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香秀-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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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奇,不是也有一些离奇的本事么?”素明月突然没头没尾地添了一句。
白玉楼点点头,“我也不知道那些力量从何而来。”
白玉楼看着素明月,忽又道,“方才妹妹说到自小被抛弃时,语气里带着疑虑,不知是因何缘故?”
素明月扭头看着剑潭正中静静伫立的冷水剑,良久,才低声道,“那是妙伯伯说的。”
白玉楼当然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没有出声,而是等待。
素明月凝视着冷水剑,双眼一眨,两行冰泪同时滚落,“我的父亲是盖世的酒胆豪侠,怎会做出抛妻弃子的事来?妙伯伯说当年父亲承受不住母亲亡故之痛,疯狂奔走,而后不知下落。我不信,我一点都不信!我不相信父亲会丢下我不管,十八年来不见我一面,可我又不敢戳破,我怕妙伯伯伤心。”
“你是说”白玉楼欲言又止。
素明月猛地蹲下,抱膝恸哭不已。
哭了好久,素明月才起身道,“阿哥,你和裳妹妹初来此地,说看得见剑身背后的故事,比剑时,每每接触剑身,你也有同样的感觉,对么?”
白玉楼不否认。
素明月即又道,“现在我准许你触碰它,用你玉奇之能探索剑身背后的故事,然后告诉我真相。”
素明月要白玉楼握剑,本是一时忘性,但见白玉楼犹豫,才猛然想起其中关系甚大,即连连摇头又道,“不必了,不必了,我,我”
此刻摆在白玉楼面前的是两难的抉择:要么继续等下去,让冉红裳出来,代价是素明月心病难消,要么为素明月解开心结,代价是再也见不到冉红裳。
一路追寻至此,白玉楼也知道有些关键线索(或者说是消息)被冉红裳藏着不说,如果握剑一探,是一举两得。
白玉楼难以下定决心,问道,“你怎会叫百草前辈妙伯伯?”
素明月回道,“你应该猜到了才对。”
“妙邪子前辈!”白玉楼震惊之余,也颇惊喜,忙又问道,“妙前辈记得所有的事?”
素明月摇头。
得到这样的回应,白玉楼有些难以忍受,只见他兀自喃喃道,“大师姐都记得,可她也不知道父亲的下落,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玉楼冲上去欲一把握住冷水剑,将近时又停了下来,最终还是握了下去——他要知道真相,也想给素明月一个真相。
握剑一瞬,无数画面冲击着白玉楼的脑海,白玉楼一点不敢轻忽,唯恐错过。突然间,白玉楼猛地弹开数步,一脸失魂落魄之状。
素明月大感惊奇,忙上前问道,“怎么了?”
白玉楼摇摇头,喃喃道,“不见了,都不见了。”
素明月眼神充满了不解,“什么不见了?”
白玉楼道,“父亲,还有许多人,都不见了。”
素明月脱口问道,“我父亲呢?”
白玉楼闻言一怔,不知道该如何说。
“父亲怎么了?”
白玉楼望着素明月,却道,“我还能再见到妹妹么?”
素明月没有吭声,只是看着白玉楼。
“冷花儿前辈,不在了。”
白玉楼低低地道出一句。
素明月似乎早就准备好了接受这样的答案,所以并没有剧烈反应,只感茫然无绪,忽尔扑通一声,素明月已跪在冷水剑前,低声啜泣。
白玉楼知道这声声低泣里,不仅是缅怀未曾谋面的故去至亲,也有对冉红裳的愧疚,于素明月,于他,都是造成这个结果的推手。白玉楼望天不语,闭上眼睛时,一行泪水从脸颊上滚落了下来。
白玉楼并未告诉素明月冷花儿究竟发生了什么,最后问了些关于冉红裳的事情,素明月告诉白玉楼真相,“剑葩和尘多海前辈在落日之巅双双与世长辞,天女谢猗为此枯守落日之巅,也即今日的梦落之山。”
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冷花儿正带着南宫植羽周游学艺,并不在场。知道真相,白玉楼的情绪并未有大的波动,也许他也早已经猜到了这个结局,只是和素明月一样选择了逃避,但最终——都只是等待一个答案而已。
第143章 ②⑥一抔黄土()
主线之一完结篇,敬请各位读者收藏、阅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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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楼打算到梦落之山取一抔黄土带回海上,如此一来,便无甚遗憾了。
再说那日,谢飞絮听了白玉楼之言后,心情颇为复杂,返回习园稍事打点,便赶往梦落之山,见了谢猗,告知谢猗名逝烟之事,并询问谢猗是否有意一同前往歧路城小聚,但谢猗无意离开梦山,谢飞絮尊重谢猗的意愿,只一人赶到歧路城,造访梦尘山庄。
兰天香看见谢飞絮时显得有些惊讶,因为她竟然没有察觉有人不请自入,但很快她就猜到闯入山庄的人是谁了——“梦幽前辈前来敝庄,不知有何贵干?”
