。
这个动作在它身上很可笑,因为它可是连五官都被烧融了,和脸部肌肉融成一块,只剩下轮廓而已,用什么器官来吸气呢?
可就在这时,席森神父用急促的语气警告我们:“它要攻击了!”可是,不明白它会做出怎样攻击的我们却没有任何反制措施,就连安全警卫的猛烈枪火都无法制止它,更不用说我们手中的武器了。但是现在就跑开的话同样没有意义,只能看准时机,在攻击前的一刻做出规避。
大家都做出同样的判断,将身体调整到最容易发力的姿势,紧紧盯着后仰的怪物。
就在它如同弹弓般直起身体时,崔蒂先一步大叫起来。她就像是给自己鼓劲般喊着:“快躲开!”我们四人飞快向不同的方向跑开,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恶魔的脸微微转了一下,对准席森神父,看上去已经和脸部融成一块的嘴部轮廓突然撕开一道口子,更多的黄色液体涌出来,更可怕的是,一团扭曲的空气以肉眼难及的速度朝席森神父射去。
我第一个念头是压缩空气形成的炮弹,可是以空气弹为核心,同样肉眼可见的呈放射性扩散的冲击波却让我再也来不及思考。我抱着头摔在地上,与此同时,扩散的波动穿透了我的身体,似乎连内脏也在随着这个频率急剧震荡,全身的骨头在这一瞬间传来酥麻的感觉。
我听不到任何声音,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种令人窒息的物质填得满满的。从我背后刮过的冲击波更是连衣服都撕破了,说不定还刮下了一层皮,传来火辣辣的痛楚。
这股冲击持续了好几秒才停下来,我勉力撑起身子,觉得骨头好似饼干一样松脆。我翻过身子,看了一眼席森神父原来所在的位置,那里的建筑被凿开了一个大洞,洞的边缘呈现沙化的状态,不时有一大团沙子落下来。那个攻击根本就不是压缩空气炮,而是压缩震荡炮,建筑的材质在高频震荡中粉碎了。
我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可怜的席森神父,他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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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 猎杀恶魔()
337 猎杀恶魔
真是太可怕了。
这只恶魔给人第一眼的印象只是外形丑陋,行动迟钝,除了会喷出强烈腐蚀性的黄水,身上掉落的肉块具有强大的繁殖性之外,似乎就没什么优点了。面对统治局安全警卫的攻击,它就像是一个缓慢移动的靶子。它的外表因为呈现融化的状态,所以会给人一种脆弱的错觉,没有被狂风骤雨般的饱和弹药攻击撕碎令人挺惊讶。在被打成筛子之后,仍旧没有死亡的迹象,这一点同样让人心底发毛。可是,它竟然能够发射威力巨大的震荡冲击波,简直是看似无害的乌龟突然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我的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心有余悸,在被击中的建筑中,穿透飞扬的尘土寻找那个可能存在的身影。如果被直接击中的话,席森神父铁定是活不下来了,不过席森神父的超能力是控制气压。说到底,恶魔的这一炮虽然威力巨大,但是力量应该仍旧是以空气为媒介进行传播,所以能够控制气压的席森神父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就被打倒。
该说是幸好被攻击的是席森神父吗?如果恶魔选择其他人为目标,至少崔蒂没多大可能幸免于难。
在发射一发炮弹之后,恶魔又恢复原本慢腾腾的模样。它的身体在原地摇摆,显得弱不禁风,不住被安全警卫的密集射击打得踉跄,可这种模样反而衬托出它的可怕,这个家伙到底被击中多少发子弹了?它的身体原本就被削掉了三分之一,可现在缺失的部分仍旧只是三分之一。我不知道它何时会再来一发,它看上去就像是在为第二个目标该选谁而犹豫。
我可不想被它当成靶子,所以当它向我转过身体的时候,我立刻跑像近旁的一层式建筑,借助墙体隔离它的视线,再从另一边的窗口出去。我尽量藏在恶魔的背后,向被挖了一个大洞的建筑跑去,很快我就看到那个魁梧的身影从迷蒙的沙尘中走了出来。
而在另一个方向,近江和崔蒂也已经汇合。近江仍旧是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抓住电锯的轻松又冷静的模样,她和我的目光对上,轻轻点头示意。崔蒂则一副惊恐后怕的表情盯着被震荡炮摧毁的建筑,昏黄的路灯灯光下,她的脸就好似被冻僵了一样。
我们都没有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