谢飞絮柔声道,“你是天香吧?”
兰天香不由得一奇,乍见时礼貌有加,此时已是直呼道,“你怎么知道?”
谢飞絮道,“是玉楼告诉我的。”
“霍!”兰天香恍然也似,又笑道,“你说的是我那白皮弟弟?你们怎会识得?”
谢飞絮道,“玉楼该是兄长罢?”
“哼,就知道他不服!”兰天香十分轻蔑。
“你父亲呢?”
“天香,你又带谁来了?”名逝烟听到响动,从安适亭出来,乍见谢飞絮,倏然升起一股亲近之感,令他一时愕住。
谢飞絮已从白玉楼口中多少得知一些讯息,故而名逝烟略带陌生的眼神并没有让她按捺不住波动的情绪,只轻轻换了一声“逝烟”。
名逝烟惑道,“您是?”
谢飞絮苦涩一笑,摇了摇头道,“只是路过,听闻贵庄之酒极尽美妙,一时控制不住无礼之心,便进来讨杯酒吃。”
兰天香觉察到气氛不对,立在一旁,没有多嘴。
名逝烟心生莫名,但见谢飞絮有些恍惚,言行举止也确实“有些离经叛道”,随即伸手一请道,“夫人请。”一句“夫人请”,让谢飞絮再也绷不住,泪水倏然滑落,名逝烟见状一奇,讶道,“夫人怎么哭了?若是在下言语不当惹夫人伤心,还望夫人指明,在下必诚心道歉。”
“无事。”谢飞絮只微微摇了摇头,随名逝烟进入安适亭。
兰天香不必吩咐,自去酒窖里拿酒。
谢飞絮看见“安适亭”三字,问道,“为何叫安适亭?”名逝烟解释一番,谢飞絮微微叹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名逝烟淡笑道,“确有此意吧。”
此话之后,两人静默许久,直到兰天香将酒捧上,名逝烟才又开口道,“敝庄的酒滋味甚浓,但并不外传,夫人能知之,必有因缘。”
名逝烟为谢飞絮斟满,敬道,“夫人请。”
谢飞絮饮酒。
名逝烟见谢飞絮并无解释的意思,直言道,“夫人与我,也曾相识么?”
谢飞絮微微摇头,“是玉楼告诉我的。”
“玉楼?”名逝烟已经知道了,“酒还好么?”
谢飞絮点点头,“清冽甘醇,让人想见南山。”
来无由,去无定。谢飞絮离开梦尘山庄后,又回到梦落之山,与山上之人共度中秋,数日后告辞返回习园。
素明月决定随白玉楼出海,在出海之前,却还有不少事情要做,第一件事便是取道汝阳与南宫植羽道别。
素明月摘掉面纱,脸颊上的水花纹愈加明晰,和白玉楼来向司空百草辞别,司空百草并无波澜道,“道什么别,不是还要回来么?”
离开百草阁,两人找到雷奔,雷奔被素衣“冉红裳”的美貌摄住,呆呆地盯着素明月,若无旁人,显得有些好笑。
素明月轻轻一笑,忽地喝道,“雷奔小儿,你要死啦!”
雷奔被这一喝吓得浑身一哆嗦,呃呃嗯嗯,惊慌失措,好不容易才哈哈干笑两声,避重就轻道,“没有啊。老娘,你这一身素衣的,真让人有点不知所措。”
素明月笑道,“吓到你了?”
“有一点呃,不是!”雷奔口快,连忙纠正,“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多谢。”
“呃不客气。”素明月的道谢让雷奔突然感觉有点异样,他已觉察到眼前之人与自己曾熟识的老娘不大相同,但又不敢直说出来。“我从来没发现你原来生得如此好看。”
“还不是一样?”素明月若无其事,跟着又道,“不过雷兄向来大大咧咧”
雷奔突然一愣,素明月也同时咳了一下。
白玉楼道,“雷兄,我和妹妹要去汝阳一趟,你不是要去洛阳么,正好同路,不如结伴而行。”
雷奔忽然觉得连白玉楼都有问题了,但白玉楼邀他同行,他便不去想其他的事,但在去汝阳的路上,雷奔总还是愁苦不解,一有机会就去看素明月脸上的水花纹,临近汝阳时终于问道,“老娘,你在脸上画朵花是什么意思?你怎会突然喜欢这玩意?”
素明月哼道,“怎么,你还管老娘啦?”
“不不不,”雷奔连连摆手,“随口一说,没别的意思。”
素明月笑道,“是阿哥画的,你跟他讨教便是。”
“不敢。”雷奔看了白玉楼一眼,嘿嘿笑道,“冉公子有这手艺,我佩服得五体投地还来不及,怎么敢有意见。”雷奔说完砸吧了一下嘴,压住心中的好奇和疑问。
三人进入洗水山庄,南宫植羽看见素明月,刚叫出一个素字,另一个素字还在嘴里,素明月便截道,“舅舅,你想念素姐姐,也没必要每次都冲着我喊素素吧?不公不公!老娘我一万个不服!”素明月言罢同时给南宫植羽打了一个眼色。
南宫植羽当即哈哈大笑,道歉道,“那是舅舅不对咯?好,你要怎么罚?”
素明月笑道,“饶你一次?”
南宫植羽连说不妥,一定要罚,雷奔趁机接道,“南宫庄主,罚酒肯定不成,我看罚你爬树最好不过,老娘,你觉得呢?哈哈。”
洗水山庄里有的是大树。
素明月点头同意,笑道,“哈哈,这个有意思了。舅舅,请吧。”
小孩子爬树是贪玩,大人爬树是为了几颗果实,南宫植羽既不贪吃树上的果实(何况也没有),自然不肯,“这成何体统?”
素明月笑得正欢,当然更不肯罢休,“认不认?”
南宫植羽哈哈一笑,无奈道,“你是替素素来欺负舅舅的么?”南宫植羽不知道近来在素明月身上发生的事,还以为像往常一样,素明月又回来一次,虽然不清楚素明月为何要假装自己是冉红裳来和自己说笑,却十分配合。
素明月闻言触到心事,却轻轻掩饰过去,笑道,“我是替自己欺负舅舅呢。”
南宫植羽见素明月不让步,只得叹道,“哎,大酒徒要变大猩猩咯。”
“哈哈哈。”这话引得在场之人齐声大笑。
南宫植羽气喘吁吁地爬完树下来,瞪了雷奔一眼,转又跟素明月道,“说罢,你们今日来洗水山庄还有何贵干,总不是单纯为了欺负我吧?”
素明月道,“舅舅,我来向你道个别,我要跟阿哥出海了。”
“怎么这么突然?”南宫植羽大为震动,“素”
“素什么素!”素明月截道,“舅舅,你又来了。”
南宫植羽几要露馅,拉起素明月道,“小怪物,你跟我来!”
看着南宫植羽舅甥二人进入内院,雷奔迫不及待地便问白玉楼道,“冉公子,老娘说的是真的么?”
白玉楼淡淡道,“是真的。”
雷奔更奇了,“冉公子原来是从海上来的么?不知是哪片海?”
白玉楼回道,“之前瞒着雷兄,实在过意不去。冉惊鸿不是我的真实身份,不过是戏弄妹妹随口胡诌的假名,我本名白玉楼。”
“玉奇?”雷奔张大了嘴。
白玉楼微微颔首。
“啊?”雷奔似惊呆了,好久才又能说话,“红裳妹妹早就知道了?”
白玉楼说是。
南宫植羽将素明月拉入内院,质问道,“素素,你脸上的水花纹可瞒不过舅舅,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素明月却似答非所问,“舅舅,我已经知道了。”
南宫植羽闻言一愣,难掩低沉情绪,落寞、愧疚、哀伤、痛楚,全部写在脸上,“你还是知道了。”
“父亲在哪里?”素明月问的是冷花儿最后去的地方。
“没有人知道。”南宫植羽遥遥遐想,忽地伸手快速地擦了擦眼角,扭头看着素明月又问道,“小怪物呢,她还会回来么?”
素明月默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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